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天行录》OK仔新屋

12、沙海初遇 石室内，空

　　石室内，空气凝固。

　　血无痕把玩着手中的赤红宝玉虚影，嘴角噙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四周，十二名黑袍人无声站立，每个人都散发着开脉境巅峰的气息，其中三人甚至隐隐有凝罡境的威压。

　　“真是感人啊。”血无痕轻叹，“为了救同伴，甘愿自投罗网。月神血脉，你的这份‘善良’，会是你最大的弱点。”

　　楚清璃缓缓站起，右掌炎阳玉印赤光流转，左掌月华隐现。她看向血无痕：“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流沙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血无痕歪了歪头，像在逗弄猎物，“不过……既然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让你们死个明白也无妨。”

　　他踱步上前，在距离楚清璃三丈处停下：“三天前，我在鬼哭岭败给你，不是因为实力不如你，而是因为……我需要你体内那颗炎阳玉彻底认主。”

　　楚清璃瞳孔一缩。

　　“炎阳玉是至阳宝玉，想要完全炼化，需要月神血脉作为‘引子’。”血无痕的笑容加深，“我故意让它认你为主，借你之体温养宝玉。等时机成熟，再把你……连人带玉，一起炼成血丹。到那时，玉中至阳之力，你体内月神血脉，还有我血煞门的血煞功，三者合一——”

　　他眼中涌起疯狂：“我必能突破凝罡，踏入武尊！届时，血煞门年轻一代，还有谁是我对手？”

　　“你做梦！”阿七手中短刃一翻，冷冷道，“想炼化她，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影部叛徒，也配说话？”血无痕瞥了他一眼，“阿七，念在你我曾是同门的份上，现在跪地求饶，交出你妹妹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阿七没回答，只是握紧了短刃。但他身后的林小月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林姑娘。”血无痕又转向林小月，“你爹林济世，当年偷了月神宫药堂多少秘典逃命，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交出那些秘典，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

　　林小月脸色发白，但挺直脊背：“我爹一生行医济世，从未偷过任何东西！是你们血煞门，当年围攻月神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哦？”血无痕挑眉，“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更应该死了。”

　　最后，他看向顾云舟，笑容变得玩味：“至于守印人……顾云舟，你可知你顾家为何世代背负这诅咒？”

　　顾云舟剑已出鞘，剑尖斜指：“守印人的事，轮不到魔道置喙。”

　　“真是固执。”血无痕摇头，“也罢，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挥。

　　十二名黑袍人同时动了。没有呼喝，没有怒吼，只有沉默的杀意。十二人分成四组，每组三人，分别扑向楚清璃四人。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早有演练。

　　“阿七护住林姑娘！”顾云舟低喝，剑光如瀑迎向三敌。

　　阿七应声，短刃在掌心旋转，将林小月护在身后。林小月则快速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倒出各色药粉撒在四周——驱虫粉、迷魂散、还有她最新研制的“蚀骨粉”。

　　楚清璃面对的，是三名开脉巅峰的黑袍人。这三人成三角站位，一人用刀，一人用枪，一人用软鞭，攻势绵密，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但她没有退。

　　右掌炎阳玉印赤光大盛，一掌拍向用刀的黑袍人。那人挥刀格挡，刀锋与掌印相撞——

　　“咔嚓！”

　　长刀崩碎。炎阳之力顺刀身蔓延，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燃起赤火，转眼化作焦炭。

　　“什么？！”用枪的黑袍人大惊，枪势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楚清璃左掌月华如练，拍在他胸口。月华的阴寒之力透体而入，冻结了他体内真气运转，动作瞬间僵住。

　　第三人的软鞭已到，缠向楚清璃脖颈。但她身形一矮，残月步法展开，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后，右掌赤光再起——

　　“噗！”

　　掌印穿透后心。那人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赤红掌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地。

　　三息，三人毙命。

　　石室内一片死寂。连血无痕都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月华与炎阳……竟然真的能共存？”他喃喃自语，随即眼中涌起更深的贪婪，“好，好！你越强，炼成的血丹效果越好！”

