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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茅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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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连日阴冷晦暗,整座城市都浸在湿冷的冬雾里,难得遇上一个彻彻底底的晴天。暖光刺破云层,洋洋洒洒铺满街巷,驱散了盘踞多日的寒凉。林薇薇一条出游消息,瞬间炸醒了一群在家憋到发霉的年轻人。
“有没有人一起出去玩啊?我妈说茅山年初五破五祈福最灵,香火旺得很,能讨整年顺遂的好彩头,咱们去凑个热闹呗!”文末缀着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鲜活又热闹。
江浩秒速冒泡,三连刷屏:“去去去!再在家待着我真要疯了!天天被我妈盯着刷题、走亲戚拜年,压抑到窒息,必须出门透气!”
林薇薇笑着接话:“我就知道你第一个举手!我在家也快闲出毛病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长膘了,正好出门溜达溜达。”
苏晚紧随其后:“我也去。想给家里人请炷平安香,我奶奶夜夜眠浅多梦,希望茅山的香火能护她安稳康健。”
林薇薇看到苏晚的回复,随即打趣:“还是苏晚最贴心,年年过年都惦记着家里长辈。不像我,我爸妈天天念叨我,我都懒得应付。”
苏晚温和回复:“过年祈福本就是图个心安,家人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也好。”
别人家的过年是阖家团圆、温馨热闹,可对夏知恒而言,春节不过是一场无休止、虚伪又乏味的应酬盛宴。每逢过年,家里总是宾客络绎不绝,各路攀附人脉、客套亲友接踵而至,满室寒暄吹捧、假意恭维,喧嚣嘈杂得让人头皮发紧。大人们互相客套寒暄、攀比人脉资源,小辈围着长辈刻意讨好,句句都是精心算计的场面话,没有半分真心。
整整几天,夏知恒被迫困在这场浮华的热闹里,机械地应酬、客套回应,心底早已厌烦至极。他素来不喜这般虚与委蛇的场面,周遭越热闹,他心底就越荒芜烦躁。他早已悄悄盘算好借口,只想早点脱身,躲回自己的房间清净片刻。
就在他耐性耗尽,准备起身离场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班级小群的消息不断弹出。热闹的群聊消息刷屏,瞬间冲淡了他周身的沉闷戾气。
他扫过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出游话题,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有落下。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热闹,先点开徐钰宸的私聊界面,对话框空空荡荡,两人私下聊天次数寥寥无几,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犹豫几秒,终究切回群聊,精准@出那个最特别的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期许:“徐钰宸,你也来。别总闷在家里,出来晒晒太阳。”
屏幕另一端,徐钰宸盯着那行专属@消息,沉默了很久。冬日的沉闷困住他许久,这些天过年,家家户户热闹团圆,唯有他家冷冷清清,他整日闭门不出,几乎没踏出门半步。
窗外的暖阳太过诱人,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期许。他想借茅山的香火,为常年为自己操劳的母亲求一枚平安符,盼她少些辛苦、岁岁安康。片刻迟疑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江浩看到徐钰宸的回复,瞬间来劲了:“卧槽!宸哥也去?难得啊!宸哥你这过年半个月都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要宅到开学呢!”
林薇薇也跟着惊讶:“真的难得!徐钰宸平时很少跟我们一起出门玩的,这下人齐了,明天肯定好玩!”
徐钰宸看着群里热闹的调侃,指尖顿了顿,没再多回复,安静地熄了屏。
夏知恒却盯着那一个“好”字,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主动敲定行程:“明天早上八点,车站正门集合,别迟到。山路风大,大家多穿点衣服。”
江浩立刻附和:“收到收到!我明天绝对第一个到!我已经提前查好攻略了,茅山好玩的、好吃的我都摸清了!”
