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烧烤小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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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淼淼着实不知道这顿家庭聚餐的意义何在。
隔着一条不远不近的柏油马路，屁股下的马扎歪歪扭扭的强撑在水泥墙边，眼巴巴的看着对面围坐在泥炉边，望着陆则衍兴致勃勃翻腾的肉串，不禁吞了吞口水。
随着金淼淼口中的指令，一把孜然撒下，瞬间香气弥漫。
旁边折叠桌上，金爸金妈正和表舅一家推杯换盏，根本无瑕顾忌躲在角落里，避闪油烟技能驾轻就熟的金淼淼。
“这些你先吃，他们喝酒的，等下一轮好了。”
陆则衍扫了眼墙角那里独自“开席”的金淼淼，把手里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肉串递给她。
金淼淼也没客气，接过肉串就咬上一口，火候与调味刚好。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陆则衍不觉有些好笑，沾着肉汁的手胡乱在围裙上抹了抹，转身又钻进了青烟中。
“你倒是乐在其中。”
金淼淼嚼着滋味刚好的烤羊肉，饶有兴致的看着陆则衍愈发娴熟的翻肉撒料动作，仰头灌了口冰啤酒将烤肉送下肚。
说来也奇怪，从他碰瓷自己到现在，不过月余的时间，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前阵子让他进厨房做颠勺手替，他满脸不情不愿，此刻竟然格外乖顺，甚至主动站出来争当烧烤小师傅。
金淼淼正因陆则衍匪夷所思的给肉串撒盐的动作出神，远远看到村口小卖店的王叔骑着三蹦子拉了箱啤酒来，与金爸热烈的攀谈两句，便丝滑的坐进了撸串行列。
没一会儿，便看到王叔拎着啤酒瓶子喊了陆则衍过去，不知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被强行灌了两杯啤酒，便垂着头灰溜溜的重新坐回烧烤炉前，翻肉的动作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金淼淼嗦着尚有余味的竹签，似是也感知到了些什么，心里不由得莫名有些酸涩。
陆则衍和陆奶奶来的这几天，村子里对于她家带来一个陌生又好看的男孩子倍感兴趣，自然也少不了多八卦几句。
舅妈虽没有坏心，但被纠缠烦了，倒是也明里暗里碎了几句嘴。
一来二去，村里人也知道了他碰瓷金家大闺女的事情，这两天就经常有人顶着长辈的头衔来数落他几句。
金淼淼举着竹签，半眯着眼睛瞄准，精准的掷进陆则衍面前火光熊熊的烤炉中。炸起的火星崩上他的棉衣袖口上，瞬间烧穿一个米粒大小的洞。
“别烤了，都糊了。”
陆则衍游离的目光猛地一聚，顺着竹签飞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金淼淼举着空酒瓶晃了晃，勾着唇角朝他勾了勾手指。
这动作并没有什么暧昧挑逗之意，可身体却莫名像是接到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从旁边的啤酒箱里提了一瓶，起开瓶盖递了过去。
“那嘴碎的大叔说你了？”
金淼淼取了个纸杯，倒了杯啤酒给他，陆则衍兴趣寥寥，摆摆手坐到她旁边。
“说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应该当初碰瓷你。”
陆则衍埋着头摆弄着手指，委屈巴巴又不得不承认王叔的责备言之有理。
金淼淼瞥了眼饭桌上若无其事撸串的几人，摇头晃脑的将他没接的酒收回灌进自己的肚子里。
“王叔也没说错，当初的你确实有点不知好歹。”
陆则衍被噎的无话可说，头埋得更低：“要不是事出有因……”
想要解释的话说了一半，觉得太丢人，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金淼淼并不在意这些，提着空了的酒瓶放回墨绿色的啤酒筐里，转身凑到金妈和陆奶奶身边说了几句，便看到尴尬陪客的陆奶奶满脸兴奋，立刻起身钻进了房间。
陆则衍茫然的跟在她们身后走进了房间，顺着门缝就看到奶奶正对着行李箱翻找着换洗的衣服。
没多会儿，金淼淼便从旁屋的浴室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两只半透明的印花袋子，随手丢给他一只。
里面装着简单的几样洗漱用品，大多是旅行装，一看就是临时准备用的。
“今天在炉子前面熏了一天，我们出去泡池子吧。”
“出去洗？”
陆则衍依旧茫然的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金淼淼和奶奶，提着金淼淼从表舅家借来的强光手提灯，一行三人便踏进了昏黑的乡村小巷中。
他们来的时候，在公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汤泉的标识，而且看模样也不太像有大型会所的模样。
可金淼淼却说要带他们去泡汤池，陆则衍期待之余反倒有些坐立不安。
昏黑的小巷没走多远，远远的便看到尽头斑驳的灯光。
