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天行录》OK仔新屋

20、古城之门 石门在身后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古城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墙壁上镶嵌着赤红色晶石，散发柔和光芒，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通道两侧是壁画，描绘着日月星辰、神女飞天、玉器炼制等场景，色彩历经三百年仍未褪去。

　　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分开走。”血苍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血煞门弟子听令，两人一组，分头探查。找到炎阳殿者，重赏。”

　　十二名黑袍人迅速分成六组，向不同岔道掠去。

　　西域三老中的苦竹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师弟，我等也分头寻找。若发现封印异动，立即发信号。”

　　三位老僧各选一条路，身影很快消失。

　　炎阳兽站在通道中央，金色眼瞳扫过剩下的人，最终落在楚清璃身上：“人类，你有宫主的气息。但此地……已非三百年前的古城。”

　　“什么意思？”楚清璃警惕地看着它。

　　“封印在松动。”炎阳兽的声音低沉，“三百年来，阵法无人维护，地脉之力衰减。古城深处，有东西……在苏醒。”

　　顾云舟上前一步：“什么东西？”

　　“吾不知。”炎阳兽摇头，“但危险。人类，若想活命，拿到炎阳玉后立即离开。切勿深入。”

　　它说完，双翼展开，化作一道赤影，飞向通道最深处。

　　通道中只剩下楚清璃六人，以及……赵青锋。

　　“楚姑娘。”赵青锋抱拳，“既然已入古城，在下就单独行动了。我要找青木玉的线索，不便同行。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楚清璃点头：“赵兄保重。”

　　赵青锋选了条岔道离开。

　　“现在怎么办？”林小月扶着受伤的阿七，担忧地问。

　　阿七肩头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血影的短刺上有毒，林小月用了三种解毒药才勉强压制。此刻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先找个安全地方，给阿七彻底疗伤。”楚清璃做出决定，“然后……去找炎阳殿。”

　　“你知道炎阳殿在哪？”狂沙挑眉。

　　楚清璃闭眼，脑中浮现月璃残魂传授的《月煌经》信息。其中有古城地图——烈火道、熔心桥、炎阳殿的位置，以及通过之法。

　　“知道。”她睁眼，指向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岔道，“那条路通往‘养心阁’，是月神宫弟子打坐调息的地方。应该安全。”

　　“那就走。”顾云舟提剑在前开路。

　　六人进入岔道。通道渐窄，但晶石光芒依旧。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石门。推开后，是个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有石床、石桌，桌上竟还摆着茶具，只是积了厚厚灰尘。最珍贵的是墙角的一汪小潭，水质清澈，泛着淡淡灵气。

　　“是灵泉！”林小月惊喜，“阿七，快，用这水清洗伤口，解毒效果能翻倍。”

　　她扶着阿七坐到潭边，开始重新处理伤口。狂沙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楚清璃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个月牙形的石台。她手按在石台上，月华注入，石台亮起银光，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

　　“这是古城的地图。”她轻声道，“我们在这里，养心阁。炎阳殿在……地下三层，要经过烈火道和熔心桥。”

　　顾云舟看着地图，眉头微皱：“烈火道是火焰陷阱，熔心桥是幻境考验。但地图上显示，这两处都有被人破坏的痕迹。”

　　“血煞门主？”楚清璃心头一沉。

　　“可能。”顾云舟点头，“他三十年前就来过古城，虽然失败，但肯定摸清了部分机关。这次再来，是有备而来。”

　　“那我们要加快速度。”楚清璃握拳，“必须在血苍穹之前，拿到炎阳玉。”

　　“阿七的伤……”

　　“我能行。”阿七忽然开口。林小月已为他重新包扎，用灵泉水清洗后，毒素明显消退。他撑着石壁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一点小伤，不碍事。不能因为我耽误时间。”

　　楚清璃看着他，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撑不住，立刻说，不要硬撑。”

　　“嗯。”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隐蔽！”狂沙低喝。

　　六人迅速躲到石室角落。石门被推开，两个血煞门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血。

　　“快，堵门！”其中一个嘶声道，“那东西追来了！”

　　另一个慌忙去推石门，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石室。

　　那不是人，也不是兽。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狞笑、嘶吼。雾气所过之处，石壁腐蚀，留下道道黑痕。

　　“是……是怨魂聚合体！”顾云舟脸色大变，“古城封印松动，被镇压的怨魂逃出来了！”

　　两个血煞门弟子看到雾气，绝望惨叫。雾气卷过，两人瞬间化作两具干尸，血肉精华被吸干，连魂魄都被吞噬。

　　雾气似乎“看”到了楚清璃六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扑了过来。

　　“退后！”顾云舟一剑斩出，守印人咒印银光大放，将雾气逼退三尺。

　　但雾气只是顿了顿，随即分化出数十道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众人。

　　“用月华！”楚清璃喝道，双手月华涌出，化作光罩护住众人。但怨魂雾气似乎不惧月华，触手不断腐蚀光罩。

　　阿七咬牙，甩出三枚飞刀。飞刀穿透雾气，但毫无作用——物理攻击对怨魂无效。

　　狂沙巨刀狂斩，刀气撕裂雾气，但雾气很快重组。

　　“这样下去不行！”林小月急道，“怨魂无穷无尽，我们的真气会先耗光！”

