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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无药可救 我醒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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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时候,外头窸窸窣窣的,隔着门能听见陈峰在打电话,时不时“嗯”“啊”地回应两声。
我开门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他听见动静回头,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谢谢哥”就挂了。
“给你吵醒了?我刚跟我那个学长打完电话,他让我下周去面试。”他搓了搓手,有点局促地说:“你该上班上班,不用管我。”
“这几天不用去,请年假了。”我回屋把窗帘拉开,阳光晃得我眯了眯眼。“好不容易来一回,正好带你逛逛。”
“以后的吧。北京太大了,出去一趟怪费劲的。”他走过来扒着门框对我说道。
“坐地铁也不麻烦。你现在不逛,上班以后更没时间了。”我知道他怕花钱,又接着说:“咱们也不去什么景点,就随便溜达。”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俩出门直奔TAM广场,咔咔照了一堆相。走到故宫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默契地退了出来,绕着外面看了一圈就撤了。
前门大街也好不到哪去。我俩跟着人流往前走,看到一个老北京传统美食店,我硬拉着他让他尝尝豆汁,骗他说和豆浆一个味儿。他喝了一口脸都绿了,以为是坏的,还要跟老板理论,我赶紧给拦了下来。
中午我们在麦当劳一人吃了个汉堡,接着一路向北。鸟巢的“树枝”在太阳下面泛着银光,水立方看着像个大泡沫箱子。他看了好久,说奥运会那会儿就觉得很震撼,没想到实际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气派。
出了国贸地铁站,我俩一路从国贸三期走到“大裤衩”,最后走到世贸天阶。两只海豚在头顶的大屏幕上游来游去,他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嘴上说着这么大屏幕得费多少电,整得我哭笑不得。
原本计划逛个两三天,结果一天就把能想到的地方走了个遍。一天下来,我发现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曾经的那些习惯和默契都没改变,再见面的客气和此前的尴尬也没了踪迹,这一年的空白好像从未存在过。后面两天我俩就在家里窝着,实在憋得慌就出去瞎转,虽然最远也就是到回龙观。
休假结束第一天上班,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这天没加班,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都有点不习惯了。陈峰正蜷在椅子上看电影。看我进来,他按了暂停,起身接过我肩上的背包。
“我以为你得晚上回来呢。吃饭去呗?”
“一会儿的。”我把手里的快递箱子放在地上,找了把剪子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先试试,给你买的。”
“给我买这干啥啊?”陈峰拎着西服前后翻看着,话里全是诧异。
“‘战袍’啊。”我把衬衫抖开递给他,“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你总不能穿这个去面试吧。”我指了指他身上的篮球裤。
“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玩意儿。”他捏着衬衫的衣角,耳尖慢慢泛起一点红色。
“怎么还扭捏上了呢?这是西服又不是裙子。”我把他往镜子跟前推,“赶紧试试,我按你身高拍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陈峰三下两下套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脖子又细又长。西服往身上一穿,和常年练体育的宽肩窄腰搭在一起,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和紧绷,帅气之中多了几分成熟,整个人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我帮他理平翻起来的领子,又现百度怎么系领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弄好。
“还怕买大了呢,正正好好。”我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也太帅了!就是有点不得劲儿,太板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对着镜子僵硬地动来动去,“到时候发工资了我就把钱给你。”
“先别考虑钱了。你要是真能入职,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了。”我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一会儿去史各庄吃吧,吃完去永旺看看,再买双皮鞋就完事儿了。”
我俩在永旺对面的小摊上买了两份烤冷面,吃完直奔热风,挑过来试过去,最后买了双最便宜的黑皮鞋。
往回走的路上,陈峰开始絮叨面试的事儿,一会儿问我怎么自我介绍,一会儿又怕自己嘴笨,啥都答不上来。
“就面个试,你至于吗。要我说,你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都能过。”
“为啥?”
“长得帅呗。”我笑着调侃他,“到时候客户都点名找你,你业绩直接干到第一,你们领导都得供着你。”
他轻轻笑了一声,忽然停下看着我问道:“我这么受欢迎的话,你不怕我跟人跑了啊?”
“跑就跑呗。你跑那么快,我又追不上你。”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装得漫不经心,“再说了,你跑不也是往小城跑吗,你又不想留在北京。”
他没接话,跟在我身后走了半天。我以为他不高兴了,正想回头开个玩笑圆过去,就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不跑。”
我脚步没停,踢了一脚路边的空瓶子。瓶子转了两圈撞在马路牙子上,停住了。
“是吗?那可不好说。”我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你应该不会留在北京,不过万一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倒真有可能回小城。到时候咱俩要是在大街上遇见,你别装不认识我就行了。”
“那不能。”他快走两步跟我并排,“遇见了也挺好,至少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也算在我身边了。”
这次换成了我无言以对。
陈峰这次过来,我虽然很开心,但也仅限于此,因为我知道他的摇摆和难处,也知道这次重逢只是短暂的交集,我们终究还是会各奔东西。可现在我们俩并肩走着,我心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出些零碎的幻想——幻想他会为了事业留在北京;幻想和他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睡去醒来;幻想我们能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一起……十多分钟的路程,差点儿就想完了一辈子。
病入膏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