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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敖润眼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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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雾和雾里云二人将吃食推了进去就很快离开,谁也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敖润。
看着这二人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敖润不由心生感慨,幸好是云里雾和雾里云,若是换作兴烘掀和掀烘兴,怕是早就发现他了。
待人彻底走没影,敖润才从暗处出来,仔细巡视一番,确保不会有人来后,他来到暗墙处,真要按下去时,又开始纠结起来。
这暗门一开,万一是红孩儿躲在里面哭鼻子怎么办?
敖润觉得像红孩儿那样固执又要面子的,应该是不喜欢被人看见的,否则也不会躲在这里,还要六健将给他端饭。
可如今他和牛魔王闹得如此不愉快,想必心里也是极不舒服。
敖润从始至终都认为红孩儿比他小上三百岁,还是个孩子,他便勉为其难地去安慰一下他罢,况且他抓唐僧是为了献给牛魔王,眼下这般情况,怕是吃不上唐僧肉了,届时他再吹吹耳边风,劝他把唐僧放了,大圣一定很高兴!
如此想着,他在石墙上按了下,石门应声而开,往下的通道又黑又长,敖润心里无端有些紧张。
他顺着阶梯而下,行了片刻,前方露出些许亮光,那是一个半遮掩着的石门,又在心里将提前备好的安慰的话默默重复了些许遍,才朝亮光处走去。
敖润扬起一个他自认为温柔和善的笑,他轻推开门,抬眼,下一瞬,他双目蓦然睁大,神色愕然。
一白衣翩翩的男子推门的动作还未放下,和敖润正对上视线。
敖润眼里震惊未消,迟疑地唤了声:“玉龙……表哥?”
敖泯手一顿,他也未料到敖润此刻会出现在这,遂疑惑出声:“润表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敖润再往他身后一瞧,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均围坐于一石桌旁,桌上置有几盘素菜和野果,吃得正欢,唐僧则是盘膝而坐在一旁,念经打坐,再瞧他面色,红润有光泽,哪有先前的死气缭绕?
八戒听见声响,从饭菜里探出个头来,朗声:“谁啊?是不是来送新饭菜的?”
还嘟囔着:“这几日红孩儿送来的饭菜都没怎么换过,早都吃腻了。”
他这一嗓子将敖润的神喊了回来,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敖泯。
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罢,那估计下一秒玉龙表哥就给传信给父王了……
在别人那还能拿玉龙表哥当个幌子,说自己是太过担心表哥,可真到了敖泯这儿,这套说辞是怎么也不能够用的。
敖泯见他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长叹一声,将人拉了进来。
……
敖泯将敖润送到石桌旁坐下,只问了句:“饿不饿?”
敖润这几天忙着找红孩儿,今日又是一大早便起来,未来得及吃饭,扫了眼桌上的饭菜,虽然都是素食,可个个都品相精致,只一眼便能知晓下厨之人是费了些心思的。
他诚实答道:“饿。”
听他此言,敖泯拿过新碗,替他盛了些饭菜,眉眼含笑地温声道:“快些吃。”
敖润老实接过,虽说表哥一直在笑,可他总觉得这句“快些吃”的下一句就该是“吃完好上路了”。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转瞬之间,敖润眼里便只剩饭菜,再无其他。
他目光落到桌上一道精致无比的餐盘上,浅口白瓷碗里盛着小半碗汤,清亮见底,不见浑浊,其上还飘着几朵金黄菊花,敖润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吃食。
他没忍住问:“这是什么?”
边问着,还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望向敖泯。
敖泯一瞧他的模样,便知敖润是想吃了,于是笑得愈发和善,他手轻抬,伸向那碗汤,往敖润那边一带,汤碗纹丝不动。
敖泯:“?”
他回头一望,只见一只白嫩胖乎的手死死地按住了汤碗下沿。
——正是猪八戒。
敖泯:“……”
猪八戒神情十分郑重,沉声:“我的。”
这汤只有最后这么一点儿了,绝不可能分给旁人!
敖润眨巴眨巴眼,看着敖泯和猪八戒暗中较劲,半晌,他缓声开口:“表哥,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下一瞬,敖泯面无表情,手中发力,将汤碗推到敖润跟前,随后温声命令:“吃。”
半个眼神都没留给猪八戒。
敖润对上猪八戒充满幽怨的眼神,回了个不好意思的笑,随后心安理得地享用起来。
朗声:“多谢表哥!”
