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只眼》梅开五福

10、新婚快乐

　　清晨的阳光透过了米色窗帘，光线路过的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一只小手试探的伸进阳光里，被暖意舒服的握了握拳。

　　亚亚蹲在阳台门边，见手没有被伤到，便慢吞吞地挪动步子，将头也伸进阳光里。

　　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在接触到阳光后，一阵刺痛激的亚亚立刻缩回来，委屈的捂着眼睛跑到还睡着的两人的床边，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床上掉眼泪。

　　梵灼被动静吵醒，眯着眼睛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金团子，瘪着嘴，泪花不停往下掉，把他的制服领结都打湿，直接深了好几个色号。

　　“索索，怎么了？”

　　梵灼半撑起身，摸了摸小团子的头，下床后先给还睡着的人盖好被子，再俯身把亚亚抱起往外走。

　　等梵灼关好房门，亚亚才轻轻地哼唧出声。

　　“殿下小爸爸，我刚刚被太阳刺到眼睛了……呜呜……好痛，”亚亚两手抬起，捂住两只眼睛。

　　虽然叫着痛，但声音还是轻轻的，为了不吵醒刚恢复的艾兰西斯。

　　梵灼轻轻拿下他的手，仔细观察亚亚的眼睛，“来，我看看。”

　　仔细看了会儿，发现只有眼睛周边微红才松了口气，但梵灼还是用权杖给他暂时消弱痛觉。

　　“现在还痛吗？”

　　亚亚眨巴眨巴眼睛，乖乖摇头，“现在不痛了，谢谢殿下小爸爸。”

　　梵灼听到这奇怪的称呼，轻轻笑了声，揉了揉亚亚的头。

　　“要么叫殿下，要么叫小爸爸，不要叫殿下小爸爸，很奇怪。”

　　“哦……”亚亚懵懂的点头。

　　“是谁教你爸爸这个称呼的？我为什么是小爸爸？”

　　梵灼并不太在意称呼这种东西，所以这么久以来，他没有教过亚亚该如何叫自己，见亚亚学别人叫他殿下，他也随他去了。

　　亚亚摇头，肉肉的小手指了指二楼房门。

　　“殿下教我这样叫的，殿下说，他和你都是我的爸爸，我叫你小爸爸，叫他爸爸，让我什么时候愿意叫了，就这样叫你们。”

　　罪域贵族和王室的礼仪制度森严，叫长辈都必须以尊称，就算是父子关系，也得规规矩矩叫父亲或者统称。

　　爸爸这个称呼，适用于更加亲密的关系，是不会介意礼仪距离的。

　　艾兰西斯让亚亚叫他们爸爸，这个倒是出乎梵灼的意料，因为他是正统王嗣，从小就将礼仪刻在骨子里。

　　连教育他的时候也是。

　　“他是什么时候教你的？”梵灼搜遍了记忆，却完全想不起来艾兰西斯是什么时候教的亚亚。

　　亚亚刚想咬手指，却被梵灼一把拉下，他立刻说：“一千三百年前，在维熙庄园的城堡。”

　　梵灼皱了皱眉，直起身子抬起头，一眼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眼睛。

　　艾兰西斯双手扶着栏杆，静静的笑看着楼下的一大一小。

　　亚亚跟随梵灼的视线往上看，大眼睛腾的一亮，扭动身子挣脱梵灼的怀抱，登登登跑上楼扑进艾兰西斯怀里。

　　“爸爸！”

　　艾兰西斯身体还没恢复完全，被扑的后退一步，楼下的梵灼一惊，立刻走向二楼。

　　上来一看，艾兰西斯已经抱着亚亚站好了。

　　“臭小子，我才是照顾你最久的，”梵灼正了正领带，僵着脸说。

　　艾兰西斯听到，笑着转过头，抱着亚亚的手掂了掂，“亚亚，小爸爸生气了，你哄哄他。”

　　亚亚歪头想了想，双手朝梵灼伸去，半个身子也跟着探出。

　　“小爸爸，抱抱。”

　　“谁要哄了，”梵灼冷着脸说完这一句，抬手将亚亚接过来。

　　艾兰西斯向梵灼走近一步，揉了下梵灼的脸，“梵梵真是长大了，抱孩子都这么熟练了。”

　　梵灼皱着眉躲开艾兰西斯的手，无视面前人失落的眼神。

　　“别来跟我套近乎，你现在是我负责的试炼人。”

　　艾兰西斯一愣，转回房间拿起手机，拔掉充电器后，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信息才放心。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艾兰西斯转过身点了点头，“我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醒来，也获得了他的记忆，是个很优秀的好孩子。”

　　梵灼嗤笑一声，“殿下，这么会夸自己呢。”

　　艾兰西斯看到梵灼脸上的讽刺微微怔愣，无奈的低头研究手机上关于这个模拟世界的信息。

　　“艾许还会回来吗？”

　　划手机的动作一顿，艾兰西斯面不改色的说：“梵梵，你喜欢这个孩子。”

　　“是啊，性格开朗又活泼，做起正事反差还大，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有意思。”

