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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月长念,青春落款 全文完 ...

  •   窗外的风掠过城市的楼宇,带着远方海滨的湿润潮气,轻轻拂过书桌的书页。我坐在床上,指尖摩挲着泛黄的高中日记本,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进来,落在纸页上那些稚嫩又潦草的字迹上,那些被尘封在时光深处的高中岁月,那些关于建始七中、关于香樟树、关于谭景辞的所有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漫过心底每一寸角落,再也无法平息。
      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青涩、最纯粹、也最小心翼翼的时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白,一段只属于我自己的,盛大而沉默的暗恋。如今站在大学的新起点,回望那段滚烫的青春,满心都是绵长的感慨,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情绪,那些被时光慢慢沉淀的欢喜与遗憾,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回忆的絮语,缓缓道来。
      我总在想,十七岁那年的初秋,若是我没有走进建始七中高一(七)班的教室,若是我没有在满室喧闹中,一眼望见那个坐在靠窗位置、身姿挺拔的少年,我的青春,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会不会没有这般藏了三年的心事,没有这般辗转反侧的悸动,也没有这般回想起来,满是温柔与酸涩的感慨?
      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后悔遇见他,后悔那场毫无保留的单向喜欢,后悔把整整三年的青春,都用来默默凝望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初见他的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香樟树的枝叶在窗外轻轻摇曳,碎金般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眉眼清淡,周身带着疏离的少年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轻易惊艳了我整个青春。那时候的我,怯懦又胆小,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满屋子陌生的同学,满心都是局促不安,而他的出现,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懵懂又青涩的高中时光,让我往后的三年,都有了默默追寻的方向。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喜欢,真的很简单。
      没有轰轰烈烈的执念,没有想要拥有的贪心,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少年很好,好到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好到让我忍不住想要变得更优秀,好到让我把他,当成了整个高中时代的信仰。
      我怀念那段日子,怀念高一(七)班里,每一个能静静看着他背影的课堂。那时候,我坐在他的斜后方,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上课的时候,我假装认真听讲,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握着笔认真书写的手,看着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模样,心里就会泛起淡淡的暖意。
      自习课上,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低头做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我常常就这样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忘记了做题,忘记了时间,心里满是安稳。那时候总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直看着他,就足够圆满,哪怕他从未留意过我的目光,从未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女生,默默凝望了他一整个春秋。
      我感慨那段时光里,自己笨拙又执着的心意。
      会偷偷记下他的生日,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支自以为合适的笔,藏在书包里整整一年,直到毕业都没能送出去;会刻意记住他的作息,提前十分钟到校,故意走他常走的路,只为制造一场不经意的偶遇;会在食堂里,远远排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吃一顿平淡却满心欢喜的饭;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走一段洒满月光的路,哪怕全程没有一句交谈,也能开心一整晚。
      会因为他随口一句谢谢,心跳加速,彻夜难眠;会因为他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脸颊发烫,慌乱不已;会因为他考了年级第一,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要开心;会因为他偶尔的笑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
      那时候的喜欢,卑微到尘埃里,却又纯粹到极致。没有任何功利心,没有任何奢求,只是单纯地喜欢着,默默守护着这份心意,把他当成心底最珍贵的秘密,小心翼翼地珍藏,不敢惊扰,不敢触碰。
      我感慨文理分科时,那场无奈又心酸的别离。
      明明知道他理科出众,注定会去往理科重点班,明明知道自己文科擅长,只能选择文科,可还是在填报志愿的那一刻,迟迟不肯落笔。心里存着最后一丝奢望,奢望能和他留在同一个楼层,同一个教学楼,奢望还能像从前一样,随时看到他的身影。
      可终究,现实打败了所有的奢望。
      他去了四楼的理科一班,我留在二楼的文科七班,两层楼的距离,东西两侧的相隔,成了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从那以后,见面成了最奢侈的事情,我只能在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远远望向四楼的方向,在无数次擦肩而过中,偷偷看他一眼,把所有的欢喜与思念,都藏在心底。
      那场分科,分开的不只是班级,更是我们原本就毫无交集的人生轨迹,也让我明白,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是渐行渐远的结局。
      我感慨高三那段兵荒马乱的时光里,藏在紧张备考下的隐秘心动。
      高考的压力扑面而来,试卷堆积如山,每个人都在为了未来拼命努力,我也收起所有的杂念,埋头苦读,不再刻意追寻他的身影。可思念这种东西,早已深入骨髓,越是压抑,越是疯狂。
      会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想起他努力做题的模样,瞬间又充满了动力;会在模拟考试失利的时候,想起他始终名列前茅的坚持,重新鼓起勇气;会在那场偶然重逢的考场里,再次坐在他的斜后方,重温高一的时光,把那份心动,化作备考的力量,想要努力追上他的脚步,想要和他一样,拥有光明的未来。