“你又瞎吹牛。”苏晚无奈轻笑,“攻略别白看,明天别带我们走错路就好。”
“放心!百分百靠谱!”江浩拍着胸脯保证,活跃度拉满。
几人又闲聊几句,敲定了出行细节,才各自放下手机。夏知恒背靠床头,脑海里全是明天的行程,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过年以来,他第一次约到徐钰宸单独合群出游。他太清楚徐钰宸的性子,孤僻敏感,心底压着不少事,整日闷在家只会愈发压抑。他盘算着借着这次出游,慢慢陪他散心,让他能暂时卸下心底的阴霾。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夏知恒是所有人里起得最早的,他仔细收拾好背包,特意塞了一双柔软的羊毛保暖手套,还装了温水、薄荷糖。山上气温远比山下偏低,风也大,徐钰宸体质偏弱,最怕冷,也容易疲惫,他必须提前备好一切。
在路上,就撞见背着超大双肩包的江浩。背包鼓鼓囊囊,塞满了零食和饮料,看着格外笨重。
江浩快步凑上来,一脸诧异:“恒哥,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周末放假,你能睡一上午,喊你起床能磨半小时,今天居然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知恒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从容淡定,却藏不住一丝急切:“少废话,走快点,别让大家等我们。”
“急什么,现在还没到八点呢,肯定没人迟到。”江浩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碎碎念,“我跟你说,我今天带了超多好吃的,薯片、糖果、牛肉干应有尽有,爬山累了直接炫,保证补给充足!”
夏知恒懒得接他的话,目光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向车站入口,频频张望。直到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眼底骤然漾开一抹温柔。
徐钰宸身着干净的白色羽绒服,身形单薄清俊,肩上挎着一只简约的帆布包,黑发柔软利落。他垂着眼缓步走来,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柔和得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徐钰宸,这边!”江浩嗓门清亮,率先挥手招呼。
徐钰宸闻声抬头,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脚步微顿,缓步走近,轻声询问:“抱歉,我没迟到吧?”
“完全没有!我们也刚到而已!”林薇薇和苏晚刚好赶到,林薇薇笑着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叮嘱,“不过小橙子,你穿得也太少了吧?山下看着暖和,山上风超大,肯定会冷的。等会儿要是冻着了就跟我说,我带了加厚围巾,能借你围。”
苏晚也跟着附和:“是啊,初春山里温差大,别着凉感冒了,过年生病最难受了。”
徐钰宸微微一怔,不习惯这般热烈真诚的善意,耳尖微微发热,低声道了句:“谢谢,我不冷。”
一旁的夏知恒默不作声,将他微红的耳尖尽收眼底,悄悄将兜里的保暖手套往身后藏了藏。现在给太突兀,他打算等上山风大、徐钰宸冻得发抖时,再稳稳递过去。
“人齐了人齐了,快走快走!”江浩催着众人出发,“再晚一会儿人就多了,挤得很!”
几人汇合后,一同坐上了前往茅山的大巴。车厢温暖安静,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江浩全程精力旺盛,一刻也闲不住,拆开零食分给众人,开启话痨模式:“我昨晚特意查了!茅山最灵的除了平安香,还有姻缘殿!苏晚,你要不要去求个姻缘签?说不定今年就能脱单!”
苏晚无奈笑着摆手:“你别乱开玩笑,我不求这些。我现在只希望家里长辈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别的都不重要。”
林薇薇立刻凑过来打趣:“哟,苏晚,真的不想谈恋爱?我看班里好多人都偷偷暗恋你呢。”
“别胡说八道。”苏晚脸颊泛起浅浅红晕,轻轻拍了下林薇薇的胳膊,“好好看风景,别总拿我开玩笑。”
江浩嚼着零食,又接话:“除了姻缘殿,山上还有个老道长算命超准!网上超多网友打卡,都说算学业、算运势一掐一个准,等会儿咱们必须去试试!恒哥,你要不要算算你来年运势?”
