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树舞影凌

4、【已修】第四章 虽然吵闹了

　　塔矢亮的家是传统的和风邸宅，这让佐为感到了熟悉和亲近。

　　“虽然说已经过了很多年，但是住的地方也是差不多的嘛。”

　　佐为边环顾着四周，边发表自己的看法。

　　“唔，其实也有变化的。”虽然日常生活中除了上学就是围棋，但塔矢亮好歹也是现代人，当然明白如今大部分人都是住在现代化的楼房里的，他们家这样的才是少数。

　　“嗯？什么变化，是指那个特别亮的发光的白色板子吗？”

　　塔矢亮顺着佐为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扬起脸在看走廊上的灯。

　　本因坊秀策那时候，日本应该还没有电灯。脑袋里刚飘过这个念头，塔矢亮就意识到这一百多年来的发展和变化真的是堪称翻天覆地。

　　只不过，物质生活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从古代来的佐为，还是能把他轻而易举地打败了。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如果是父亲的话——

　　“小亮？”

　　一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塔矢亮，猛然听到了有谁在叫他的名字。

　　他第一反应是身旁的佐为，但佐为这会已经跑到厨房里，不知在看料理台上的什么，再仔细一听，不远处的客厅里，传来了围棋落子的声音。

　　塔矢亮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了客厅门口。

　　果不其然，他的父亲——塔矢行洋，正在这里和别人对弈。

　　而所谓的“别人”，正是父亲门下目前成就最高的弟子，绪方精次九段。

　　从塔矢亮有记忆开始，这个男人就经常往来他的家中。或者应该说，无论绪方精次在什么时间段出现在这里下棋，塔矢家都不会有人惊讶。

　　看到他进来，那个男人低沉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老师，我就说是小亮的声音吧？”

　　坐在他对面的塔矢行洋则淡淡地说：“下棋的时候不要分心，绪方。”

　　绪方又笑了一下，目光又重新落回棋盘上。

　　对这样情景已经非常习惯的塔矢亮，默默找了个不打扰的位置跪坐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的目光触及棋盘的瞬间，大脑便开始飞速读棋。

　　室内开着暖气，绪方穿着的衬衫袖子甚至都卷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明明应该是闲适的时刻，对弈的两人神情却很是严肃，棋盘上的局势也胶着至极。

　　仅从盘面上看，名人执的黑棋目前仍有优势，可白棋却在好几处留了布局，正在静静等待合适的反扑时机。

　　塔矢亮看得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小亮，你在——”

　　大约是太过认真在思考双方棋路，又或者是屋里的气氛太过安静，塔矢亮一时竟然被这算不上大的声音吓得差点没稳住坐姿。

　　他赶紧用手撑了一下，又重新坐好。

　　还好塔矢名人和绪方精次此刻都已经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一点小变化。

　　他怎么把佐为先生给忘了！

　　但根本不用他多说，摸索到这间屋子，看到里面竟然有人在下棋的佐为，已经迈着欢快的步子往里跑了。

　　虽然知道其他人应该看不到佐为，但对方就这么直接站到棋盘旁边，和那两个大人近在咫尺的时候，塔矢亮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好在，那两个人还在聚精会神地下棋。

　　佐为眨巴着眼睛，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紫色的眸子里渐渐翻涌出惊讶。

　　“这个人……”

　　他看向塔矢行洋，一时竟无法挪开视线。

　　虽然白棋也很凌厉，下出来的棋非常有想法，可黑棋始终还是高了一个层次。

　　这是对围棋有着至高的热爱和追求，在超出寻常的毅力托举下，凝结无数心血才能达到的境界！

　　佐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

　　这是他的同类，所以他能够明白。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已经有资格触碰到“神之一手”的边缘！

　　想和这个人对弈！

　　佐为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哪怕那里并没有真正的血肉，那种灵魂深处被点燃的战栗感也依旧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

　　“啪。”

　　绪方的最后一手落在棋盘上，然后他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行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以为能在老师这里讨到便宜，实际上还是只有花架子而已……我输了。”

　　他的脸上虽然有着战败的不甘心，却也有一种近乎享受的淋漓疲惫。

　　塔矢行洋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依旧垂眸凝视着棋盘。

　　半晌，他才轻轻颔首。

　　“中盘那一手‘跳’，”塔矢行洋道，“如果再早几步，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绪方自嘲地笑了一下：“您说得是，我还是太自负了。”

