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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铁证如山 中 “王老爷, ...

  •   “王老爷,”沈墨开门见山,“我要带王启年回衙门问话。”
      王德茂手里的玉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为什么?”
      “赵鹤亭案。”
      “赵鹤亭?”王德茂的语气很平淡,“那个被革职的御医?他的案子跟启年有什么关系?”
      “赵鹤亭死之前,写过一张状纸,告我私闯民宅、殴打百姓。”沈墨说,“那张状纸是假的。我要问王启年,那张状纸是谁写的。”
      王德茂看着他,目光沉沉。“沈捕头,你凭什么说那张状纸是假的?”
      沈墨从怀里掏出在牢里写好的验尸报告——昨晚在牢里写的,用的是草纸和木炭,字迹潦草但内容详细。“这是赵鹤亭的验尸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赵鹤亭是被人勒死的,不是自尽。一个被人勒死的人,怎么可能写状纸?”
      王德茂的玉戒又停了。这次停的时间更长。
      “沈捕头,你不会是想说,是启年杀了赵鹤亭吧?”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要带他回去问话。”
      “问话?”王德茂冷笑,“你一个暂代的捕头,有什么资格问王家的少爷?”
      沈墨看着王德茂,忽然笑了。“王老爷,你这句话提醒了我。我是暂代的,但暂代的也是捕头。捕头有权力传唤任何人问话,包括王家的少爷。如果您觉得我没资格,可以去知府那里告我。但在那之前,王启年必须跟我走。”
      王德茂盯着沈墨,沈墨也盯着王德茂。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沈墨在心里数:一秒,两秒,三秒。王德茂先移开了目光。他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叫启年来。”
      周福愣了一下。“老爷——”
      “叫他来。”
      周福低着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王启年来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表情很轻松,像是在散步。看到沈墨,他笑了一下。“沈仵作——不对,听说你升了捕头?恭喜恭喜。”
      沈墨看着王启年,心里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是真轻松,还是装轻松?王启年的眼睛告诉他——是装的。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笑。人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但王启年的眼睛是直的。他在演戏。
      “王公子,跟我走一趟吧。”沈墨说。
      王启年看了王德茂一眼。王德茂微微点了点头。王启年合上折扇,笑了笑:“行,跟你走。反正我也想知道,赵鹤亭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墨带着王启年走出王家大门。小赵跟在后面,扛着木棍,表情紧张得像要去赴死。王启年走在中间,步伐悠闲,像是在逛街。沈墨注意到,王启年的左肩比右肩低。他想起了苏婉说的话——“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
      沈墨忽然停下来。“王公子,三天前,你是不是去过云锦坊?”
      王启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但沈墨捕捉到了。“没有。”王启年的语气很自然,“我去云锦坊干什么?”
      “不知道。所以问你。”
      王启年笑了笑,没回答。他继续走,步伐还是那么悠闲,但沈墨注意到,他的左肩更低了。像是身体在倾斜,在试图平衡某种重量。或者某种压力。
      回到衙门,沈墨把王启年带进审讯室。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刑具。沈墨看了一眼那些刑具,决定不用。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用刑得来的口供大多不靠谱——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会说出任何你想听的话,但不一定是真话。这是前世学到的教训。
      沈墨坐在桌子这边,王启年坐在那边。小赵站在门口,手里还是那根木棍,像是准备随时冲进来打人。
      “王公子,赵鹤亭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沈墨问。
      王启年想了想,说:“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我爹,我娘,我妹妹,家里的丫鬟小厮,都能证明。”
      “他们是你家的人,证词不能算数。”
      “那我就没办法了。”王启年摊了摊手,“我就是在家,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沈墨看着王启年,脑子里在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王启年的回答很标准——有人证,但证人是家人,没有说服力。他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耐烦。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王公子,你认识赵鹤亭吗?”
      “听说过,没见过。”
      “没见过?”
      “对。三年前他被告的时候,我还在书院读书,不在顺德府。”
      “那你回来之后,没见过他?”
      “没有。我为什么要见他?”
      沈墨换了个问题:“红嫁衣是你订的?”
      王启年点头:“是。”
      “给谁订的?”
      “给未过门的妻子。”
      “谁?”
      王启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不方便说。”
      “为什么?”
      “因为婚事还没定下来。说出来对女家不好。”
      沈墨看着王启年,忽然问了一句:“素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吗?”
      王启年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尴尬?“素云是丫鬟。”王启年说,“我怎么可能娶一个丫鬟?”
      “那她为什么穿着你的红嫁衣,死在你的洞房里?”
      王启年没说话。
      “王公子,”沈墨站起来,走到王启年面前,“素云不是惊悸而亡,她是被毒死的。中的毒叫离魂散。离魂散是三年前你爹从赵鹤亭那里买的。本来是要给王婉清用的,但你姐跑了,没用到。三年后,那包离魂散用在了素云身上。”
      王启年的脸色白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墨说,“意味着有人在你家放了三年的一包毒药,最后毒死了你的新娘。这个人要么是你爹,要么是你娘,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家的某个人。”
      王启年的嘴唇在抖。“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有证据。素云的尸体就是证据。”
      王启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小赵在门口吓得举起了木棍。沈墨没动,看着王启年的眼睛。王启年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墨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崩溃。像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公子,”沈墨的声音放低了,“你可以不说。但我告诉你,赵鹤亭的案子,我已经查清楚了。他是被人勒死的。谁勒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和王家有关。因为只有王家想让他死——他活着,就会说出离魂散的事。”
      王启年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沈墨等了一会儿。“王公子,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手里有证据,有证人,有验尸报告。我可以直接报给知府,让他来审。到时候,你爹,你娘,你家的每一个人,都要被叫来问话。你想这样吗?”
      王启年抬起头,看着沈墨。眼睛红了。“你……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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