夏知恒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用。”
“你咋啥都不信啊?”江浩撇嘴,“试试而已,又不费事。”
夏知恒没再搭话,目光落在身侧的徐钰宸身上。
徐钰宸靠窗坐着,安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摩挲着帆布包的肩带,神色淡然平和。一路的热闹喧嚣,好像都与他隔了一层淡淡的距离。
夏知恒看他鬓角被风吹得微乱,悄悄伸手,将车窗往上推了些许,挡住迎面灌来的冷风,低声叮嘱:“风大,靠着里面坐点,别吹着凉。”
徐钰宸闻声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暖意,轻轻点头:“嗯。”
短短一个字,却让夏知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一小时后,大巴稳稳停在茅山脚下。刚下车,浓郁醇厚的香火气息便扑面而来,袅袅烟雾随风缭绕山间,往来游人络绎不绝。携家带口的祈福信徒、结伴出游的年轻人、缓步穿行山道的道士,错落相映,整座山都浸在平和安详的年味与禅意里。
“哇,人也太多了吧!”林薇薇忍不住感叹一声,拉着苏晚快步走向路边的香烛店,“我们先去请香,我妈说了,祈福要心诚,不能随便乱买!”
江浩紧随其后,凑在货架前格外认真,高声跟老板说道:“老板,给我来一把最灵的香!我要求学业进步,稳稳考上理想的大学,再求我爸妈身体健康、万事顺遂!最好来年考试全都超常发挥!”
店铺老板和蔼一笑:“小伙子心意诚恳,定会如愿。不用选太粗的香,心诚则灵,适度就好。”
“真的吗?心意到了就行?”江浩挠挠头。
“没错,祈福重在诚心,不在香的粗细。”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人挑选了适配的香烛。
夏知恒立在香案前,心头微微迟疑。他从前素来不信算命祈福、香火神明,只觉都是虚妄之说,从来不屑参与。可此刻,望着不远处认真挑选平安符的徐钰宸,他还是抬手取了一炷香,指尖轻触温润的香身,心底悄悄埋下一个隐秘又虔诚的心愿。
江浩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打趣:“哟,恒哥,你居然也来祈福?我还以为你压根不信这些呢!你要样貌有样貌,要成绩有成绩,家境还优越,到底缺啥啊?”
夏知恒点燃香火,双手合十、双目轻阖,虔诚默念心愿。目光掠过远处的徐钰宸时,他压低嗓音,只让江浩一人听清:“我什么都不缺,只求一份未来的安稳幸福。”
江浩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坏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未来的幸福?恒哥,你这话也太有深意了!铁定是跟徐钰宸有关吧?我就说你特意喊他出来,原来是别有用心!”
夏知恒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睁眼对着香案深深三鞠躬,将香火稳稳插入香炉,转身走向一旁的祈福摊位。摊位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平安符、平安锁,琳琅满目。他的目光在货架上细细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枚小巧的银质平安锁上。锁身刻着简约的“平安”二字,纹路是细碎的祥云,精致低调,最是贴合徐钰宸的气质。他快速付款,将平安锁悄悄揣进兜里,小心翼翼藏好,生怕被徐钰宸察觉。
另一边,徐钰宸正站在相邻的摊位前,指尖捏着一枚绣着“安康”字样的布艺平安符,质地柔软温润。他微微迟疑片刻,果断付款,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帆布包深处。
“徐钰宸,你也在求平安符?”苏晚拿着好几枚平安符走近,眉眼温柔,“我给爷爷奶奶、爸妈都求了一枚,希望一家人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徐钰宸轻轻点头,语声柔和:“嗯,给我妈妈求的。她常年操劳,希望她能安康顺遂。”
“你真的太孝顺了。”苏晚轻声感慨,“阿姨要是知道,肯定特别暖心。”
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柔软。夏知恒恰好走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向来知晓,徐钰宸看似清冷疏离,心底却藏着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柔。
几人结伴沿着山间石阶缓步上行。江浩依旧活力满满,一路叽叽喳喳,时而拦住路过的道士询问学业前程,时而对着山间青翠放声呐喊,引得周遭游人频频侧目,却丝毫不在意。
“道长道长!”江浩拉住一位路过的道士,兴冲冲问道,“您看我面相,我明年高考能不能稳上重点?”
