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天行录》OK仔新屋

21、炎阳考验 守墓女子的

　　守墓女子的乌黑指甲停在楚清璃咽喉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她的动作——并非来自楚清璃，而是从她自身涌出。那具枯槁的躯体中，某种沉寂三百年的禁制被触发了。

　　“月神……血脉……真的……是你……”守墓女子眼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声音断断续续，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宫主……留在我魂中的……禁制……遇到月神血脉……不得伤害……”

　　她踉跄后退，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吼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鸣。

　　“三百年了……我被困在这具躯壳里三百年了……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

　　楚清璃与顾云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你是谁？”楚清璃上前一步，谨慎地问。

　　“我是……月神宫第七代药堂长老……月芷。”守墓女子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眼中闪过片刻清明，“当年宫主剥离心魔，自知时日无多，将我……将我炼成守墓人，守护古城丹房，等待……月神血脉归来。”

　　“那你为何要攻击我们？”林小月问。

　　“怨气……三百年怨气侵蚀……”月芷痛苦地摇头，“守墓人禁制让我魂魄不散，但怨气不断侵蚀神智……大部分时间，我只想杀戮，想吞噬新鲜血肉……刚才，是禁制本能阻止了我伤害你。”

　　她抬头，幽绿眼瞳盯着楚清璃：“你……真是宫主血脉转世？”

　　“是。”楚清璃点头。

　　“证明……”月芷嘶声道，“证明给我看……否则禁制消失，我又会变成怪物……”

　　楚清璃抬起右手，掌心炎阳玉印赤光大放。同时，左手月华流转，与炎阳交织，化作银红光芒。

　　“阴阳一体……你竟然……掌握了？”月芷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宫主当年苦寻百年未得的境界……你才多大？”

　　“十七。”楚清璃如实道。

　　“十七……”月芷喃喃，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十七岁就能阴阳相济……好，好！宫主，你看到了吗？你的转世，比当年的你……走得更远！”

　　她转身，蹒跚走向那具赤红石棺，从棺中取出一物——是个巴掌大的玉盒。

　　“这是宫主当年留给你的东西。”月芷将玉盒递给楚清璃，“她说，若来者真是月神血脉，能通过烈火道考验，就将此物给他。但你已经证明了……提前给你也无妨。”

　　楚清璃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龙眼大小，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九阳还魂丹……”林小月惊呼，“真的是九阳还魂丹！这丹药炼制之法已失传三百年了！”

　　“此丹可解血煞掌，也可压制任何阴毒。”月芷道，“但你父亲的伤，不止是血煞掌。当年血苍穹那一掌，还掺杂了魔气。想要根除，需配合炎阳玉的力量，彻底炼化魔气。”

　　楚清璃握紧玉盒，眼中涌起希望。父亲有救了。

　　“但你拿到丹药，就立刻离开。”月芷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烈火道、熔心桥、炎阳殿……这三重考验，是宫主当年为月神血脉准备的。但如今古城封印松动，怨魂逃逸，考验已变得极度危险。刚才那怨魂聚合体，只是最弱的。深处还有更可怕的……”

　　“我们必须拿到炎阳玉。”楚清璃坚定道，“不止为救父亲，也为了……修复封印。否则怨魂逃出古城，为祸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月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告诉你一件事。烈火道尽头，有个机关，可暂时关闭通道一炷香时间。你们通过后立刻关闭，可阻挡血苍穹和西域三老一段时间。但记住——熔心桥的考验，是你们自己。桥会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若无法直面，会永堕幻境。”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炎阳殿中，不止有炎阳玉。宫主当年，在那里留下了关于‘心魔’的全部真相。你可能会看到……不想看到的画面。但你一定要看完，否则无法真正掌控天行玉。”

　　楚清璃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前辈，你……”

　　“我？”月芷笑了，笑容凄凉，“守墓人禁制已触发，我的残魂……撑不了多久了。你们走后，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引爆丹房所有丹药，制造爆炸，延缓追兵。也算……为月神宫尽最后一份力。”

　　“前辈……”

　　“走吧。”月芷转身，背对众人，“从丹房后门出去，直行百丈就是烈火道入口。记住——烈火道中，不要相信任何声音。有些怨魂，会模仿你熟悉之人的声音，引诱你踏入陷阱。”

　　楚清璃朝月芷的背影深深一拜，带着众人从后门离开。

　　*

　　烈火道入口，是两扇燃烧着赤焰的石门。门内通道通红，地面流淌着岩浆，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这要怎么过？”狂沙皱眉，“踩岩浆过去，脚都得化了。”

　　楚清璃回忆《月煌经》中的记载：“烈火道看似凶险，实则有生路。每隔三丈有一块‘寒玉砖’，埋在岩浆下一尺。踩在寒玉砖上，可隔绝高温。但寒玉砖的位置是变化的，需要计算。”

