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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后的午餐 哀悼仪式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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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仪式刚刚结束,我看着窗外降到一半的国旗,心里倒有点不是滋味。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有过好当下才不负生命的意义吧。
“王若飞,你说地震这事儿高考作文能出吗?”蒋红梅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又不是命题组的,我怎么知道。”我瞪了她一眼,“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难过吗?”
“我又不是机器人,我当然难过啊。”蒋红梅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果然,就在蒋红梅和我说完之后,各路老师纷纷开启了“押题模式”。不知道是假清高还是真纯洁,我竟然对这种行为有点嗤之以鼻。
该来的还是要来。三年的高中生活终于随着两天的四张卷子结束了。考试结束之后,我也没有那些学霸们那么放松,毕竟这几年我也没怎么努力。我又恢复了“宅男”模式,倒是母亲每天一边翻着大厚本的学校名录一边催我估分,我不堪其扰,随便假模假样地算了一算,随便报了个分数给她。
“怎么能这么低?你再好好给我算算!”母亲把大厚本卷起来气急败坏地拍了我一下。
“我这还往高了说了呢!我压根也不是学习的料,你还想让我打多高分?”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是欠你的。”母亲又翻起了大厚本,“学师范吧,学个英语专业。”
“行,都你说了算。”
不负母亲的“厚望”,过了一阵子,省城师范学院的一纸通知书总算是下来了。母亲也舒了一口气,赶紧忙着联系亲友,准备办升学宴了。
“我告诉你啊!28号在千鹤,我给你们同学也留了一桌,你通知一下吧。别到时候坐不满你没面子!”母亲向来好面子,这种事也不例外。
我也学着母亲,翻开同学录和手机电话本赶紧联系。打电话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把陈峰跳过去了。高三后半年,我愈发清醒和理智,以至于对陈峰仅仅保持着一般同学间的礼貌。可思来想去,我还是给陈峰发了一条短信:“28号,我在千鹤酒店办升学宴,你能来吗?”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收到他的回复:“好。”
也许是个“黄道吉日”,这天办升学宴的人特别多,满大街都是放炮的。我并没有和母亲一起在门口迎接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朋好友,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学校,而且从小我也对这种礼节性的社交不感兴趣。
齐天、李洪君、苏志安他们陆陆续续先到了,我赶紧把他们安排入座。过了一会儿,蒋红梅他们高三的同学也都差不多到了,可我左顾右盼,就是不见陈峰的踪影。
“也许他临时变了主意?还是突然有别的事情来不了?”我胡乱地猜测着,也找不出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相聚在这里参加王若飞的升学宴会。王若飞在奥运之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某某师范学院,这是师长诲人不倦,谆谆教导的结果;这是他敏而好学,孜孜以求的结果;是母亲含辛茹苦,循循善诱的结果;更是在座各位鼎力支持无限关爱的结果,在这里我代表他的家人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司仪在台上麻木地念着从网上抄来的主持词,我在台下麻木地望着大门,总觉得陈峰会突然出现。
一向不许我喝酒的母亲今天竟然破例让我陪好同学,再加上陈峰没来我也有点抑郁,我就敞开了和他们喝了起来。酒过三巡,同学们纷纷败下阵来撤离了现场,说好的唱歌也泡汤了。就在我也准备回家的时候,陈峰出现了。
“不好意思啊王若飞,高一一个同学今天也办升学宴,刚完事我就急着赶过来了。”陈峰擦着脸上的汗。
“没事没事没事……我不挑理……”看见陈峰出现我异常开心,借着点酒劲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了。“赶紧赶紧……坐下陪我喝点儿……”
陈峰倒也没客气,直接用牙启开一瓶啤酒。“我来晚了啊,这瓶儿我吹了,算是罚酒。”说着,他“咕咚咕咚”地就把一瓶酒下肚了。
“我操,牛B!”我拍着手喊道,“真他妈没看出来啊!你这么能喝!我随你一个!”我也拿起瓶子干了。
我们就这么左一瓶右一瓶地喝着,服务员都开始收拾桌子了,陈峰手里的酒瓶还没放下。
“王若飞,我他妈跟你说啊!别人……都JB不好使!”陈峰明显是喝大了,兴奋地砸着手里的杯子,“以后……没人管你,你他妈给我好好的……听见没!”
“陈峰,你想管我你还不够格你知道吗!”我借着酒劲儿也朝他喊起来,“别以为我离了你我就咋地!照样好!”
“行!你牛B!我他妈算老几啊我!”陈峰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我。“王若飞,我有时候挺恨你的……”话还没说完,陈峰就趴在了桌子上吐了起来。
“这谁呀?喝多了这是?”母亲送完最后一桌,回来看见了哇哇吐的陈峰。“你赶紧给送回去!”
“我们同学,有点难受。妈你别管了!”我掏出陈峰的手机,找到了林淼的电话。“林淼,我王若飞,陈峰喝多了,你过来接他一下!”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林淼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我和她把陈峰架到出租车里。这两年的期许和盼望随着出租车扬起的灰尘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晕晕乎乎地回到家,同学录还在桌上放着。我靠在椅子上,翻看着那些独一无二的字迹,有的说要上一个大学,有的写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互相提携。陈峰那页最乱,他画了个自画像,旁边还写着“峰哥最帅”四个大字,上面还有一片他不小心洒上去的可乐印子。
我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把同学录轻轻合上,塞进了书柜最里面的角落。
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陈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