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夏》行旷野

25、第 25 章 你应该说“

　　“夏语，我觉得你可以去。”

　　黎子落看向坐在那里静静喝汤的夏语，他刚刚只是点开了消息看了眼，之后就又放下了手机没再管。

　　听到她的声音夏语抬起头放下汤勺，眸底流淌过一丝犹豫。

　　“不管以后做什么工作，有一技之长总是好的，是不是？”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能学到东西又能让他丰富自己的生活，以他的能力继续做这行肯定是前途无量，就算以后不干这行也不至于没有退路。

　　不过归根结底也只是她个人的想法了，最终还是要看夏语自己的决定。

　　“学姐你呢？你去吗？”

　　夏语眼中除了那一丝的犹豫之外还冒出了一抹希冀，他额前的碎发似乎有些时间没有打理了，长度就快要将眼睛遮住。

　　“我吗……”

　　说实话，黎子落知道建筑行业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当初选择这门专业也是因为……因为黎子渊。

　　后来她发现自己并不擅长，也算不上喜欢，所以在毕业之后没有继续建筑设计这份工作。

　　她抬眼看向夏语，读懂了他眼底的犹豫和期待。

　　“我去啊，我还从没去过沙漠呢。”

　　于是她回答道。

　　夏语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在群里发送了【我报名。】的消息。

　　“今年你不在景城过年了吗？”

　　李宇植看了项目实施时间，大年初二就得出发，没有直达的班机，中途还需要转机，抵达于格镇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四了。

　　“嗯……我在不在景城也没差，反正都是我一个人。”

　　黎子落表示无所谓地耸耸肩。

　　往年逢年过节也总是她一个人，在海外的家人从没回来过，所以她早就习惯了，节日对她而言也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哦，除了各个商场和景区的游客人数比平时翻了几倍之外。

　　“……别这么说……”

　　李宇植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她不知道黎子落其实真的不需要安慰，并不是所有人都期盼家人的陪伴的。

　　“去那边要带些什么？冲锋衣？防晒帽？夏语，看来我们要做个攻略了。”

　　黎子落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社交软件开始搜索于格镇的旅游攻略，虽然他们是去工作的，但看旅游攻略更有助于他们做一些出发前的行李准备。

　　“交给我吧。”

　　夏语眼眸中的犹豫悄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是一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情绪。

　　“我去接个电话。”

　　顾珩拿着手机起身对黎子落说道。

　　“好。”

　　她理解地点点头。

　　接着李宇植还是坚持不懈地想要吸纳两位人才加入她的工作室，得到的回答依旧是……婉拒。

　　“我觉得朋友之间还是少有利益来往比较好。”

　　“你又不是没听过朋友合作开店结果闹掰了的事情。”

　　黎子落靠在椅子上对李宇植说道。

　　记得上辈子在大学宿舍群里偶然看到了她们聊起李宇植的事情。

　　说是她和大学时期一个玩的不错的同学有了合作开了个室内设计公司，结果那个人卷款跑了，留下李宇植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即使后来抓住了那个人，但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也挺大的，一蹶不振了好一阵子。

　　“虽然感情是纯洁的，闹掰纯属个人人品问题，但还是想给你这个小小的建议。”

　　黎子落不想看到李宇植因为相信一个人而被伤害感情。

　　李宇植见黎子落少有的认真态度，不仅也若有所思起来。

　　“你说的没错。”

　　“晚上回去我就开始发布招聘信息。”

　　她一直都知道黎子落只是有时候看起来懵懵的，其实心里门清，也就是因为对外界感知太敏感而导致她内心情绪无处安放。

　　她喜欢和黎子落聊天，就算东一句西一句也没什么，没有目的的只是想说就说。

　　“慢慢来，不用着急。”

　　她端起盛着汽水的玻璃杯和李宇植的杯子轻轻碰了下。

　　“好嘞。”

　　李宇植将杯子里的汽水一饮而尽。

　　过了会儿，黎子落收到了来自黎子渊发来的位置消息，他已经到餐厅楼下了。

　　此时顾珩也打完电话推门进来，见黎子落已经穿好外套正和夏语说着什么，他走到衣架旁取下羽绒服缓缓穿上。

　　“嘿！你们谁刚刚买完单了？说好的我请客呢！”

　　李宇植去前台买单时发现已经结完账了，于是只好折返回来。

　　黎子落看向重新戴上口罩的顾珩，恰好他的视线也正注视着自己。

　　“第一次正式和小黎的朋友见面，我请客也是应该的。”

　　顾珩说道。

　　“那就多谢了，小黎的邻居。”

　　李宇植也不再客气，一手揽住黎子落的肩膀晃了晃她的肩膀笑道。

　　“你们怎么回去？小黎你还是和LoEng一起是吗？”

　　“夏语你呢？我送你？”

　　几人走到餐厅楼下，李宇植宝贝地拎着装有Saqr周边玩偶的袋子，转身问几人。

　　“不用了学姐，我骑车来的。”

　　夏语抿唇微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再在你耳边念叨让你加入我们工作室了，你别怕啊……”

　　此言一出，连同黎子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俩回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她嘱咐道。

　　“我哥来接我的。”

