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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婚礼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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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
进入高三阶段,教学方式比起以往来说简直是大改,早自习从原本的7:30改成了6:30,晚自习从9:20改为了10:00。
每天都有人在班里叫苦连天,我并不是一个多有才华的人,高考对我来说难如登天,为了想要去的院校我只能每每苦熬。
夜里总是学习到凌晨两点,但是不管多晚我都会给文翌发去一条晚安消息,而同样的不管多晚文翌都会回复我,看起来他总是比我学习到更晚。
与文翌分开已经又过去好几个月,就连暑假他都只回来了几天,而那几天我也没有见过他,我曾给他打去视频,但他从来都没接过。
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换成语音通话。
国庆节这天文翌难得的从锦城回来了,而我还在家苦学,他敲响我家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同样和我一样为数学题发愁的明极。
我放下钢笔去开门,见到了那张好几个月不见的熟悉面孔,他笑盈盈的歪头看着我。
我唤他进来,把那双放在鞋柜里快落灰的拖鞋递给他,两人的动作默契到像是相处多年的情侣一样。
“学校放假了?”我问文翌:“放几天?”
他换上拖鞋说:“法定节假日,7天。”
我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放到沙发上,“没回家吗?”
他站在地毯旁呆愣的点了点头,“不想回。”
我倒了杯热水给他,他顺势坐在地毯上,我好奇地问他:“那怎么就来找我了?”
他突然坐直认真起来,抿了一口温水说:“我哥7号结婚,想问问你能不能去做伴郎。”
我疑惑的问他:“你哥哥结婚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只有两个伴郎,加上我有三个,单数不吉利,我给他推荐了你。”
这件事情我没有推诿,接下了。
文翌晚上是住在我家的,像上次在酒店一样,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板直的躺在旁边,好半天才有了动静,“你有想考的学校了吗?”
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院校,我偏头看他说:“华南农业大学,你呢?”
他闷叹了一口气说:“南艺,工艺美术专业。”
“那你要加油了哦!”
他眨了眨眼睛,转向另一边闷声说:好,你也加油。”
我知道他想和我在同一个地方,但我不能让他改变自己想去南艺的想法,我也没办法舍弃自己的理想。
我是一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和文翌的哥哥文嘉见面是在第二天早上9点,文嘉约我们俩在礼滨大道旁的一家名叫“爱永恒”的婚纱店见面。
据他所说,他的其余两位伴郎已经试过伴郎服了,基本流程也已经清楚,而这一次和我们见面也是因为文翌才放假,所以他和我的往后推了推。
文嘉叫店员拿来了两套待定的伴郎服,这两套也是在前两位伴郎和他的精心挑选下决定的,而我们需要拿定其中一套。
我和文翌各自去试衣间试了不同的衣套,我不太懂这些,但看起来,文翌身上那件更加好看些,也有可能是人的原因。
“你们两个果然是衣服架子啊,这伴郎服穿在你们身上可比我这新郎还要光彩夺目了些。”文嘉笑着对我们说。
我一时谦虚笑了一下说:“文嘉哥这是夸大了。”
两件伴郎服款式有些不同,我穿的这件是领结,他那件则是需要打领带的。
他正低着头捣鼓脖子上的领带,好半天都没系上,我走上前去从他手中接过,细心给他系上。
他耳朵通红的不敢看我,突然觉得他有些有趣,有点后悔前一天晚上自己睡的太早,没有看到他与此时同样耳面发红的模样。
“好看。”我拍了拍他的肩说:“板板正正的,倒是有些大人模样了。”
他抿嘴微笑,没有说话。
文嘉在一旁揉了揉太阳穴,发声打断我们:“行了行了,你们决定一下,留哪套?”