　　艾兰西斯静静听完，然后关闭手机揣进口袋。

　　“挺好的，我不知道这孩子还会不会出现，我会尽力保护好他的身体，我不知道我的猜想正不正确，但我就是他。”

　　亚亚夹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懵懂的左右观察。

　　艾兰西斯温声说完，垂下头掩去眼中的落寞。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需要做好看守官，时候不早了，你该做事了，”梵灼皱着眉说完，把满脸反对的亚亚收回权杖，转身就要走。

　　“梵梵，新婚快乐。”

　　在即将迈出门时，一声叹息似的话语飘进梵灼耳中。

　　梵灼一顿，转过身朝艾兰西斯行礼。

　　“我代妻子，审判官塞莱斯蒂亚，恭谢殿下祝福。”

　　艾兰西斯身形一僵，抿起唇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

　　“不用谢，戈莱汀亲王。”

　　梵灼对艾兰西斯行的礼，是贵族中，新婚或已婚男士，受到王室祝福的感谢礼，而艾兰西斯也必须用统称回礼。

　　而不同的是，一个并没有为自己感谢，而是代妻子，一个没有面对面回礼，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梵灼。

　　他们默契又倔强的，将刀背划过两人心尖，痛，却没有留下伤痕。

　　梵灼深深看了艾兰西斯的背影一眼，抬脚走出房间。

　　“我在车上等你。”

　　房间恢复安静，在镜子前站的笔直，给自己打着领带的男人的手一下脱力，身形也微微弯下。

　　“怎么就……非要逞口舌之快，”艾兰西斯抬起头，与镜中那双金色眼眸对视，手颤抖的摸上镜面。

　　“一点都不像我了。”

　　梵灼刚走到院子，楼上突然传来短促清脆的碎裂声，他脸色一凛，就要转身回去。

　　刚迈出一步，梵灼闭了闭眼，选择走向车库。

　　十分钟后，艾兰西斯攥着手机出现，打开副驾驶的门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梵灼就将车开出车库，面无表情的问道：“去哪儿？”

　　艾兰西斯想了想，打开导航输入‘芜云大道357号’。

　　“去这里。”

　　梵灼看了一眼导航，一眼便把路线全部记住。

　　车厢内安安静静，气氛僵硬的连亚亚都不敢冒出来看风景。

　　“你有了他的记忆，艾许真的很像许清吗？”

　　刷着新闻的艾兰西斯抬起头，“梵梵真的很关心他呢。”

　　梵灼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出口，艾兰西斯接着说：“确实很像，不同的是，没有人找他和解，他是靠自己熬过去的。”

　　“他和许清的校园霸凌事件，重合度高吗？”

　　通过试炼的核心条件就是‘找到自己’，如果能推出艾许的经历与许清大致相似的话，就可以确定艾许在此心试炼中的人物位置。

　　但‘找到自己‘，也可能有别的意思，为了不泄露试炼计划，每个看守官在试炼结束后，都会进行记忆清除，所以梵灼也不确定这个条件具体指的是什么。

　　而艾兰西斯就更不清楚了，他目前的灵魂还是缺损状态，连艾许的记忆都比他的记忆多。

　　艾兰西斯摇摇头，“经过严武昨天交代的，许清比艾许要复杂的多，牵扯的利益也多，而严武，他的定位目前是，间接性施暴者。”

　　梵灼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刚刚钻出来，缩在后排的亚亚。

　　艾兰西斯注意到他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

　　“亚亚的□□没人看着吗？”

　　梵灼嗯了一声，“我不放心把他交代给别人，都是我亲自养的。”

　　艾兰西斯勾起唇，眼睛看着后视镜，“亚亚的□□需要食魂草，你把我送到后就回去一趟吧，就一会儿，我这不会出什么事。”

　　梵灼看他一眼，“你当然不会出事，谁打得过罪域王子，除了奥维利老头。”

　　艾兰西斯闷笑一声，手却无意识的握紧，并再次尝试使用能力。

　　指尖只闪过一道微光，便没有了后续。

　　艾兰西斯在今天早上醒来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似乎已经消失，昨晚使出的那一点，是他最后的一丝能力。

　　但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梵灼，在他和梵灼的这段关系里，他永远是走在前头那个，他也不能反过来让梵灼保护他。

　　“父亲这些年怎么样？”

　　梵灼紧了紧方向盘，嘲讽的哼出声，“好得很，又娶了个夫人，”说到这，梵灼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他半点没提起过你，奇怪，罪域其他人也没有提起过你。”

　　“你是不是被废除了？”

　　艾兰西斯抿着唇笑，“谁敢审议废除我？”

　　“那为什么没人提起你？阿莱尔也藏起来不见人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艾兰西斯跳过了梵灼的问题，“阿莱尔……身体还好吗？你去看过他吗？”

　　梵灼看了眼后视镜，将方向盘向左打，转过弯后，他说：“去看过，每次都不见人，隔着道门跟我说他很好。”

　　艾兰西斯皱起眉，沉默的转头看向窗外，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