一旁打坐的唐僧和埋头苦吃的沙僧从始至终都置若罔闻,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敖润舀了些汤,浅尝一口,随后他眼睛一亮,甜的,好喝!
他吃得欢,敖泯就在一旁为他解释。
“慢点喝……”
“这是嵩山无根万花汤,大补之物,有开胃清脑之效,饿坏了罢?多吃点。”敖泯又把其他的菜样往他跟前推了推。
他语气感慨:“这些年我鲜少出门,后又经观音大士点化从而西取,说来,也与表弟多年未见。”
“是啊是啊。”敖润吃中偷闲,不住点头,“表哥,我这么想你你都不来看我。”
敖泯慈善地摸了摸敖润发顶:“小时候只会跟在表哥身后哭个不停的小龙长大了。懂事了,个子也长高了许多。”
他放轻声音,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想必法力也该精进不少。”
敖泯动作一顿,僵住:“……”
多年不见,差点忘了玉龙表哥是个什么性子了。
幼时敖泯的法术几乎都是敖泯所授,且日日遭其督促,生怕误了一日修行,敖润着实不明白,修行究竟有什么好的,能比吃喝玩乐还好么?
别看敖泯长得一副温润尔雅的模样,管起龙来那叫一个严,敖润小时候没少吃他责骂,不过打倒是没有,就算是责骂,那也是一个一个的大道理卷过来,砸得人晕头转向,再配上他温和的声音,敖润心觉,还不如直接了当像父王那样怒其不争地骂上两句呢,这样他心里还痛快些,否则总是觉得自己愧对表哥……
敖润讪笑,放下碗筷,说:“表哥……我吃饱了……”
他不经意转移话题:“对了!表哥,你们这是在……?”
“红孩儿不是要吃唐僧肉么,我还以为你们被他关在哪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呢。”没想到推开门却是这幅场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哪有半点关犯人的样子?
还有圣僧。
敖润又瞟了眼入定的唐僧,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要被送进锅里煮的模样。
敖润轻笑一声,知他在故意扯开话题,也不拆穿,还未来得及解释清楚,八戒先插进话来:“你唤小白龙表哥,那你也是龙族?又是哪个龙王的儿子?”
敖润这才想起他一进门就只顾吃喝,全然将一切忘却,连介绍都没有。
不过敖泯替他回话了。
“他名唤敖润,乃是南海龙王第三子,自然也是我的表弟。”
南海龙王第三子?
八戒想了半天,没听过。
他又好奇发问:“那你不应该在南海待着么,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难不成是红孩儿杀到你们龙宫去了?”
敖泯也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待他回答。
敖润小心翼翼地探了下敖泯的神色,才慢慢回话。
“那日我去南海普陀山找龙女玩,碰巧遇上大圣去寻观音大士,得知红孩儿将表哥你们掳了去,一时担心,便跟了过来……”
“一时担心,便跟了过来……”敖泯神色未定,又问,“那你父王可知晓此事?敖湛和敖沣又可知此事?”
敖润低头,弱声:“……不知。”
敖泯:“既是不知,那便是偷跑出来的。”
敖润立刻接上:“表哥,我错了。”
八戒又借机出声,面色不满:“你看你,你表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凶他作甚?”
敖泯扫八戒一眼:“你方才不还记恨他喝了你的汤?”
八戒:“那怎么了。一码归一码,汤是汤,此事是此事,如何能混为一谈,难道在你心里本元帅就是那种记仇的小人么?”
他语气又忽然可惜起来:“这小龙刚刚吃得那么急,你们龙宫故意除了小鱼小虾也无甚美食,可怜呐,孩子没吃过好的,一碗汤让了也就让了。”
方才敖润抢了他的汤,现在他却能替他说话,敖润心里一阵感动。大圣是天大的好人也就罢了,没想到大圣的师弟也是好人。
他嘴唇翕动:“可是……可是我是真的担心你。”这确实是敖润的真心话。
“那时候你总是在西海不肯出来,没了你督促我修行,都不习惯了……而且,而且我还叫阿斑去了好多次西海,西海和南海离得远,阿斑去上一次就要好些时间,他是玳瑁,走得又慢,可是每次他都说你不愿意出来。”
“再后来,我就从阿斑那里听说你在天庭发生的事。”敖润声音委屈,“我连表哥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表哥,你不要怪我了……”
“真的?”敖泯出声。
“嗯嗯。”敖润一个劲点头,又道,“所以……所以没了表哥督促,修行怠慢一点也是正常的,对不对?”
他还记着敖泯问他修行一事呢。
闻言,敖泯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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