　　“因为你已经在三处设下了圈套，等着黑棋自投罗网，所以在后续的下法中，就只守着你的设计，反而不知道什么叫做随机应变了？”

　　名人说得很平静，并不是训斥的语气，但绪方听得立刻恭敬低下头：“您教训得是，是我错了，这样太被动了。”

　　塔矢行洋未再多言，仍旧微微颔首。

　　对局结束了，客厅里那种让人紧张的凝重感才渐渐褪去，空气仿佛都变得松软了些。

　　绪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随后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自然而然地对着塔矢亮说话。

　　“小亮，这会可不早了哦。不过你爸爸就在这里，也算是有家长同意你这个小学生可以到这么晚吧。”

　　除了面对塔矢名人，绪方大部分时候说话都带着一股调侃的意味，对着塔矢亮这个小师弟更是如此，似乎他的个人乐趣就是逗小孩。

　　还沉浸在刚才棋局中的塔矢亮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还有一丝未散的迷茫：“啊……”

　　转过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悄然划过了晚上十点。

　　“我知道了。”绪方的笑意更深了，脸上有一点恍然大悟的神色：“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想要等到凌晨庆生吗？”

　　塔矢亮微微一怔。

　　“不是的。”他蹙起眉头，认真地说道：“是因为父亲和您在对局，无论多晚，我都想看完。”

　　绪方已经起身，把之前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挂在臂弯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我可以第一个说这句生日快乐了。”

　　“谢谢绪方先生。”塔矢亮这么回应着，心里却对生日这件事相当无感。

　　随后，绪方看向塔矢行洋，开口道：“老师，今天这局棋受教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就告辞了。”

　　塔矢行洋也站了起来，“好的，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

　　绪方离开后，塔矢行洋和塔矢亮简单说了几句，就往客厅外走去。

　　不知为何，心理上虽然明白父亲看不到佐为这个幽灵，可当那幽邃的目光投向自己时，塔矢亮始终觉得紧张。

　　因此，当塔矢行洋暂时离开后，塔矢亮终于如释重负。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真的松快下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狩衣的白色身影往外飞奔而去。

　　？！

　　来不及多想，塔矢亮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能出声叫住佐为，塔矢亮只能加快速度，跑到那个突然行动异常的幽灵面前。

　　还没等塔矢亮和佐为进行眼神上的沟通，塔矢行洋先转过身来：“小亮，还有什么事么？”

　　“我……”塔矢亮只能表情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手背在身后，朝佐为的方向左右连摆动好几下，意思是“不要”。

　　塔矢行洋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儿子开口。

　　“我……我想起来还没有感谢爸爸！”塔矢亮临时编道，“谢……谢谢爸爸给我买的电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上网下围棋了。”

　　他特地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哦，是这件事啊。”塔矢行洋表情柔和了下来，“不用客气，小亮，生日礼物你喜欢就好。”

　　“嗯……嗯。”塔矢亮硬着头皮尬笑着，努力演好一个因为太喜欢礼物而非常感动的少年。

　　“虽然知道你很高兴，但是太兴奋了会睡不着的。”塔矢行洋淡淡地说，“早些休息吧。如果……真的想等到零点，也可以，毕竟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种纵容言论的塔矢亮又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好的！晚安了，爸爸！”

　　转身的同时，没忘记赶紧向佐为使个眼色。

　　好在佐为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塔矢亮往回走时，他也跟了过来。

　　直到走到书房，把门锁上，塔矢亮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佐为先生，您——”

　　“小亮，那位就是你的父亲，对吧对吧？让我和他下棋吧，我非常非常想和他下棋！”

　　没等塔矢亮问佐为刚才是怎么了，佐为就已经一股脑地把话说了出来。

　　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塔矢亮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很厉害的棋士，您看了他的棋，就想要和他对弈。”

　　佐为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

　　“其实，我也很想让爸爸和佐为先生对局，一想到你们两位将会下出怎么样的棋局，我就……”塔矢亮的眼睛也变得更亮了，“非常期待！”

　　“没错，小亮，你果然能明白！”