　　“怎么算？”阿七问。他的伤口在林小月重新处理后已止血，但脸色依旧苍白。

　　“月煌经中有一套步法——‘踏月步’。配合月华感应，可找到寒玉砖的位置。”楚清璃闭上眼，月华从脚下蔓延，渗入岩浆。

　　片刻后，她睁眼：“找到了。我走第一个，你们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不能错。”

　　她抬脚踏入岩浆。脚落下时，岩浆自动分开，露出下方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砖。玉砖散发寒气，将周围岩浆都冻结了。

　　一步，两步，三步……楚清璃如履平地，在岩浆中行走。顾云舟紧随其后，然后是林小月扶着阿七，狂沙殿后。

　　走了约莫十丈，前方出现岔道。一条路岩浆更红，温度更高。另一条路则呈暗红色，岩浆中漂浮着白骨。

　　“走哪条？”顾云舟问。

　　楚清璃正要感应，左侧通道忽然传来呼救声——

　　“清璃！救我！”

　　是父亲楚正阳的声音！

　　楚清璃心头一震，下意识要转头。但脑中忽然响起月芷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声音。”

　　她咬牙，月华涌入双目，看向声音来源。哪里有什么父亲，只有一团暗红色怨魂，正模仿着楚正阳的声音，诱惑她靠近。

　　“假的。”她冷声道，选了右侧那条暗红色通道。

　　那怨魂见诱骗不成，发出尖锐嘶鸣，化作一道血影扑来。但刚接近楚清璃三丈范围，就被她身上散发的月华炎阳之力灼烧，惨叫着消散。

　　众人继续前进。一路上，不断有怨魂模仿各种声音——顾云舟的、林小月的、阿七的，甚至楚清璃自己的。但有了防备，再无人上当。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块赤红色令牌，正是月芷说的“通道机关”。

　　“拿到了。”楚清璃伸手取下令牌。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

　　后方通道，岩浆忽然炸开。一道血影从中冲出，正是血苍穹！他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苦战，但眼神凶戾如故。

　　“小丫头，把机关令牌交出来！”血苍穹狞笑，一刀斩向楚清璃。

　　顾云舟拔剑相迎。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顾云舟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血苍穹是凝罡境高阶，修为差距太大。

　　“走！”楚清璃厉喝，将机关令牌按在石台凹槽上。

　　“嗡——”

　　通道震动，一道赤红光幕从天而降，将通道一分为二，将血苍穹挡在后面。

　　“你以为这能挡住我？”血苍穹狂笑，血煞功催到极致，一刀斩向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快走！光幕撑不了多久！”楚清璃急道。

　　六人全速前冲。身后传来血苍穹疯狂的劈砍声，光幕的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烈火道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西域三老中唯一的幸存者，苦竹。他浑身是伤，袈裟破碎，但眼神依旧锐利。

　　“楚施主，留下吧。”苦竹合十道，“老衲可以保证，只要你交出炎阳玉，金刚寺可护你周全。否则……”

　　他身后，通道阴影中，缓缓浮现出十几道怨魂。这些怨魂比之前的更强大，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竟隐隐结成阵型。

　　“苦竹，你竟然与怨魂勾结？”狂沙怒喝。

　　“非也。”苦竹摇头，“这些怨魂，是被古城中一件佛宝镇压的。老衲以佛力暂时安抚，借它们之力拦住你们。楚施主，古城中的秘密，不是你能掌控的。交给老衲，老衲以金刚寺千年声誉担保，绝不会让魔物出世。”

　　楚清璃看着苦竹，又看看身后即将破碎的光幕，心念急转。

　　前有狼，后有虎。

　　绝境。

　　但就在这时，怀中那枚九阳还魂丹，忽然微微发烫。

　　她脑中灵光一闪——月芷说，此丹可压制任何阴毒。怨魂，本质也是阴邪之物。

　　“林姑娘，借你银针一用！”楚清璃急道。

　　林小月虽不解，仍递过银针。楚清璃用银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九阳还魂丹上。丹药遇血融化，化作一团赤红雾气。

　　“去！”

　　她将雾气洒向怨魂。赤红雾气所过之处，怨魂如遇天敌，发出凄厉惨叫，纷纷后退溃散。

　　苦竹脸色大变：“你……你竟舍得用九阳还魂丹对付怨魂？这可是救你父亲的唯一希望！”

　　“父亲要救，但眼前的人，也要活。”楚清璃冷冷道，“苦竹大师，让开。否则下一击，就是你了。”

　　苦竹咬牙，最终长叹一声，侧身让开通道。

　　六人冲出烈火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横跨着一座赤红色的石桥。桥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

　　桥的对岸，隐约可见一座雄伟的宫殿轮廓。

　　熔心桥，到了。

　　而身后，传来光幕破碎的巨响，以及血苍穹的怒吼——

　　“楚清璃，你逃不掉！”

　　前是熔心桥考验，后有强敌追杀。

　　楚清璃深吸口气，看向众人：“上桥。熔心桥的考验，我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