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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红砂与绣房 1 沈墨是被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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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是被冻醒的。
不对,是被饿醒的。
也不对,是被小赵的呼噜声和肚子一起叫醒的。
他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了一夜,脖子僵硬得像根木棍,肚子饿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沈墨揉了揉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前世加班,好歹有张行军床。”
“现在加班,连椅子都是硬的。”
“这椅子,坐一夜,屁股能变成方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过年放鞭炮。
小赵在院子那头躺着,嘴巴张得老大,呼噜声震天响。
沈墨走过去,蹲下来,凑到他耳边。
“刘彪来了。”
小赵“啊”的一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沈墨的下巴。
“哪儿?刘彪在哪儿?”
“在你梦里。”
小赵愣了两秒,苦着脸说:“沈哥,你又骗我。”
“不骗你你不醒。”
“你可以踢我一脚。”
“踢你我还得弯腰,太累。”
小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沈墨,叹了口气,扛起木棍。
两人洗漱完,沈墨从怀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小赵,一半留给自己。
馒头已经硬得像砖头了,咬一口,硌得牙疼。
沈墨一边嚼一边说:“小赵,等这个案子结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真的?”
“真的。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就红烧肉?”
“还有米饭。白米饭。”
沈墨看着小赵,心里忽然有点酸。
一个八钱银子一个月的小捕快,在顺德府连白米饭都吃不起。
他的梦想,不是升官发财,不是娶妻生子,是一碗白米饭。
“行,”沈墨说,“红烧肉加白米饭。管够。”
小赵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
吃完馒头,沈墨把小赵叫到身边。
“小赵,今天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城门口问。问守城的兵卒,五天前到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方脸浓眉薄嘴唇、右手虎口有疤的男人出城。”
“问到了怎么办?”
“问到了就回来告诉我。问不到也回来告诉我。”
“那你呢?”
“我去绣坊。”
“绣坊?哪个绣坊?”
“云锦坊。”
小赵的表情变了:“沈哥,你还去云锦坊?上次你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去的是假的沈墨。”
“这次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
“那苏婉会让你进去吗?”
“不让就硬闯。”
小赵想了想,说:“沈哥,我觉得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胆子大,是没时间了。”
“什么没时间?”
“五天的期限。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小赵愣了一下:“不是五天吗?”
“知府说的是五天。但那是从昨天开始算的。今天算第一天。”
“那你昨天查的那些算不算?”
“算。但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得查新的。”
小赵的脑子转不过来了,索性不想了,扛着木棍往城门口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沈哥,我要是问不到怎么办?”
“那就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帮我扛木棍。”
小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棍,又看了看沈墨,跑了。
沈墨一个人走在去云锦坊的路上。
清晨的顺德府,街上已经有了人。
卖菜的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喊:“新鲜的小白菜!刚摘的!”
卖包子的掀开笼屉,白气冒出来,香味飘了半条街。
沈墨的肚子又“咕”了一声。
他摸了摸怀里,一文钱都没有。
“穿越第六天,”他对自己说,“连包子都买不起。”
“这日子,过得比狗还惨。”
“狗至少有人喂。”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走。
云锦坊在顺德府的东市,是一栋三层的木楼,门面很气派,金字招牌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沈墨走到门口,两个伙计还是站在那儿,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
看到他,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表情都不太自然。
“沈捕头,”一个伙计堆起笑,“您又来了?”
“又来了。”
“苏掌柜不在。”
“在不在,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伙计的笑僵住了。
“沈捕头,您别为难我们。苏掌柜说了,谁都能进,就您不能进。”
沈墨看着伙计,忽然笑了。
“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我不能进?”
伙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告诉苏掌柜,就说我手里有一样东西,她一定想看。”
“什么东西?”
“红嫁衣的线头。”
伙计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伙计出来了,表情比刚才更不自然。
“沈捕头,苏掌柜请您进去。”
沈墨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苏婉坐在桌案后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已经沏好了,冒着热气。
苏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墨坐下来。
苏婉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捕头,你说你有红嫁衣的线头?”
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三根红线。
一根是从红嫁衣袖口取的。
一根是从素云衣柜里找到的。
一根是从素云指甲缝里刮下来的暗红色物质——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小撮粉末。
苏婉拿起第一根红线,对着光看了看。
“这是云锦坊的双股捻线。顺德府只有我们云锦坊用这种线。”
她又拿起第二根红线。
“这也是双股捻线。但这一根的捻法不一样,更紧,像是后来重新缝过的。”
沈墨心里一动。
“重新缝过?”
“对。红嫁衣做好之后,有人拆改过。袖口、领口、衣襟,都动过。”
“谁拆改的?”
苏婉摇头。
“不知道。云锦坊只负责做衣服。衣服出了门,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沈墨把第三根红线——不对,是粉末——推到苏婉面前。
“这个呢?”
苏婉看了看那撮粉末,皱了皱眉。
“这不是线。是染料。”
“什么染料?”
苏婉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