道士含笑摇头:“心勤则路宽,尽力自有归途。”
江浩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转头跟几人吐槽:“听不懂,感觉跟没说一样!”
林薇薇笑得直不起腰:“人家道长是含蓄,让你好好努力!”
徐钰宸走得缓慢。他本就体质偏弱,不擅长爬山登高,不过走了半程石阶,便渐渐气息不稳,脸色泛起淡淡的苍白,呼吸也轻浅急促起来。
夏知恒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异样,心头一紧,立刻悄然放慢脚步,落至他身侧,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稳稳抵住他的胳膊:“慢点走,不用急,没人催我们。累了就歇会儿。”
徐钰宸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却被对方稳稳扶住。掌心传来温热踏实的触感,裹挟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莫名熨帖了心底的微凉与疲惫。他抬眸看向夏知恒,撞进对方温柔内敛的眼底,耳根悄然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夏知恒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心微蹙,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递过去:“喝点温水缓一缓,别硬撑。”
徐钰宸接过水杯,拧开瓶盖小口饮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舒缓了疲惫与闷胀,身体瞬间舒展不少。
几人顺势在路边石凳上落座歇息。旁边就是糖画小摊,熬得金黄的糖浆冒着甜甜的热气,复古又热闹。江浩眼睛一亮,立刻买了一支糖画跑回来,递到徐钰宸面前:“宸哥,给你吃!刚出锅的,甜滋滋的,补补体力!”
徐钰宸轻轻摇头,婉言谢绝:“不用了,谢谢,我不太爱吃甜的。”
“不吃啊?那太可惜了!”江浩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分享,“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超爱这个!小时候总能看见街边手艺人支着小摊,小孩花几块钱转一次转盘定图案,转到什么动物,手艺人就当场画什么。运气好能转到龙,那可是妥妥的大奖,直接赚翻了!”
林薇薇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小时候也玩过!每次都盼着转龙,可惜从来没转到过,最多就转到个小兔子。”
苏晚浅笑出声:“都是童年回忆了,现在城里很少见这种手艺人了,也就景区能碰到。”
几人聊着童年趣事,氛围轻松又治愈,赶路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短暂休整后,几人继续拾级而上。沿途道观林立,香火缭绕,古色古香的建筑藏于青山翠柏之间,满是古朴静谧的韵味。行至半山腰,众人看见一位老道长摆摊解惑算命,四周围满了前来问卜的游人。
江浩瞬间来了兴致,拽着夏知恒的衣袖不肯松手:“恒哥,我们也去看看!这位道长超有名,网上都说算得特别准!去凑个热闹嘛!”
夏知恒本对这些事毫无兴致,却架不住江浩软磨硬泡,更私心想听听,是否有关于徐钰宸、关于两人前程的只言片语,便顺势跟着挤了进去。
老道长抬眸看向夏知恒,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笑意,缓缓开口:“少年眉宇轩昂,自带傲骨,家境优渥、前程坦荡。只是心底藏着一桩执念,这份心愿,系于一人,对不对?”
夏知恒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没想到道长竟一眼看穿心事。他未曾言语,只轻轻颔首默认。
老道长抚须轻笑,字句清晰:“心诚便是上上签。你所求的岁岁幸福,素来近在身旁,只需用心把握,终得圆满如愿。”言罢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下一位游人。
江浩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八卦,眼底满是吃瓜的笑意:“恒哥!道长说的绝对是徐钰宸!你的幸福是不是就是他?我猜对了吧!”