　　他不再旁观，身形一晃，亲自出手。

　　目标——顾云舟。

　　顾云舟正与三名黑袍人缠斗，剑光如网，已将一人重创。但血无痕的加入，瞬间打破平衡。他一掌拍出，掌心血煞翻涌，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抓向顾云舟后心。

　　“小心！”楚清璃想救，但被另外两名黑袍人缠住。

　　顾云舟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剑，剑尖点在血色大手掌心。守印人咒印银光大放，与血煞之力对冲。

　　“轰——！”

　　气浪炸开，石室震动。顾云舟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血无痕也身形一晃，但随即稳住了。

　　“守印人咒印……果然克制血煞功。”血无痕眼中闪过忌惮，但杀意更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双掌齐出，血煞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顾云舟。同时，那三名黑袍人也趁机抢攻，刀光剑影封死顾云舟所有退路。

　　绝境。

　　顾云舟深吸口气，腕间银色印记光芒大放。他准备动用禁术——哪怕代价是修为大损，甚至灵枢受损。

　　但就在这时——

　　“嗡！”

　　楚清璃胸前的月牙玉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银白中带着赤红，月华与炎阳交织，瞬间充满整个石室。

　　“这是……”血无痕脸色一变。

　　光芒中，楚清璃的身影变得模糊。她仿佛与光芒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都在石室地面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脚印中，月华与炎阳流转，形成一个玄奥的图案。

　　“月煌经第二重，月引雷动……”她喃喃道，但声音重叠着空灵的回响，“不，不只是月华。是月华与炎阳……共鸣。”

　　她抬起双手。左手月华如练，右手炎阳如火。两股力量在她掌心盘旋，然后缓缓靠近——

　　“不可能！”血无痕失声，“月华与炎阳相克，强行融合会炸……”

　　话音未落，两股力量已在楚清璃掌心触碰。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月华与炎阳如水乳交融，化作一道赤银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

　　“轰隆——！”

　　光柱冲破石室顶壁，冲上地面，冲进沙漠的天空。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沙漠……要下雨了。

　　*

　　流沙道外，石室顶壁被冲破的大洞。

　　楚清璃四人站在洞口边缘，看着外面天昏地暗的景象，都愣住了。

　　沙漠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远处，一道接天连地的沙暴正在形成，以恐怖的速度向这边推进。

　　“沙暴……”林小月声音发颤，“是百年一遇的‘黑沙暴’！我爹的笔记里提过，这种沙暴能吞噬整支商队，凝罡境以下绝无生还可能！”

　　“必须找地方躲避！”阿七急道。

　　顾云舟看向楚清璃。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此刻摇摇欲坠。他扶住她：“还能走吗？”

　　“能。”楚清璃咬牙，“但血无痕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阿七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片石林，可以暂时躲避。快！”

　　四人冲出石室，在狂风中艰难前行。身后，血无痕和幸存的黑袍人也冲出，但沙暴已到，双方瞬间被风沙隔开。

　　“楚清璃——！”血无痕的怒吼在风沙中隐约传来，“你逃不掉的！月神血脉注定是我血煞门的……”

　　后面的话被风沙吞没。

　　*

　　石林不大，只有十几根天然石柱歪歪斜斜立着，形成一片勉强能挡风的区域。四人刚躲进去，沙暴就到了。

　　天地失色。

　　狂风卷着沙粒，打在石柱上发出噼啪声响，像千万只毒虫在噬咬。能见度不足一丈，整个世界只剩下昏黄的风沙。

　　楚清璃靠着一根石柱坐下，剧烈喘息。刚才强行融合月华与炎阳，虽然引动了天象，击退了血无痕，但她的灵枢也受到了冲击。她能感觉到，封印深处的心魔在躁动，仿佛被刚才的力量惊醒了。

　　“清璃，你怎么样？”顾云舟蹲下身，手按在她后背，守印人咒印之力缓缓渡入，帮她稳定灵枢。

　　“没事……”楚清璃摇头，但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林小月连忙取出银针和丹药，为她施针调理。阿七则守在石林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沙暴。

　　“刚才那道光柱……”林小月一边施针，一边低声问，“是月华和炎阳融合？”

　　“不算融合。”楚清璃喘息道，“只是暂时的共鸣。但就算这样，也差点让灵枢崩碎。”

