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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防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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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人道主义,覃意不顾高热的身体将昏迷的沈维背到二楼在客房安置。
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覃意将沈维绑了起来,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绝对不能松开。
覃意起身,慢悠悠走到沈维跟前,在床边停下,手腕上戴着昨晚沈维给他的报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对我客气点,现在你才是被绑着的人。”
床边的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搭配花里胡哨的派大星睡裤,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影视剧中的反派角色,做出有些滑稽的凶狠表情。
沈维十分客气地再次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覃意没有计较他的虚假客气,一口气问出导致他一晚上没睡好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昨晚要潜入我家?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昨夜刚下飞机,就遇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其中一个人刺伤了我。我和同伴奔逃到这里,看到附近的诊所还亮着灯,他为了让我及时得到治疗,将我放在附近,一个人去引开那伙人。但是雨太大,我的伤口感染了,怕自己撑不到那里,才出此下策,进了你家。”
沈维十分客气且真诚地解释,覃意听到他的话,脸皱成一团,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你千万别去前面那个诊所,那个医生打针特别疼,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医大毕业的,我发烧了都不去他那儿!”
沈维有些跟不上飞跃的话题,沉默地点点头。
覃意将窗边的椅子拖到床边,坐下继续问道:“刺伤你的是谁?”
“我不知道。”
覃意看起来不是很相信他的话,继续追问:“怎么会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你不知道?”
“我的工作需要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确实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别人。”
“你同伴怎么不直接把你放到诊所那儿呢?”
“如果你知道我受伤了,看到路边亮着灯的诊所,会不会下去查看?”
覃意点点头。
“所以我必须要等人被引开,才可以过去。”
覃意再次点点头,沉默着思考方才两人的对话,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气得通红,抬起一只脚踩到床上,手指尖轻点绑在他手腕的麻绳,提高自己的音量,像只炸毛的野猫。
“你不老实!”
沈维看着他,用眼神追问自己如何“不老实”,覃意觉得自己与他相比有些过于不稳重,偷偷降低音量。
“你压根没说你到底是谁!”
被他甩到一边的拖鞋孤独地趴在地上,宽大的裤脚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露出白皙的大腿,隐约能看见里面穿的还是昨晚那条四角内裤。
沈维并不是故意要看向那边,只是小孩的威胁毫无震慑力,他甚至连绳子都没有绑紧,只需要稍微用些技巧就能解开。
沈维有些走神了。
“我的身份证在你那儿吧?”
“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沈维借着床板的力慢慢起身,把被绑的双手举到覃意面前,后者脑袋下意识向后缩了缩,随后又强装镇定,歪头怒瞪。
沈维脸上出现一些笑意,提醒他道:“你这是非法囚禁。”
覃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更加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被他放在眼中。
“你深夜私闯民宅,我要是报警了,这只能叫正当防卫。”
对于这件事情,沈维确实不占理,他无法为自己开脱,不过这个“非法囚禁”自己的人十分善良,沈维面露苦色道:“可以给我一片止疼药吗?”
覃意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将信将疑地把脚放到床下,掀开沈维的衣服,昨晚缠的纱布又渗血了。
他下楼将整个急救箱抱了上来,给他喂了片布洛芬,拿出生理盐水准备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沈维很幸运,遇到正在发烧的覃意,他前一天才将家中过期的退烧药全部扔掉换上新药,否则就算他昨夜自己找到药物离开,那也全是一些过期且药效不明的过期药品。
覃意帮他揭开渗血的纱布,有点过意不去,会不会是因为绑着他的手脚导致血液不流通……
沈维看他迟迟没有继续,提议道:“我自己来。”
覃意脸上又开始充满戒备,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不行,我得绑着你。”
沈维突然想到醒来之前做的梦,深吸口气,闭眼接受。
覃意将他身上裹着的纱布剪开,扔到垃圾桶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一个高烧未愈的人,竟然在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男人。
昨晚被他架着"刀"威胁,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座大神,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局势的?
为了不二次负伤,沈维低着头监督覃意,发觉他的动作还算熟练,熟练地将生理盐水倒在伤口上止血,然后夹起棉球沾碘伏消毒,并没有想象中的手忙脚乱。沈维庆幸方才并没有直接表达出对他的不信任。
他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裤子换掉了,灰白色宽松无袖上衣加浅棕色半身工装裤,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青春。
“你帮我换的?”