夏知恒斜睨他一眼,语气故作冷淡:“别胡思乱想,道长只是随口一说。”
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暖意与期待,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他打心底愿意相信,道长所言非虚,他的毕生所求,就是长久陪伴在徐钰宸身边。
另一侧,徐钰宸并未凑上前看热闹,只静静立在道观门口,望着殿内袅袅香火,神色淡然。
苏晚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不过去看看吗?这位道长口碑很好,很多人都说算得很准。”
徐钰宸轻轻摇头,语声清淡:“不必了,我不信这些天命卦象。”
“也是。”苏晚了然点头,并未勉强,“信则有不信则无,心意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嗯。”徐钰宸淡淡应声,眼底却藏着一丝清醒。他从不信天意馈赠,只信自己,想要的安稳、想守护的人,只能靠自己拼命留住。
几人在茅山流连了整整一上午,祭拜道观、恭请香火,江浩还特意求了一枚学业符,小心翼翼收进书包,视若珍宝。时至正午,几人才寻了山间一家质朴小店,简单解决午饭。
餐桌旁,江浩依旧兴致勃勃地复盘上午的趣事,忍不住调侃:“恒哥,你就别装了!道长都把你看穿了,说你幸福在身边,你今天全程心思都不在爬山上面,谁看不出来啊!”
夏知恒夹起一块肉精准塞进他嘴里,利落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威慑:“好好吃饭,少废话。再胡言乱语,就把你丢在山上。”
江浩嚼着肉,依旧不死心,含糊嘟囔:“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也太反常了!”
徐钰宸听着两人的玩笑,耳尖悄悄泛起薄红,下意识垂首扒饭,假装未曾听见。他隐约读懂了江浩话里的深意,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轻轻颤了颤,却不敢深究、不敢揣测,只能刻意回避。
苏晚与林薇薇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忍着笑意默不作声。
夏知恒将他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笑意,不再反驳江浩的调侃,反倒默默夹了一筷清淡的素菜,放进徐钰宸碗中,语气温柔细碎:“多吃点,下午还要去体育公园,别没力气赶路。”
徐钰宸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谢。”而后安静地将碗中饭菜吃完。
一顿午饭,就在这般轻松热闹、暗藏温柔的氛围中悄然落幕。
饭后,几人坐在店门口的石凳上休憩。暖煦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满身暖意融融。夏知恒指尖悄悄摩挲着兜里冰凉的平安锁,目光温柔落于徐钰宸身上,心底满是期许。
休憩二十余分钟后,苏晚看了眼时间,笑着提议:“差不多该出发了,我们去体育公园吧?那里风景绝佳,还有棵超有名的‘孤独的树’,极简又出片,特别适合拍照散心。”
林薇薇立刻应声附和:“好耶!我刷朋友圈刷到好多次了,早就想去打卡拍照了!今天一定要拍满九宫格!”
江浩连连赞同:“刚好爬山爬得腿酸,去平地舒展一下筋骨最合适不过!顺便看看那棵网红树到底有多绝!”
徐钰宸没有异议,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期待。他也想亲眼看看,那棵被众人频频提及、独树一帜的“孤独的树”,究竟是何等模样。
几人收拾好随身物品,辞别店家,缓步朝着茅山脚下的车站走去。路途上,江浩和林薇薇热烈讨论着下午的拍照姿势与风格,叽叽喳喳热闹不停,苏晚安静随行,偶尔插话两句。
夏知恒始终走在徐钰宸身侧,时时侧目望他一眼,见他神色安然,便刻意放缓脚步,安静陪他慢慢前行。
山路风来,卷起徐钰宸额前的碎发,清冷的日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温柔又干净。夏知恒望着他的侧颜,喉间微涩,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兜里的平安锁,本该属于他。
就在这时,一阵山间晚风骤然吹过,力道极猛,直接掀翻了徐钰宸肩上的帆布包。
包口敞开,那枚他精心为母亲求的、绣着“安康”的平安符,顺着风势轻飘飘落下,刚好落在夏知恒脚边。
夏知恒下意识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柔软的符面,目光骤然一凝。
那枚平安符的背面,赫然写着一行极浅、极工整的铅笔小字,字迹清隽,是徐钰宸的笔迹。
字很少,却字字清晰,直直撞进夏知恒眼底——
愿母安康,亦愿身旁人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