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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五年 第十一章五 ...

  •   第十一章五年

      南昌的第二天,陆嘉亿在滕王阁的台阶上摔了一跤。

      不是那种“哎呀不小心”的摔。是那种——左脚绊右脚、手机飞出去、整个人趴在石阶上、周围游客齐声惊呼的——摔。

      她趴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三级台阶下面,旁边是一个小朋友举着棉花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陆嘉亿爬起来,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她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捡起手机。屏幕没碎。她松了一大口气。屏幕没碎意味着不用花钱修,不用耽误拍素材,不用——

      她解锁屏幕。和苏敏的对话框开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上台阶前发的:「滕王阁的台阶好多。我数了,从底下到顶上,一共八十九级。岳阳楼是七十六级。滕王阁赢了。」

      苏敏回了一个「嗯」。

      时间是三分钟前。

      陆嘉亿握着手机站在滕王阁的台阶中间,膝盖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周围游客来来往往,有人看她一眼,有人拍她——大概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她低头看着和苏敏的对话框。

      她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手机差点碎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喊疼,是打开和苏敏的聊天框。

      然后她发现自己想发的是:我摔了。膝盖破了。但拍下来给你看。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到的所有东西——云、台阶、伤口——第一个念头都是“发给苏敏”?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变成了苏敏的取景框?

      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膝盖拍了一张。伤口不大,但破了皮,血珠沿着小腿往下流了一道细细的痕迹。周围蹭了一层灰,黑黑的,嵌在擦破的皮肤里。

      发给苏敏。

      「滕王阁的台阶。第八十九级。它绊了我一下。」

      苏敏的回复在七秒后抵达:

      「疼吗。」

      陆嘉亿:「疼。」

      苏敏:「清洗。消毒。不要用创可贴闷着。」

      陆嘉亿:「你怎么知道会用创可贴。」

      苏敏:「因为你上次在岳阳切到手,贴了三天创可贴。后来发炎了。」

      陆嘉亿站在滕王阁的台阶上,膝盖火辣辣地疼。岳阳。那是多久以前了。她在岳阳青旅的厨房切柠檬,不小心切到食指,伤口很浅,她随便贴了个创可贴。后来确实发炎了,她在动态里随口提了一句,配了一张手指裹着创可贴的照片。

      苏敏记得。

      她不仅记得她吃过什么、拍过什么云、说过什么“好吃”,她还记得她某根手指上某个很小的伤口贴了几天创可贴、后来发了炎。

      这个人。她的大脑里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叫“陆嘉亿”,里面按照年份、地点、身体部位分门别类地存着所有关于她的信息?左膝是滕王阁第八十九级台阶摔的,右手食指是岳阳切柠檬切的,胃不好所以辣椒只能放七粒——

      陆嘉亿打字:「苏敏。你记这些事情,用多大的硬盘。」

      苏敏:「?」

      陆嘉亿:「没什么。我去找洗手间洗伤口。」

      她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去找洗手间。滕王阁的洗手间在负一层,她沿着指示牌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膝盖就疼一下。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疼。

      是苏敏的那句「清洗。消毒。不要用创可贴闷着。」

      三句话。九个字。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有“疼的话就别拍了”,没有“赶紧去医院”。只是三个动词:清洗。消毒。不要闷。

      像一个很短的急救指南。精准,实用,没有一个字多余。

      陆嘉亿在洗手间用清水冲洗伤口。水很凉,冲在破皮的地方刺刺地疼。她把伤口周围的灰冲掉,从包里翻出湿巾擦了擦,然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带消毒用品——她连创可贴都没带。

      手机震了。

      苏敏:「洗手间出门右转,有一家药店。买碘伏和医用纱布。创可贴最多贴一天。」

      陆嘉亿:「你怎么知道滕王阁洗手间出门右转有药店???」

      苏敏:「地图。」

      陆嘉亿握着手机,站在滕王阁负一层的洗手间门口。苏敏,在梧桐巷,打开地图,搜索“滕王阁附近药店”,然后告诉她出门右转。

      她照做了。

      药店很小,只有一个玻璃柜台。店员是个阿姨,正在织毛衣。看到陆嘉亿一瘸一拐地进来,放下毛衣站起来:“妹仔,摔了?”

      “嗯。”

      “滕王阁的台阶?”