　　在感动得变成星星眼的佐为扑过来之前，塔矢亮的话锋却又一转。

　　“但是……”

　　“但是？”佐为的脑袋上冒出了问号。

　　“没有那么容易呐。”塔矢亮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替您和爸爸下棋，如果那样的话，用不了一秒钟就会暴露出问题。”

　　“啊……！”

　　近在咫尺的希望被打破，佐为看起来已经想哭了。

　　“不过……”塔矢亮向旁边一退，让出了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

　　“佐为先生，您看——”

　　顺着塔矢亮的示意，佐为向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他身后的宽大书桌上，几个方方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这就是我之前和您提到的——不，准确来说它不是网络，而是用来上网的载体，名叫‘电脑’。”

　　接连的新名词砸得佐为有些头晕，但是他没有忘记，塔矢亮之前告诉过他，这个“网络”，就是可以用来下棋的。

　　佐为好奇地在桌子前来回走了一圈，眼底满是疑惑：“小亮，可是这里面没有人呐，又怎么和我下棋呢？”

　　塔矢亮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人在里面……算了，等明天我实际操作一下，您就明白了。”

　　佐为又是满脸期待地点了好几下头。

　　看着暂时还是纯黑的显示屏，塔矢亮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间书房，平时除了自己，父亲也会进来。如果以后在这里和佐为先生沟通交流，恐怕会很不方便。

　　必须把电脑搬进自己的卧室才行。

　　*

　　翌日是周日，虽然不上学，但塔矢亮的生物钟还是早早把他叫醒了。

　　“小亮，生日快乐。”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母亲塔矢明子温柔地和他说。

　　“谢谢妈妈。”塔矢亮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桌子，塔矢亮心里却还想着另一件事。

　　踟蹰了片刻，他决定主动出击。

　　“……妈妈。”

　　“嗯，怎么了吗？”

　　“书房那台电脑……”塔矢亮轻轻攥了一下衣角，“能不能搬到我房间里去？”

　　明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搬到小亮的房间？”

　　“是的。”塔矢亮努力找着理由，“爸爸平时要在书房忙工作，我怕在那里用电脑会打扰到他。而且……”他硬着头皮补充道，“在自己房间里，这样就可以随时使用了……”

　　理由有些牵强，塔矢亮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然而，明子只端详了他几秒，便温和地笑开了：“好啊。”

　　这么轻松就获得了准许，塔矢亮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小亮，很少主动和爸爸妈妈提什么要求呢。”明子的语气里透着欣慰和怜爱，“再说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既然想要，搬过去就是了，我想爸爸也不会反对的。”

　　“不过……”

　　这个转折词让塔矢亮又紧张起来。

　　“不过，搬进去容易，家里的网线和接口可能需要重新调整，这大概需要请专业人员上门。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联系，争取今天就弄好，好吗？”

　　母亲总是这样，心细地照顾着他们所有人。

　　塔矢亮感动地一鞠躬：
　　“好的，麻烦妈妈了！”

　　塔矢明子笑着挥了挥手，表示这没有什么，“小亮，不需要这么客气呀。”

　　塔矢亮这才满脸喜色地坐到了餐桌前。

　　“对了，”明子把汤递给他，又笑着补充道：“爸爸今天特意推掉了外面的行程，晚上会在家陪我们吃饭。

　　“嗯。”塔矢亮满怀感激地接过了碗。

　　“小亮，很幸福呢。这样的你，不止是生日快乐，每一天，都很快乐吧。”

　　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佐为笑眯眯地总结道。

　　“嗯。”塔矢亮又轻轻地应了一声。

　　*

　　吃过早饭，塔矢亮便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盘算着该把电脑放在哪个位置。

　　一直跟在他身后当尾巴的佐为，此时也按捺不住，幽幽地凑了上来：“呐，小亮……你既然说那个‘网络’可以和全世界的人对弈，那是不是，也包含你的父亲？”

　　塔矢亮看着他，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丝苦涩的希冀。

　　“佐为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虽然想安慰佐为，但此刻塔矢亮也只能实话实话，“我一定会努力创造出您和父亲对弈的机会。但是，父亲从未在网络上下棋，只因他作为职业棋士，作为头衔卫冕和挑战者，已经要面对太多太多的专业对局，所以他很难会选择在网络上下棋。”