　　黎子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黎子渊注意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向她走过来。

　　李宇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称呼一样。

　　“你哥？Saqr啊？他们不是还在开巡演吗？你们都这么熟了？！”

　　她惊叹道。

　　只见黎子落忍俊不禁，扶着她的胳膊笑出声。

　　“是我的亲哥。”

　　她示意李宇植看向黎子渊走来的方向。

　　“你有亲哥？这么多年怎么都没见过他？他也在海外？”

　　李宇植一连串问的几个问题让刚好走到黎子落身边的黎子渊听了个正着。

　　“你好，是李小姐吧，听小黎说起过你，你们认识的那年我刚好出国，最近才回景城，没见过我实属正常。”

　　黎子渊不紧不慢地说明之余还顺手帮黎子落把头上的帽子整理了一下。

　　“又喝了汽水是吗？”

　　黎子渊离黎子落很近，闻到了她周身似有似无的柠檬汽水的气味。

　　“你不是吧？小黎喝个饮料都要管着？”

　　触及到黎子落的事，顾珩那抹尖锐的气场一下就起来了。

　　他双臂环抱胸前盯着依然保持礼貌微笑的黎子渊。

　　“时间不早了，那么我就带小黎先回家了。”

　　“小黎，和朋友们说再见。”

　　黎子渊轻轻拍了拍黎子落的右背。

　　黎子落看了眼站在一侧的顾珩，虽然他的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但他没带墨镜，眉宇间的不悦显而易见。

　　“拜拜，小黎。”

　　李宇植眼力见十足地率先对黎子落挥挥手，据她观察，他们兄妹俩的关系看似亲近实则疏远，但看似疏远实则又亲近。

　　奇怪，真是奇怪，改天找小黎聊聊他们之间的事情。

　　“拜拜，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黎子落挥挥手。

　　“夏语你也是，雪天路滑，你骑车慢些，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转头对穿得相对单薄的夏语嘱咐道。

　　“知道啦！”

　　“好的学姐。”

　　……

　　“走吧。”

　　黎子渊对她伸出手，她将手放在黎子渊的手心里，被他牵着往停车场走去。

　　顾珩没有和她道别，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车上。

　　黎子渊注意到了黎子落拎着的礼物袋，上了车也一直放在腿上不愿意放去后备箱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于是问道。

　　“收到礼物了？”

　　黎子落点点头。

　　“谁送的？”

　　黎子渊又问。

　　“宇植，从罗昂那斯带回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托盘展示给黎子渊看。

　　“是不是很好看？”

　　她问。

　　“你喜欢的都是好看的。”

　　他说道。

　　只要能让他妹妹开心的就是好的。

　　黎子落缓缓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只是将托盘放回盒子里装好。

　　车辆在安静中开始行驶，路灯的光如同丝绸一般在马路两边铺开。

　　“你去过罗昂那斯吗？”

　　她的手指在黑屏的手机上划来划去。

　　“嗯……以前出差的时候去过。”

　　黎子渊对那里没有什么记忆，只大约记得去那里做了什么工作和项目，他不是个热爱旅游的人。

　　“坦顿呢？”

　　她又问。

　　“嗯，也是做一些项目。”

　　他回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风景怎么样？好玩吗？”

　　她打了个哈切，靠在座椅上偏过脑袋看着黎子渊的侧脸。

　　“还真没注意……”

　　“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罗昂那斯、坦顿，你想去哪里都行……”

　　几秒过后没听到回应，倒是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

　　黎子渊无奈地笑了笑。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他轻声道。

　　黎子落并没有睡很久，甚至只十分钟左右就醒了过来，她靠在座椅上懵懵地发着呆缓神。

　　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门口的那盏灯一直亮着，早前已经被顾珩修理好不再忽明忽暗闪烁了。

　　下车后她没有立马回到家里，而是在门口待了会儿，巷子口那家咖啡店的音乐隐隐约约飘来，依旧是顾珩的某一首抒情歌。

　　没过几分钟就见车灯在巷子口亮起来，逆着光走来一个人，不，他是跑过来的。

　　有些微喘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口罩已经被取下来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闷的，他的脸有些泛红。

　　“在等外卖吗？我陪你一起。”

　　他转头看了眼巷子口，没有骑手来的动静，于是打算和黎子落站一起等。

　　“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

　　“那是……”

　　顾珩想不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她怎么不回家，站在门口冷风吹着多难受啊……

　　他往前站了站替她挡住寒风。

　　“我还没跟你说明天见。”

　　她的鼻尖被吹得通红，双颊也冰凉，但却没有想象中的冷，她牵动唇角笑着对他说。

　　“……你在等我？”

　　顾珩心里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欣喜使他心里像是绽放一般美极了，只是余下的还有心疼，关于太多太多。

　　“嗯，显而易见。”

　　她说。

　　“谢谢你愿意等我。”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柔软，鼻头有些泛酸。

　　“你应该说‘明天见’。”

　　黎子落嘴角噙着笑，目光温和地望着他。

　　“明天见！明天见小黎！”

　　闻言，顾珩也不由自主地绽开笑颜，暖意不断升腾直到将他完全包围，瑟瑟寒风被驱散开来。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