      “……您怎么知道。”

      “每个月都有人摔。那个台阶比别的高一点点。肉眼看不出来,但脚底板知道。”阿姨从柜台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来,坐下,我给你擦。”

      陆嘉亿坐在药店的塑料椅子上,阿姨蹲下来给她消毒。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嘶了一声。

      “疼就喊出来。”

      “还好。”

      “你这妹仔蛮硬气。上个月有个小伙子摔了,也是这级台阶,喊得整条街都听见了。”阿姨手法很熟练,三两下清理完,用纱布松松地盖住,“不要包太紧。透气好得快。”

      和苏敏说的一模一样。

      陆嘉亿付了钱,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阿姨在后面说了一句:“那个台阶啊,我在这里看了二十几年了。每个人摔的姿势都不一样,但摔完以后的表情都一样——不是疼,是觉得这一跤不该摔。但台阶就是台阶,它在那里,总有人被绊。不是你的问题。”

      陆嘉亿回过头。阿姨已经重新拿起了毛衣,针脚一上一下,织得很快。

      她走出药店。滕王阁在午后的阳光里矗立着,飞檐翘角,被无数人拍过无数遍。她站在太阳底下,膝盖上包着纱布,手里拎着碘伏。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苏敏发消息:

      「药店的阿姨说,第八十九级台阶比别的高一点点。肉眼看不出来,但脚底板知道。」

      苏敏:「嗯。」

      陆嘉亿:「她还说,每个人摔的姿势不一样,但摔完以后的表情都一样——不是疼,是觉得这一跤不该摔。」

      苏敏:「你觉得呢。」

      陆嘉亿站在滕王阁的阴影里,阳光从飞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包着纱布的膝盖上。

      她打字:「我觉得这一跤该摔。」

      苏敏:「为什么。」

      陆嘉亿:「因为它让我知道,你会在地图上帮我找药店。」

      苏敏的回复隔了很久。久到陆嘉亿走回滕王阁底下,久到她仰头把这座楼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久到她决定今天不再爬那八十九级台阶了——反正素材可以明天补拍。

      手机亮了。

      苏敏:「不是地图。」

      陆嘉亿:「?」

      苏敏:「滕王阁的药店。我以前查过。」

      陆嘉亿盯着那行字。

      以前查过。不是今天。不是刚才。是以前。

      「什么时候查的。」

      苏敏:「你去南昌的前一天。」

      陆嘉亿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她去南昌的前一天,她和苏敏还在长沙。在橘子洲,在米粉店,在岳麓山。那天晚上苏敏说“滕王阁的日落很好看”,说“画过,没去过”。那天晚上苏敏把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然后苏敏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长沙住的是三楼大床房,陆嘉亿住六楼青旅——打开手机,查了滕王阁附近的药店。

      陆嘉亿:「你查药店干嘛。我又没摔。」

      苏敏:「你切柠檬会切到手。爬岳阳楼会数台阶。吃米粉会被辣到。去滕王阁,大概会摔跤。」

      陆嘉亿:「……你是在说我很笨吗。」

      苏敏:「不是。」

      苏敏:「我是说,你走路的时候不看路。你看云。」

      陆嘉亿站在滕王阁脚下,仰起头。天空很蓝,有几朵很小的云,薄薄地铺在蓝色里,像谁用最淡的颜料在画布上轻轻扫了几笔。她确实在看云。她一直在看云。从梧桐巷开始,到武汉、岳阳、凤凰、长沙,她的眼睛总是往上看。所以她会切到手、会被台阶绊、会在站台上差点被箱子轮子卡倒。但有人一直在看她。不是看云,是看她。看她切到手、看她数台阶、看她被辣到。然后在她到达下一个地方之前,提前查好药店的位置。

      陆嘉亿低下头,把手机贴在胸口。滕王阁的游客在她身边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头发蓬松的姑娘,膝盖上包着纱布,正把手机贴在心脏的位置。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和苏敏的对话框,打了很长一段话。

      「苏敏。我以前觉得,旅行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走我的路,拍我的云,摔我的跤。摔了就爬起来,拍灰,继续走。因为没有人会在原地等我,所以我不能停。但你查了滕王阁的药店。在我还没摔之前,你就知道我可能会摔。在我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之前,你已经把药店的位置记下来了。这不是我在走,你在看。这是你在前面等我。用你的方式。」

