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钱万财 钱 ...
-
钱万财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圆圆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看见沈墨的腰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沈墨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沈大人，久仰久仰。”钱万财拱手行礼，“不知道大理寺找我有什么事？”
沈墨没有跟他寒暄，直接把名录的抄本放在桌上。
“钱老板，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钱万财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是什么？”
“周世荣的买主名录。你的名字在上面，买了五十份离魂散。”沈墨盯着他的眼睛，“钱老板，五十份离魂散，你用来做什么了？”
钱万财的手开始发抖。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
“你的原配夫人林氏，五年前‘病故’了。继夫人，三年前也‘病故’了。两位夫人死得都很突然，而且死后都被你火化了。”沈墨的声音很平静，“钱老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钱万财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老板，你现在不说，等到了大理寺，想说都没机会了。”
钱万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大人！沈大人饶命！”他的声音又尖又急，“我说！我全说！我买离魂散，是为了……为了杀人。”
“杀谁？”
“我……我杀了我两任夫人。”钱万财的眼泪流了下来，“第一任，林氏，她管我管得太严，不让我纳妾，我受不了，就……就给她下了药。第二任，她发现了我的账本，知道我跟赵文远有生意往来，要告发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墨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还有呢？五十份离魂散，只用了两份。剩下的四十八份去哪了？”
钱万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剩下的……我卖了。”
“卖给谁了？”
钱万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钱万财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礼部侍郎，王世充。”
沈墨的手猛地攥紧了。
王世充。名录上的第五个人，礼部侍郎，四品官，买了十五份离魂散。钱万财卖给了他。
“还有呢？”
“还有……工部郎中，孙德茂。还有……京城名医，李万山。还有……”
钱万财一个一个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名字都跟名录上的一致。他说完之后，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沈墨站起来，把他说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钱万财，你涉嫌谋杀两任妻子、买卖禁药、协助他人犯罪。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钱万财没有反抗，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让两个捕快架着走了。
沈墨走出钱家，站在门口。
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远处的酒楼里传来丝竹声和劝酒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墨知道，今天，他又抓了一个。
离魂散的链条，正在一点一点地断裂。
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买主，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拽出来。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权力，不管他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 第二十一章
钱万财的案子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钱万财被抓的第二天，工部郎中孙德茂在家里“突发心疾”死了。沈墨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家属正在张罗后事，说要尽快火化。
“不能火化。”沈墨拦住了他们，“我要验尸。”
孙德茂的夫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金戴银，哭得眼睛红肿。她听见沈墨的话，哭声立刻小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大人，我丈夫是病死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心疾——”
“是不是病死的，验过才知道。”
沈墨没有理会她的阻拦，直接把尸体带回了大理寺。
验尸台上，孙德茂的尸体看起来很正常——面色安详，没有外伤，口鼻没有异常。但沈墨切开胃之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离魂散。
孙德茂不是突发心疾，是被人毒死的。
沈墨站在验尸台前，手里拿着那把柳叶刀，刀尖上还沾着血。他看着孙德茂那张安详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杀了他？
灭口。
有人在灭口。
孙德茂是买主名录上的人，钱万财被抓之后，他一定很害怕。他可能去找了某个比他更有权势的人求救，或者威胁要说出什么秘密。那个人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用离魂散毒死了他。
沈墨把验尸报告写好了，送到郑文彬的案头。郑文彬看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孙德茂一死，他的上线就断了。”
“不一定。”沈墨说，“他死了，但他的账本还在。他在工部管了这么多年工程，经手的银两数以万计，不可能没有记录。找到他的账本，就能找到跟他有往来的人。”
郑文彬点了点头：“你去查。孙德茂的家已经被顺天府封了，你去的时候带上大理寺的人，别让顺天府的人插手。”
沈墨带着李成和十几个捕快去了孙德茂的家。
孙德茂的家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三进的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沈墨到的时候，顺天府的人已经在了，领头的正是吴知事——就是上次沈墨去调周世荣出入境记录时见到的那个胖子。
吴知事看见沈墨，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但沈墨看出那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孙德茂的案子，顺天府已经在查了。”
“孙德茂的死跟周世荣案有关，这个案子大理寺接手了。”沈墨没有跟他废话，“吴大人，麻烦你把孙德茂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留下，大理寺要重新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