　　“太冒险了。”顾云舟皱眉，“月华与炎阳相克，强行共鸣，稍有不慎就会……”

　　“我知道。”楚清璃苦笑，“但当时没别的办法。血无痕是凝罡境，还有那么多手下，硬拼我们必死无疑。”

　　阿七忽然开口：“血无痕刚才说，他故意让炎阳玉认你为主，是为了借你温养宝玉，等时机成熟再炼化你。这是真的？”

　　“应该是。”楚清璃看向掌心玉印，“我能感觉到，这玉印在吸收我的月华之力，也在反哺炎阳之力。两者在玉印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很不稳定，一旦打破……”

　　“你会被玉力反噬，或者被月华吞噬。”顾云舟接口，“血无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等你将玉温养到一定程度，他再出手夺取，就能同时得到月神血脉和炎阳玉的双重力量。”

　　“好毒的算计。”林小月咬牙。

　　“但现在玉印已经和我绑定了。”楚清璃握紧右手，“他想夺，没那么容易。”

　　“未必。”阿七转过身，脸色凝重，“血无痕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有后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炎阳古城，找到控制玉印的方法，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否则，楚清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血无痕引爆。

　　石林外，沙暴依旧。但风声中，隐隐传来另一种声音——

　　“呜——呜——”

　　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笑。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什么声音？”林小月紧张地抓住阿七的衣袖。

　　阿七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是‘沙鬼哭’。沙漠里的传说，黑沙暴中会有怨魂游荡，发出哭声，引诱旅人走出藏身处，然后吞噬他们。”

　　“怨魂？”楚清璃皱眉。

　　“可能是古代死在沙漠里的人，魂魄被沙暴困住，不得超生。”顾云舟解释，“也可能是……某种生活在沙暴中的凶兽。”

　　话音未落，石林外，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由沙粒组成，在风中不断变幻形状。它没有五官，但“脸”的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闪烁着幽绿的光。

　　“沙鬼……”阿七握紧短刃。

　　沙鬼飘到石林边缘，停在阿七面前三丈处。它“看”着阿七，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林深处——指向楚清璃。

　　“月……神……”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血……脉……”

　　楚清璃心头一震。这沙鬼，竟然能感应到她的月神血脉？

　　“退后！”顾云舟挡在她身前，剑已出鞘。

　　但沙鬼没有进攻。它只是“看”着楚清璃，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东北方向。

　　“古……城……在……那……”它说，“但……路……被……封……了……”

　　“被封了？”阿七急问，“什么意思？”

　　沙鬼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开始崩散，沙粒被风吹走。在彻底消散前，它最后说了一句：

　　“小……心……沙……海……之……心……的……守……护……者……”

　　话音落，沙鬼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林内，一片死寂。

　　只有沙暴的呼啸，和四人沉重的呼吸。

　　“它……在帮我们？”林小月不敢相信。

　　“不一定是帮。”顾云舟沉声道，“可能是陷阱。沙鬼被怨气支配，行为难测。但它说的‘路被封了’，可能是真的。”

　　“那怎么办？”阿七看向楚清璃，“如果去古城的路被封，我们就无法在月圆之夜前赶到。你爹的伤，阿九的蛊，还有血无痕的威胁……”

　　楚清璃缓缓站起。她走到石林边缘，望向东北方向——那是沙鬼指的方向，也是炎阳古城的方向。

　　掌心的炎阳玉印在发烫，胸前的月牙玉佩在共鸣。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路被封了，就打通它。”她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沙鬼说小心守护者，那就小心。但古城，我必须去。”

　　她转身，看向三位同伴：“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这是我的路，我不能强求你们……”

　　“说什么傻话。”林小月打断她，走到她身边，“楚姐姐，从青云城到这里，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后面的路，也要一起走。”

　　阿七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她另一侧。

　　顾云舟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守印人的使命，是守护月神血脉。你去哪，我去哪。”

　　楚清璃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沙暴渐弱。天际，露出一线微光。

　　“天要亮了。”阿七道，“沙暴一停，我们就出发。不管前路有什么，一起闯。”

　　“嗯。”楚清璃握紧拳头，掌心的赤红玉印与胸前的月牙玉佩同时发光。

　　月华与炎阳，在她体内缓缓流转，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