      发出去以后,她蹲了下来。滕王阁的影子把她整个罩住。膝盖的伤口在纱布下面隐隐地跳,像另一颗心脏。

      苏敏的回复来了。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梧桐巷工作室的墙上,钉着一张中国地图。地图上钉着几个彩色图钉——武汉、岳阳、凤凰、长沙、南昌。每个图钉旁边都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陆嘉亿把照片放大。

      武汉的便签上写着:热干面,芝麻酱多。切柠檬切到手,创可贴。

      岳阳的便签上写着:米粉,辣椒六片。岳阳楼台阶七十六。

      凤凰的便签上写着:沱江。河灯。姜糖。

      长沙的便签上写着:米粉,七粒。橘子洲。开衫。

      南昌的便签上写着:滕王阁台阶八十九。药店在负一层出门右转。碘伏。

      陆嘉亿看着那张地图。那些便签。那些她去过的地方,苏敏从没去过,但苏敏的墙上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满了她走过的路。每一步都记着。吃了什么,摔了哪里,台阶几级。

      她把照片存进手机。存进那个叫“证据”的相册。现在那个相册里有:苏敏画的洞庭湖船上的她、苏敏补了脸的明信片、苏敏把影子染成橘色的《等信》、苏敏衣柜里空出来的位置、以及这张标满了便签的中国地图。

      她站起来。膝盖还是疼的,但她走得很稳。

      「苏敏。下一站我去哪。」

      苏敏:「你决定。」

      陆嘉亿:「那我去景德镇。」

      苏敏:「为什么。」

      陆嘉亿:「因为景德镇有瓷。瓷摔了会碎,但碎了以后,有人会用金粉把它补起来。补过的地方,比原来还好看。我想去看那种东西。」

      苏敏的回复隔了几秒。

      「好。我去查景德镇的药店。」

      陆嘉亿站在滕王阁的影子里,笑出了声。笑声很轻,被风吹散在飞檐翘角之间。路过的小朋友扯着妈妈的衣角:“妈妈,那个姐姐在笑什么?”妈妈看了一眼:“大概是……滕王阁很好看吧。”

      小朋友抬头看了看滕王阁,又看了看那个膝盖上包着纱布、头发蓬松、对着手机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姐姐。他觉得大人真难懂。

      陆嘉亿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背好背包,往青旅走去。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

      掏出手机。

      「苏敏。」

      「嗯。」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前女友的东西整理了没有。那双粉色拖鞋。」

      苏敏的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衣柜最底层。纸箱开着盖子。粉色拖鞋放在最上面,旁边空着一小块位置。纸箱的盖子上贴了一张新便签。苏敏的字迹:

      「五年前的东西。今天晒了太阳。」

      陆嘉亿看着“五年”两个字。五年。不是三年,不是“前阵子”。五年。五年前苏敏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和前女友分手。五年里她一个人住在梧桐巷,画云,画窗,画下雨的站台。五年里没有人穿过那双粉色拖鞋。五年里纸箱一直塞在衣柜最底层,落灰,被冬天的被子压着。直到今天。

      她打字:「为什么是今天。」

      苏敏:「因为今天有人问我,粉色拖鞋还在不在。」

      陆嘉亿:「你晒了?」

      苏敏:「嗯。晒了一下午。灰尘的味道没有了。」

      陆嘉亿:「现在是什么味道。」

      苏敏:「太阳的味道。」

      陆嘉亿:「那等我去梧桐巷的时候,我要穿。」

      苏敏:「好。」

      陆嘉亿:「灰色的我也带回去。」

      苏敏:「好。」

      陆嘉亿:「然后两双拖鞋并排放。一双粉的一双灰的。鞋头朝外,等下次出门一起穿。」

      苏敏没有回复文字。她发了一个句号。

      但这个句号,陆嘉亿已经不需要翻译了。它的意思是:好。我等着。

      梧桐巷的暮色里,苏敏坐在落地窗前。那只叫奶皮的橘猫又蹲在对面的围墙上。她今天给它放了一个小碗,固定在窗台外沿,里面装着清水。奶皮喝完水,舔了舔左耳的缺口,眯起眼睛看窗内的苏敏。

      苏敏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中国地图。南昌的位置上,钉着一颗彩色图钉。旁边的新便签上,她今天新写了一行字:

      「滕王阁第八十九级台阶。她摔了。膝盖破了。买了碘伏。说这一跤该摔。因为摔了才知道,有人提前查过药店。」

      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梧桐巷的路灯亮起来,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她的落地窗上。苏敏把手机放下,拿起触控笔。