“废话。”
昨夜他将沈维背到客房后,替他将身上湿透的衣物都换掉,百度上搜索“不去医院会不会死人”,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放心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一直留心着客房的动静,没睡踏实,直到天色渐明,日头渐高,厂里的工人接连到厂,他再也躺不住,下楼找了两根麻绳,开了客房的门,将人手脚捆住,坐在椅子上亲自盯着他。
覃意将棉球扔进垃圾桶,拿起旁边的干净纱布。
窗外又传来“砰”的巨响,闷重且干脆,覃意的反应却十分平常。
“外面什么声音?”
“木板堆放,习惯就好。”
沈维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晴空万里,昨夜那场大雨已经将所有阴霾化为乌有,他仿佛能感受到屋外温热轻柔的微风轻抚在痛得有些麻木的腹部,沁人心扉。
他低下头,原来是男孩正无知无觉地往他的伤处吹气。
他的睫毛生得又密又长,阳光之下皮肤白得反光,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珠子仿佛自带高光,无论何时看向他,都是极亮的。
沈维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个肤浅又贫乏的词。
一个极具欺骗性的词。
覃意生怕药上得不够均匀,摇摇头往两边吹气,吹得太过认真,不小心把口水吹到了人家的肚皮上,伸出手擦了擦,心虚地抬头看向沈维,对上沈维的视线。
沈维应该是没有发现他做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只有防备,所以覃意决定先发制人。
“看什么?我可不会趁机对你下毒啊!”
沈维闻言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伤口已经重新处理好了,纱布包扎得十分干净利落,止疼药的药效也慢慢上来。沈维不由得赞赏道:“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包得挺好的。”
“你懂什么叫自学成才吗?”
说到这里覃意脸上又露出那种嘚瑟的表情,也没有了方才的谨慎,一屁股坐在床边,离沈维很近,近到只要沈维愿意,一把就能抓住他的脖子,让他毫无反应的时间。
“看到院子里那棵叮当果树了嘛?每年一结果我朋友就爱往树上爬,总有那么几个笨蛋不长眼被树枝划伤,不敢回家让爸妈知道,都是我给包的伤口。”
“那你不怕你爸妈知道吗?”
覃意看了沈维一眼,低下头收拾被弄乱的药箱。
“怕什么?我爸才不会骂我呢!只要不死,他一切都随我。”
“那你爸挺好的。”
覃意闻言又看了沈维一眼,似是想观察他话中包含几分真心,但沈维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窗外的果树。
“你想吃吗?叮当果。”
“下次吧。”
覃意帮沈维把卷起的衣服放下,不小心碰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才发觉这个人在发烫。
“你好像有一点发烧,这得去医院看看吧?这种伤一旦发烧,还是很严重的!”
沈维对面前这个善良但是缺少防备心的男孩心存感激,为了让他放心,回答道:“会去的。”
覃意果然露出满意的表情,起身拍拍手道:“那我换个衣服带你去。”
“哎……”沈维完全没有想到他如此善良,急忙制止,“我自己去就行。”
“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包括前面说的那些!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为什么不敢去医院?”
覃意双手叉腰,盯着他的眼睛,眼里都是失望,沈维竟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我是来龙城办事的,去医院会影响办事效率。”
“什么事那么重要?”
“抱歉,我没法给你透露。”
覃意气急,拿起手机,按下110,举到沈维面前,“我看还是得先报警!”
沈维不慌不忙,甚至连手机也没有要抢过去的架势,只是轻声问他:“你报过警吗?”
覃意瑶瑶头,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图,但还是乖乖回答。
“没有。”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沈维没再继续相同的问题,转而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其实他昨晚就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动静并不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下楼查看情况。
刚放下一些戒备的覃意又吓得一激灵:“你想干嘛?”
沈维笑意比之前更盛,即使覃意觉得他这个笑似乎像是嘲笑。
“随便问问。”
“你昨晚摸黑进来的,可能没发现,我们家院子跟我家厂子只隔了一堵墙。”
覃意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到最大,沈维总算看清窗外果树的全貌,果树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树上一颗颗青黄色的果实挂在枝头,远看像芭乐,但比芭乐更圆更光滑,有几只已经伸到了窗子边,唾手可得。
覃意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说道:“现在厂里一百多号工人正在上班,你要是敢做点什么,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话刚落地,窗外又传来“砰”的一声,说着话的覃意眼眸明亮,鼻头眉头都皱到一块,沈维发现他脸上常常露出很丰富的表情,一眼就能让人读懂。
“能给我摘一个吗?”
“那你得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