一栋灰墙红瓦的二层小楼被白炽灯光笼罩，赵叔杂货铺的招牌还闪着霓虹灯光，大门微敞着，主人家却不在，只有光顾的客人战战兢兢的半只脚踏进大门，正朝里面怯生生的询问着。
“店老板不在，你去隔壁浴池前台找老板娘吧。”
金淼淼走过那客人的身后喊了一句，顺带指了指隔壁浴池的方向。
她口中的浴池就紧挨着杂货铺的大门，此刻吧台里正坐着看电视的女人闻声迎了出来，顺着金淼淼的指引，才发现隔壁杂货店没人，赶忙丢了三个手环形状的钥匙让他们在门口换鞋，便去招呼杂货店里的客人。
陆则衍和奶奶对于这神奇的物件和流程，既陌生又好奇，学着金淼淼熟练的动作开箱换鞋，转身便看到老板娘黑着脸气喘吁吁的撞门而入。
“这老不死的，手机不带门也不锁，又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杀气腾腾的老板娘把陆则衍和奶奶吓得僵在原地，只有金淼淼似乎是习惯了，关好鞋柜门，慢条斯理的踱步到她面前。
“王婶儿，王叔在我家喝酒呢。”
话音刚落，王婶儿表情瞬间凝滞，眼中的怒气更盛，恶狠狠的瞪着金淼淼。
“你谁啊？为啥上你家喝酒？”
“婶儿，我六水啊，生素云的外孙女。”
听到金淼淼的介绍，刚刚还想要将面前这个“小狐狸精”生吞活剥了的王婶儿，瞬间变得百般慈祥，紧拉着她的手，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着。
“哎呀，六水啊！好些年没回来，婶儿都认不出来了。自从你去北城念书工作，就再也没见过你了，爸妈还好吗？”
“都挺好的。”金淼淼脸上堆满了笑，“前两天回来囤点菜过冬，这不正好王叔来送酒，碰上了，在我家喝酒呢。”
听到这里，王婶儿脸上的笑意明显凝了一下，但又碍于情面不想被人看出来，赶忙拿起吧台的对讲机，向对面的人喊了几句好好招待一下，便推着金淼淼几人去了二楼。
二楼似乎只有两个房间，没有房门，只是用印着“男”“女”的两张麻布帘子遮挡着。
金淼淼刚掀起门帘，半只脚还没来记得踏进去，便被陆则衍从背后一把拉住。
“拉着我干嘛，你年龄不小了，还想跟着大人进女汤啊？”
金淼淼无情的甩开他紧抓自己衣服的手，将他推回另一边的大门前。
“姐姐我帮你报仇了，安心的去吧。”
只是陆则衍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安心，掀开门帘进去刚拐了个弯，就被眼前过分坦诚相见的一幕吓得半死，反应过来时准备往门外逃命，却反被出现在门口的金爸猝不及防的揽住脖颈扯了回来。
“你小子着急忙慌的跑啥呢？”
金爸身上并不算浓重的酒气味被身后热腾腾的水汽冲散，拉着身后的表舅一起，架着正欲逃窜的陆则衍，生生的拖回了男汤。
金淼淼顶着干发帽慢条斯理的掀开女汤门帘出来时，金爸几人已经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
前台里换了个年轻男孩值班，隔壁杂货店也关了门，隐隐还能听见里面单方面的数落声。
“瞅你干的好事儿，你王叔已经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俩小时了。”
金爸白了一眼事不关己的金淼淼，无奈摇摇头，让出身边的位置给她，随手拿了罐桌上未开封的酸奶插好吸管递了过去。
金淼淼顺势坐下，扫了眼老爸和表舅身边的空位置：“怎么少一个？”
金爸身子往杂货店的方向歪了歪，用尽全力偷听吃瓜，随手指了下长椅另一边的缝隙，金淼淼才发现陆则衍脑袋深埋在臂窝里，一动不动蜷缩着。
“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大小伙子羞成这样。进门的衣服都是硬扒的，师傅给搓澡叫的比杀猪还亮，撒手没的孩子都不见这么难带。”
金爸的话似是又刺激到陆则衍敏感的神经，猛地抬头想要反驳，目光瞬间对上强忍笑意的金淼淼，瞬间脸红的快要炸了，哼哼唧唧的重新缩成更紧的一团。
难道他还是个守身如玉的模子哥？看来她对那个行业真的误会的有些太深了。
“凡事总有第一次。你看奶奶，现在还在楼上精油按摩呢，你们真的是祖孙俩吗？”
金淼淼嘬着酸奶，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挪了挪，打趣着想要缓解尴尬。谁承想陆则衍瞬间应激的崩了起来，委屈巴巴的憋着嘴，眼睛里满是无处诉说的泪水。
“我和那老太太能一样嘛，她不是正常人。”
“你还正常人？滑的跟条泥鳅似的，我和你表舅还有搓澡师傅三个人都按不住你一个。”
金爸嫌弃的白了一眼，丢下手里的烟头愤恨的用脚使劲碾了碾。
“我活了60年，就没见过这么脏的。女娲造你的时候看来是用真材实料了，那一地的灰啾啾，我都怕你多泡一会儿水再化池子里。”
金爸宛如连珠炮的吐槽惹得店外歇脚的客人们纷纷爆笑，甚至还有好事儿的大叔从吧台买了瓶AD钙奶塞到他手里，半调侃半打趣的连哄带骗。
清冷的巷口瞬间变得热闹无比。
金淼淼望着乱成一团的店门口，捏着冰凉酸奶罐的手微微的颤抖，压抑许久的笑意彻底炸开，清亮的笑声掺杂进叔伯们调侃的烟雾中，撞碎推门而出的嘈杂水汽。
陆则衍红着眼想要反击，可对上那肆意的笑脸时，所有的窘迫骤然凝滞在原地。
耳畔旁人哄笑也尽数退远，唯独那鲜活明媚的朗笑像一根紧紧缠绕在树枝上的风筝线，猝不及防的扯断茎叶，拉着熟透的苹果不受控制的坠向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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