　　听完这话，佐为纤长的眼睫毛都耷拉了下来。

　　看着幽灵失落的模样，塔矢亮想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可以努力一下，试着让父亲接触网络平台，只是，这需要时间……”

　　“小亮——”佐为瞬间起死回生，感动得眼泪汪汪，几乎要扑上来给他一个超级大熊抱。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兀地响起了电话铃声。

　　电话被接起没多久，塔矢亮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打开后，只见塔矢明子拿着电话分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笑意：“小亮，你的电话。”

　　“找我的？”塔矢亮皱了皱眉，他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联系自己。

　　“对，他说是你的朋友。”明子笑着把分机递过去，“叫进藤光。”

　　“进藤光”这个名字一出，塔矢亮脸上瞬间出现了表情空白。

　　“小亮，你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呀？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见塔矢亮还没接过电话，明子的目光中满是鼓励。

　　塔矢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朋友？

　　他和那个在阁楼上翻箱倒柜、咋咋呼呼、连本因坊秀策都不知道的家伙——算哪门子的朋友？

　　“他是……”塔矢亮艰难地斟酌着词汇，“昨天刚认识的。”

　　“昨天刚认识，今天一早就特意打电话来了，看来是很喜欢小亮呢。”明子体贴地退后半步，将空间留给他，“快接吧，别让朋友等急了。”

　　在母亲毫不知情的注视下，塔矢亮只能镇定地接过分机。为了避免失言，他刻意走回房间里。明子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带上了门。

　　“我是塔矢亮。”

　　他刚刚表明身份，听筒里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就传了出来。

　　“喂！塔矢亮！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塔矢亮痛苦地闭了闭眼，将听筒拿远了半寸：“……进藤光？”

　　“对！就是我！”进藤光的声音里满是“终于逮住你了”的得意，“你昨天不是说——”

　　他故意拉长语调，咬牙切齿地强调：“你昨天可是当着大人的面说了，要教我下棋的！”

　　“什么？”

　　塔矢亮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毕竟昨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事，他的大脑早已超载，谁还会记得用来当脱身借口的一句敷衍？

　　他这下意识的疑问，落在进藤光耳朵里便成了翻脸不认账。

　　进藤光立马炸了毛，“你爷爷——不对，我爷爷，还有跟你来的那个大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想甩下我独占那个幽灵？没门！”

　　听到自己的名字，佐为好奇地凑了过来：“在说什么？”

　　塔矢亮没有回答佐为的问题，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还从来没有像进藤光这样没礼貌的人在他面前（虽然现在是打电话）这么大吼大叫质问他的。

　　于是他立刻用冷冰冰的声音反驳道：“什么叫独占？佐为先生是自愿选择跟着我的。”

　　电话那头沉寂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了更大的音量。

　　“谁说是自愿！这事儿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就给我出来，我要当面问那个幽——佐为，对，就是佐为！”

　　“我拒绝。”塔矢亮想也不想就要挂电话。

　　“你——！”进藤光突然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你要是不出来，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你爸妈，说你被幽灵附身了！”

　　塔矢亮握着电话分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即便到时候和父母解释是这人恶作剧，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毕竟，对方说的也是事实。

　　面对佐为稍显担忧的眼神，塔矢亮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逃避是没有用的，他要把所有的隐患排除，然后安安心心地和佐为先生下棋。

　　塔矢亮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离家不算近的地铁站名。

　　“行！二十分钟后见！”

　　“嘟——嘟——嘟——”

　　盲音响起，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佐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他的脸色：“小亮，那个孩子……进藤光，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去见了就知道了。”

　　“什么？我们要去见他吗？”

　　“没错。”塔矢亮边说边开始翻找自己的出门外套，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去战斗。

　　佐为有些愕然，但也说不上反对。那个有着金色刘海的孩子虽然确实吵闹了些，但是他却不讨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看着塔矢亮因为有些烦躁而眉头紧锁的样子，佐为突然又觉得很有趣。

　　这两个孩子，未来会有怎么样的交集和人生呢？

　　在这样一个万里无云的冬日晴天，看着毫不吝啬洒满大地的阳光，佐为忍不住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