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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网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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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知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大人,这不合规矩吧?顺天府已经查过了,所有的东西都登记在册——”
“规矩是人定的。吴大人,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去跟郑少卿说。”
吴知事看着沈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好。既然是大理寺的意思,我配合。”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收队。”
顺天府的人鱼贯而出。吴知事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墨一眼。
“沈大人,京城的水很深。你刚来,有些事,不要太急。”
说完,他走了。
沈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吴知事这个人,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沈墨总觉得他不简单。那种感觉,就像看见一条蛇盘在草丛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搜。”沈墨说。
捕快们散开,从大门开始,一间一间地搜。
沈墨直接去了孙德茂的书房。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书桌上堆满了文卷。沈墨翻了翻桌上的文卷,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日常公文、书信、笔记。没有账本。
他蹲下来,检查书桌的底部和侧面。周世荣的书桌底下有暗格,赵文远的书桌底下有暗门,孙德茂的书桌底下会不会也有?
他的手指摸到桌底的一个小凸起。用力一抠,一块木板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洞。
空的。
暗格是空的。有人先他一步,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沈墨站起来,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心里沉了一下。
灭口的人,不只是杀了孙德茂,还拿走了他的账本。
沈墨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李成跑过来汇报:“沈头,所有房间都搜过了,没有发现账本。只有一些日常的文卷和书信。”
“书信在哪?拿给我看。”
李成抱来一摞书信,沈墨一封一封地看。大部分是孙德茂跟同僚、朋友的日常通信,没什么价值。但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是写给“王大人”的,内容很短:
“王大人台鉴:三年前之事,弟心中一直不安。那份账目,弟已妥善保管,绝不外泄。唯愿兄大人守信,弟自当守口如瓶。孙德茂拜上。”
沈墨把这封信反复看了几遍。
跟赵文远写给周世荣的那封信如出一辙——“那份账目,弟已妥善保管,绝不外泄。”
孙德茂手里有一份账目,用它来要挟某个人。那个人答应了他什么条件,让他“守口如瓶”。
信上的“王大人”是谁?
沈墨把信收好,继续往下看。
下一封信,收件人也是“王大人”:
“王大人台鉴:弟近日听闻,有人在查当年的事。兄大人务必小心,若有人查到兄头上,弟只怕也难保。孙德茂拜上。”
有人在查当年的事。谁在查?查什么?
沈墨把这封信也收好了。
他翻遍了所有的书信,没有找到“王大人”的全名。孙德茂很谨慎,从头到尾只写“王大人”,不写名字。但这个“王大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能让一个工部郎中这么小心翼翼的人,官职至少比他高两级。
沈墨想起了名录上的第五个人——王世充,礼部侍郎,四品官。
王世充。王大人。
会不会就是他?
沈墨在孙德茂的名单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合上了案卷。
孙德茂的案子还没有完。他的账本被人拿走了,但拿走的只是纸质的。如果孙德茂足够谨慎,他应该还有别的备份。
沈墨想起孙德茂在工部管了这么多年的工程,经手的银两数以万计。工部有存档,每一笔工程的用度都有记录。如果孙德茂贪污了,工部的账目跟实际用度之间一定有出入。
他决定去工部查一查。
工部在皇城的西南角,离大理寺不远。沈墨到的时候,工部的人正在忙,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他。他找到了工部的案卷库,亮出腰牌,管案卷的老吏立刻恭敬起来。
“大人要查什么?”
“孙德茂经手的工程账目,过去五年的,全部拿来。”
老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去搬案卷。
沈墨在案卷库里待了整整一天,把孙德茂经手的每一个工程的账目都看了一遍。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孙德茂经手的大部分工程,账目都很清楚,收支平衡,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有一个工程,账目很奇怪。
三年前,工部负责修建京城的排水渠,孙德茂是主要负责人。工程预算十万两白银,实际支出八万两,节省了两万两。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给朝廷省了钱。但沈墨注意到,工程的材料清单上,有些材料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三成。
如果材料价格被虚报了,那节省下来的两万两就不是真正的节省,而是被挪用了。
沈墨把这份账目抄了下来。
孙德茂贪污的证据,不在他家里,在工部的案卷库里。他以为自己把家里的账本销毁了就没事了,但工部的存档他改不了——至少不能全部改掉。
沈墨把抄好的账目收进袖子里,走出了工部。
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工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孙德茂的案子,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但还有一个人,比孙德茂更大,比钱万财更危险,比赵文清更疯狂。
大理寺卿。
名录上的第一个人。
沈墨摸了摸袖子里那份名录的抄本,心里沉甸甸的。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动这个人。一个三品大员,大理寺的最高长官,他的顶头上司。动他,等于动了大理寺的根基。
但沈墨知道,他必须动。
因为大理寺卿不只是买了离魂散。他买了之后,一定用过了。杀了谁?杀了几个?尸体在哪?
这些问题,沈墨还不知道答案。
但他会找到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
孙德茂的案子像一根线,沈墨顺着它往下摸,越摸越深。
工部的账目给了他一个突破口。三年前那条排水渠的工程,预算十万两,决算八万两,表面上看是省了两万两,但材料价格虚高,实际花费可能只有五万两。
剩下的三万两去了哪里?沈墨算了一笔账——孙德茂经手的工程不止这一个,过去五年,他负责的工程总预算超过一百万两。如果每个工程都有类似的猫腻,那贪污的银两至少是几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