　　楚清璃脑中飞快思索。《月煌经》中，有对付怨魂的法门，但需要月华与炎阳合力。可她现在的炎阳之力，还不足以施展。

　　除非……

　　她看向掌心，那枚日月令还在。守印人先祖说，此令可调和月华与炎阳冲突，时效三个时辰。

　　只能用这个了。

　　“顾云舟，护我三息！”她厉喝，取出日月令。

　　顾云舟点头，剑光如瀑，将扑来的雾气全部斩碎，虽然很快重组，但争取到了时间。

　　楚清璃将日月令按在胸口。令牌化作银红二色光芒，融入她体内。她能感觉到，月华与炎阳的隔阂瞬间消失，两股力量如水乳交融，在灵枢中达成完美平衡。

　　实力，从凝罡初阶巅峰，瞬间突破到凝罡中阶！

　　“月煌·炎阳·净魂光！”

　　她双手合拢，月华与炎阳交织，化作一道纯净的银红光芒，如晨曦般洒向怨魂雾气。

　　“啊——！”

　　雾气中爆发出凄厉惨叫。那些哀嚎的人脸在光芒中一个个消散，雾气剧烈翻滚，最终“轰”的一声炸开，彻底湮灭。

　　石室恢复平静，只有地上两具干尸，证明刚才的凶险。

　　“咳咳……”楚清璃踉跄一步，顾云舟连忙扶住。

　　日月令的效果在消退。她能感觉到，那股完美的平衡正在瓦解，月华与炎阳重新开始冲突。但这一次，冲突温和了许多——日月令并非一次性消耗品，它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调和之力，让两股力量的冲突降低了三成。

　　“你怎么样？”顾云舟急问。

　　“没事。”楚清璃站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日月令的效果还在，虽然不能完全调和，但冲突减弱了。至少……我能正常动用七成实力。”

　　“那就好。”林小月松了口气。

　　狂沙走到干尸旁，蹲下身检查：“这两人是被吸干精血魂魄而死。古城里，这样的怨魂恐怕不止一个。”

　　“封印松动，被镇压三百年的怨魂都逃出来了。”顾云舟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炎阳玉，修复封印。否则怨魂逃出古城，为祸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楚清璃点头，看向地图：“从养心阁到烈火道，有三条路。一条最近，但经过‘百鬼窟’，肯定有更多怨魂。一条最远，要绕一大圈。还有一条……”

　　她指向地图上一条曲折的线路：“这条路要经过‘丹房’和‘器阁’，可能有月神宫遗留的丹药和兵器。但风险是，血苍穹和西域三老，很可能也选了这条路。”

　　“富贵险中求。”狂沙咧嘴，“老子正缺把好刀。”

　　“阿七需要疗伤丹药。”林小月也道。

　　顾云舟看向楚清璃：“你决定。”

　　楚清璃沉吟片刻，做出选择：“走丹房器阁这条路。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了解血苍穹他们的动向。”

　　“那就走。”狂沙扛起巨刀，率先走出石室。

　　六人沿着地图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沿途又遇到两波怨魂，但都是零星游荡，被楚清璃用净魂光轻松解决。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内传来浓郁的药香，还夹杂着……打斗声。

　　“隐蔽。”阿七低声道，身影融入阴影，先一步潜入。

　　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凝重：“是血煞门和西域三老在争夺丹房里的丹药。但……情况不对。”

　　“怎么？”

　　“丹房里有具棺椁，棺盖开了。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楚清璃心头一凛，与顾云舟对视一眼，悄悄靠近石门。

　　从门缝望去，丹房是个巨大的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一具赤红色的石棺。棺盖斜倒在一旁，棺内空空如也。

　　石室两侧，血煞门四名弟子与西域三老中的两人正在厮杀。地上已躺着三具尸体——两个血煞门弟子，一个西域老僧。

　　而石室顶部，倒吊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穿着破烂宫装的女子，长发垂地，面容枯槁，但眼中燃烧着幽绿火焰。她双手指甲乌黑，足有三寸长，此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的厮杀，仿佛在看戏。

　　“是……尸傀？”林小月声音发颤。

　　“不。”顾云舟脸色难看，“是‘守墓人’。月神宫当年，会用将死之人的魂魄封入尸身，炼成守墓人，守护重要之地。这女子生前，至少是凝罡境高阶，炼成守墓人后，实力只强不弱。”

　　仿佛印证他的话，守墓女子忽然动了。

　　她如鬼魅般落下，一爪抓向苦竹。苦竹大惊，金色佛光涌出，化作巨钟护体。

　　“当——！”

　　爪与钟碰撞，发出刺耳巨响。金色巨钟瞬间布满裂痕，苦竹喷血倒飞，撞在墙壁上。

　　“师兄！”另一老僧急呼。

　　守墓女子转头，幽绿眼瞳看向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三百年了……终于有新鲜血肉了。”

　　她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诡异的魅惑。

　　“退！”血煞门弟子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守墓女子更快。她身影一晃，已出现在石门处，正好挡住楚清璃六人的去路。

　　幽绿眼瞳，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楚清璃身上。

　　“月神……血脉？”她歪了歪头，似乎很困惑，“不对……气息很像，但……弱。”

　　楚清璃握紧拳头，月华在掌心凝聚。顾云舟的剑已出鞘半寸，阿七身影淡去，狂沙巨刀横在身前，林小月握紧毒粉。

　　大战，一触即发。

　　守墓女子却忽然笑了。

　　“也罢……弱就弱吧。吃了你，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张开嘴，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团幽绿火焰在燃烧。

　　“小心！”顾云舟厉喝。

　　守墓女子已扑到楚清璃面前，乌黑指甲直刺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