      画架上是一幅新画。不是云,不是站台,不是洞庭湖。是一级台阶。很普通的石阶,青灰色的,边缘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台阶的一角,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是画错了,是苏敏用很淡的赭石色点了一下。像一个膝盖蹭过的印记。

      画面的右下角,她写了两个字:

      「第八十九。」

      然后她打开手机,把画拍下来,发给陆嘉亿。

      「等你来的时候,这级台阶就画完了。」

      陆嘉亿:「还差什么。」

      苏敏:「你走过去的背影。」

      陆嘉亿的回复在南昌的夜色里抵达:

      「那你要把我画得好看一点。膝盖上的纱布也要画进去。」

      苏敏:「好。」

      陆嘉亿:「纱布是白色的。」

      苏敏:「我知道。」

      陆嘉亿:「但你画里的白色从来不是纯白。你会加一点别的颜色。橘色,或者灰,或者很淡的蓝。你说纯白太亮了,会抢走画面里别的光。」

      苏敏看着那行字。陆嘉亿在分析她的用色习惯。这个人,旅行博主,拍视频的,研究她的调色盘。

      她打字:「这次是纯白。」

      陆嘉亿:「为什么。」

      苏敏:「因为是你膝盖上的纱布。」

      陆嘉亿的回复隔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南昌青旅那张丑绿色的下铺。她的腿伸直,膝盖上包着白色的纱布。纱布外面,她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很小的图案——一朵云。

      「这样够白了吗。」她说。

      苏敏把那张照片放大。纱布上的云画得很笨拙,线条歪歪扭扭的,因为膝盖不是平的画纸,圆珠笔在上面走得很艰难。但那朵云在白色的纱布上,确实很白。比任何纯白颜料都白。

      她存进“奶皮”相册。

      然后她回复:

      「够了。」

      窗外的奶皮叫了一声。大概是饿了。苏敏起身去拿猫粮——她今天新买的,放在厨房柜子里,和她的热可可罐子并排。

      她倒了一小碗,放在窗台上。奶皮低头吃起来,左耳的缺口在灯光下一动一动。

      苏敏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回画架前,在第八十九级台阶的旁边,加了一小朵云。不是在天空上。是在台阶上。一朵很小很小的、用白色颜料画上去的云。

      像一小块纱布。

      像某个人的膝盖。

      像五年以后,有人愿意在摔倒的地方画一朵云,而不是把台阶磨平。

      手机亮了。

      陆嘉亿:「苏敏。」

      「嗯。」

      「五年。那双粉色拖鞋等了五年。」

      「嗯。」

      「以后不等了。」

      苏敏握着手机。窗外的奶皮吃完猫粮,正用爪子洗脸。梧桐巷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她画架上的便签吹得轻轻翻动。中国地图上,南昌的图钉在灯光下反射着很淡的光。

      她打字。

      「嗯。不等了。」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

      「因为等到了。」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画架上。奶皮洗完脸,跳上窗台,隔着玻璃看她。琥珀色的猫眼和琥珀色的人眼对视了一瞬。

      奶皮歪了歪头。左耳的缺口显得更大了。

      苏敏看着它。

      “你也在等谁吗。”

      奶皮没有回答。它只是蜷起来,把尾巴搭在鼻子上,闭上了眼睛。

      像杯底那只画上去的猫。

      像五年来每一个安静的夜晚。

      像等到了以后,终于可以安心睡着的姿势。

      彩蛋:《苏敏语言使用说明书》第四页

      (陆嘉亿的涂鸦本,南昌青旅,滕王阁摔跤当晚)

      【台阶就是台阶】
      释义:不是你的问题。它在那里,总有人被绊。但有人绊了以后爬起来,有人绊了以后蹲在那里哭。你绊了以后,给我发消息。所以我查了药店。
      注:本词条由“滕王阁第八十九级”事件触发。现已收录入“苏敏式关心”分类,特征为:不阻止你摔跤,但提前查好碘伏的位置。

      【五年】
      旧指:一千八百多天。
      新指:一双粉色拖鞋等待的时间。今天结束。
      相关词条:不等了。等到了。

      (这一页的角落,画了一双粉色拖鞋和一双灰色拖鞋并排放在门垫上。鞋头朝外。旁边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旁边有一行小字:)

      “晒过了。是太阳的味道。你来了就可以穿。”

      (最底下,苏敏后来添了一行字:)

      “不是五年前的东西。是五年前留下的位置。今天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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