      那时候,喜欢不再是单纯的凝望,而是变成了一种动力,支撑着我走过那段枯燥又紧绷的日子,让我想要变得更好,哪怕只是为了能在青春里,留下一段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这份喜欢的时光。
      我感慨毕业之际,那场没有告白的告别,和那句藏了三年,终究没能说出口的 “我喜欢”。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意味着我们的高中时代,彻底落幕。看着人群中耀眼的他,和身边的同学谈笑风生,我站在远处,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没有打扰。我知道,这场长达三年的暗恋,终于要走到尽头。
      同学聚会他缺席,没有正式的道别,没有完整的收尾,心里满是遗憾,却也慢慢释然。后来在校园里最后一次相遇,他一个浅浅的点头,我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有言语,没有停留,却成了我们之间,最体面的告别。
      很多人问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从来没有说出口,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会不会觉得不值,会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吗?当然遗憾。
      遗憾整整三年,我都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说出心底的喜欢;遗憾整整三年,他始终不知道,有一个女生,把他放在心底,珍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遗憾我们同窗一场,最终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完整拥有;遗憾这场青春里的心动,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我从来都不觉得不值。
      因为这场毫无回应的喜欢,让我在最好的年纪,拥有了最纯粹的执念;让我为了靠近光,努力把自己活成了更好的样子;让我的高中时光,不是只有枯燥的书本和试卷,还有藏在心底的欢喜与期盼,有了值得回忆的温柔与美好。
      是他,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不一定非要得到回应,默默守护,默默追随,默默为了他变得更好,也是一种圆满。
      是他,惊艳了我整个青春,让那段青涩懵懂的岁月,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有了值得铭记一生的回忆。哪怕这份回忆,带着些许酸涩,些许遗憾,可依旧是我青春里,最珍贵、最温柔的存在。
      如今,我远离了建始,来到了全新的海滨城市,开始了全新的大学生活。这里没有建始七中的香樟树,没有熟悉的教学楼,没有满是烟火气的食堂,也再也没有那个让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少年。
      我认识了新的朋友,接触了全新的知识,慢慢变得开朗、变得勇敢,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懦胆小、只会默默凝望的女生。我开始尝试新的事物,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把那段高中时光,好好珍藏在心底,不再轻易触碰,却也从未忘记。
      偶尔在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某个晚风轻柔的黄昏,我还是会想起那段时光,想起建始七中,想起高一(七)班,想起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眉眼清冷的少年。
      想起他低头做题的模样,想起他清冽好听的声音,想起他雨中撑伞的背影,想起他最后相遇时,浅浅的点头;想起自己曾经的笨拙与执着,想起自己曾经的怯懦与勇敢,想起自己藏了整整三年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心里依旧会泛起淡淡的酸涩,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悸动与执念,只剩下满满的释然与感恩。
      感恩那场不期而遇的初见,感恩那段漫长又短暂的高中时光,感恩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更感恩那个勇敢又执着的自己。
      岁月流转,时光匆匆,三年的青春时光,转瞬即逝。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永远忘不掉的人,永远藏不住的心事,都在时光的沉淀中,慢慢变得平和,变得温柔。
      建始七中的风,终究吹走了那段滚烫的青春,吹走了十七岁的心动与欢喜,也吹走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交集与可能。我们一个奔赴北京,一个扎根南方,从此天南海北,各自安好,再也不会有重逢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会在顶尖的学府里,继续闪闪发光,遇见更优秀的人,拥有更璀璨的人生,会有属于他的欢喜与幸福;而我,也会在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上,稳步前行,慢慢成长,遇见属于自己的温暖与美好。
      我们终究,都在各自的岁月里,奔赴着不同的灿烂前程,成为了彼此青春里,最熟悉的陌生人,最惊艳的过客。
      而那段关于青春、关于暗恋、关于谭景辞的所有回忆,终将化作心底最温柔的留白,在岁月长河中,静静流淌,成为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念想。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白,未曾送出去的礼物,未曾勇敢的瞬间,未曾圆满的遗憾,都成了青春最好的落款,见证着我曾经的青涩与纯粹,见证着我那段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高中时光。
      青春就是这样,有欢喜,有遗憾,有心动,有不舍,有不顾一切的勇敢,也有未曾言说的内敛。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有结果,不是所有的遇见都能相伴到老,有些人,注定只是用来惊艳时光,无法温柔岁月;有些故事,注定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成为心底永远的秘密。
      而我,终将带着这段回忆,带着这份成长,勇敢地往前走,不再回头,不再留恋。
      往后余生,愿谭景辞,岁岁平安,前程似锦,万事顺遂,一生被爱;愿我自己,不忘初心,勇敢坦荡,活得自在,过得精彩;愿那段建始七中里的青春岁月,永远在时光中,温柔静好,永远成为我心底,最温暖的念想。
      这场长达三年、无人知晓的暗恋,这场贯穿整个高中、止于岁月的欢喜,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岁月长念,青春落款,从此,山水不相逢,往事藏心底,各自安好,再无波澜。
      我的青春,以遇见他开始,以回忆他收尾,圆满落幕,再无遗憾。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岁月长念,青春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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