我指了指文翌穿的那套衣服,“这套吧文嘉哥。”
文嘉点了点头,挑眉说:“行,另外两位伴郎我也通知一下。”
文嘉举行的是户外草坪婚礼,当天天气很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竟在这天晴朗起来。
草坪上热闹非凡,白色的凳子安置在舞台两旁边,台上是一张巨大的婚纱照海报,新娘很漂亮,一张温柔可亲的脸,笑起来很美,右边嘴角还露着一颗小虎牙。
我们从新娘家接完亲来到婚礼现场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让文翌恐惧的人。
他的母亲坐在最前排,穿着不算有多贵气,但他的气势却很强大,文翌站在他身后一直不敢上前。
我捏了捏他的手掌让他放宽心,他叹了一口气朝我点了点头:“我走了,你先在这儿待会儿。”
“嗯,去吧。”
我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餐食区拿了一块小蛋糕吃,靠在一旁的大树下看着前面两人的互动。
很僵硬,很局促,形容地是文翌。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差到了极点,尽管我和我的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但至少不会生硬到这个程度。
我第一次在文翌脸上看到了局促不安的表情。
婚礼进行到一半,司仪正在台上说着誓词,文翌的妈妈板着脸看着台上的两人,视线锁定在新娘脸上时她快速的闪开,接着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文嘉。
这样的眼神转换被我发现,他的妈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不得而知。
后来众人一起进到酒店里头吃饭,新郎牵着新娘过来敬酒,第一桌是男方亲属,敬完酒他的妈妈就和文嘉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走了。
坐在我一旁的文翌从头到尾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妈妈,直到她走了才才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你在害怕什么?”
文翌回过神看我,捏了捏手里的杯子说:“我妈不喜欢我嫂子,我害怕……”
“害怕她在婚礼上闹一出?”
文翌沉默的点了点头。
文嘉领着新娘过来敬酒,两位新人笑的灿烈,新娘叫徐莹,我端着杯子碰了碰两位新人的酒杯。
“文嘉哥,徐莹姐,新婚快乐。”
徐莹微微一笑说:“谢谢弟弟。”
我刚想摇头说我不是新郎的弟弟,就听见徐莹对文翌说:“谢谢弟弟了,弟弟又帅了。”
文翌害羞的低了低头,两位新人离开我们这桌后我才问文翌,“徐莹姐为什么叫我弟弟?”
为什么不叫其他伴郎弟弟?
文翌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我碗里,“我和他们说过你,所以你也算他们的弟弟。”
“哦?怎么说的?”
“我喜欢的人。”
我连忙捂着他的嘴,朝四周看了一眼,确保没人听到后才小声说:“你就这么出柜了?”
他瞪着眼睛问我:“什么是出柜?”
出轨这个词还是之前在电脑上搜索同性恋问题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就是公开自己的性取向。”
他无辜的看着我:“也不算公开吧,我只给我哥说了,我嫂子自然就知道了啊。”
“那你哥怎么说的?骂你了没?”
“为什么要骂我?他说自己喜欢就好了。”
好吧,文嘉哥看起来也确实是个很开明的人。
晚上婚礼结束,两位新人回了婚房,按道理文翌也该回家,可他还是跟着我回了我家。
累了一天,我只想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如果可以我想把洗澡也过掉,然后直接安然入睡。
“我下面了,你吃吗?”
文翌站在我旁边问我,我正闭着眼睛躺的安详,一听他这话我瞬间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他:“你、你说什么啊?”
他疑惑的说:“我说我要去下面,你要不要吃?”
哦!是煮面啊!也不说清楚让人误会。
我气急败坏记得喊他:“煮面就煮面,干嘛说下面啊!”
他好像很无辜的样子,瞥着眉说:“我们方言就这么说的啊。”
“那你、那你以后都用普通话跟我说话!”
“哦,好吧。”
他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厨房,我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散下去,他突然扒拉着厨房门探出一只头来问:“那你想的什么?”
我的天啊,怎么还来。
我趿拉着拖鞋快速的跑进浴室,“我没想,我洗澡去了。”
我听见厨房传来一声很淡的哼笑。
该死的,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快速的打开水洗了个热水澡,不得不说,刚刚那对话让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连洗澡都变得积极了。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正摆放在餐桌上,文翌在厨房洗锅。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后就直奔厨房,抱着手铐在岛台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家这个字。
很奇怪,但也很幸福。
但现在这个家字还不算完整,但我又自私的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完善。
“想什么呢?面要坨了,怎么不吃啊?”
文翌打了个响指在我耳边,我回神笑了一下说:“走吧,吃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