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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冷一个小战 不小心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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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苍雪花味安抚信息素充满了车厢。
舒服得快闭上眼,郁观迅速打开新风系统。
“你的信息素会让我想睡觉,等回去了再放吧。”郁观看前方路况良好,就转头对恰苏wink了一下。
“哦。”
“不要不开心,你的信息素我真的可喜欢了。”郁观摸摸他的手背。
离关口收费站还有几十米,郁观顾及到后座小孩和狗,提前开始减速,稳稳停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
“我去买点东西,你看着车。”
跨出驾驶座,郁观朝玻璃上哈一口气,画了颗心留给恰苏看着解闷。
他把钥匙圈挂在手上转,去柜台结账的时候,看见那个熟悉的大哥脸色和外面的天一样黑。
“怎么了?”郁观随口问一句。
“那什么,老板,你那个苍南族朋友,他手术做完了。”
上次还说要一个月呢,现在这么快就做完了?
“这么快?”
“嗯呐,插了个队,提前做的手术。”
那人实在憋不住了,直接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但是我其实挺不理解的,你说好端端一个人,也没生病,干嘛要把腺体摘了。”
郁观没接话。
腺体,摘了。
没病,腺体,摘了。
等等,他真的纯血苍南族人吗?他怎么可能有腺体?
“那他现在……”
男人用红外枪一个一个扫描着商品,扫了十来个之后,抬起头,观察了几秒郁观脸色。
“他,住了两天院,自己跑了。”
苍南族人,自己跑了。
语言不通,没有钱,只带了满满一兜子香气扑鼻新鲜小白花。
“哪儿跑的?”郁观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手里快把矿泉水瓶捏爆。
男人笑了笑:“就那个,首都私立医院来着。”
郁观从未扫描的商品里挑出一瓶咖啡,放回货架。
现在不需要咖啡他也能提神了。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Omega拎着一塑料袋的东西,和比袋子更沉重的心情一起回到车上。
恰苏看起来也有点困,脑袋一点一点,下巴偶尔戳到胸口。
郁观本意不想吵到任何人,但关车门的声音太大了。
Alpha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迷茫。
郁观于是关掉排气,让信息素铺满车厢。
他想一个人思考一下未来的计划。
结果Alpha的手伸过来,再次打开了车载新风:“不是说容易睡着吗?”
现在似乎得两个人思考了。
郁观弯弯眼睛,启动车子。
把事情讲给恰苏听之后,郁观觉得轻松不少,连带着车速都加快了。
可惜这段谈话以吵架告终。
还吵的很憋屈。
那个人可以为了治一种无足轻重的,所谓的病而不惜违反族规,离开苍南山。
但他们恰苏连离开山都要担忧、犹豫。
“不想陪我出去没关系,但是借口别找的那么敷衍吧。
“族规什么的非要管吗?反正你都违反八百十次了?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不能收留来路不明的人的,你当时不就收留我了吗?”
郁观笑意不达眼底,眸中带着锋利,侧目,静静看着恰苏。
车速变得很慢,感觉时间都要凝滞。
“我,要不你今天,住研究所吧。”恰苏只说。
郁观愣住,想到身边这个人肩负着比他大得多的责任。
“抱歉,我有点,可能大半夜的不是很清醒。”
开车开晕了吧大概。
他略过漆黑夜色里唯一的亮点,那是研究所,而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你……”
“先把你送到家。”
郁观还是得一个人冷静冷静。
木屋前门,他把人放下来,然后没管恰苏的挽留眼神,径自离去。
开了一半有点累,也有点困,于是郁观懊悔没把那瓶咖啡留下。
“到了吗?”古度揉了揉眼睛,趴到驾驶座的头枕边上,“神使呢?”
摇摇头,郁观也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没呢,再睡一觉就到了。”
小男孩顺从地坐回去,他怀里的狗倒是精神得很,窜到副驾驶,两只爪子按在窗户上看风景。
郁观笑了,再次踩下油门。
等到了研究所早就是后半夜了。
熟睡的小男孩被郁观横抱到床上,自己则去睡了沙发。
狗就躺在他身边,暂时连个名字都没有。
如果让他取,他取个什么呢?
不知道,困、累。
他睡着了。
又做梦了。
梦里他在荡秋千,身后有人推他,好像是他爸。
推着推着就不见了,留下只手机。
他跳下来,捡起,把手机放到耳旁。
里面传出了恰苏的声音。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明明应该我道歉吧。”郁观说。
对面沉默。
“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郁观摇头,但没想到对面看不见。
手机从掌中滑落。
睡到下午才醒。
郁观看见通话记录。
不是梦。
凌晨六点,苍南山的太阳都还没爬过山脚的时候,有一通电话。
来自恰苏。
他一夜没睡吗?因为车上莫名其妙吵的一架?
不对。
是小孩他爹妈。
他爹妈死了,该由恰苏天葬。
他又在念经了?郁观这次没能陪他。
好孤单哦。
所以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从车库里取出自己停在那许久的摩托,往天葬台开。
那地方只有恰苏和古度,以及小土狗。
天气很好,云层遮盖了大部分天空,以及那颗散发光和热的火球。
根本无需防晒措施就能出门。
郁观停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堪堪能看见随着挥动斧子动作而摇晃的绿松石耳坠。
古度可能是在哭,站在那,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恰苏仍然只有背影。
或者,郁观刻意不想看见他的正面。
他们身旁是没有边际的草原,随着大风,波浪似的摆动。
恰苏摇动了手铃。
遮住天穹的成群秃鹫又一齐飞来,翅膀看起来要划破云层,放出被囚禁的阳光。
但是它们最终没有。
郁观也没有上前。
他只是抱着臂,望着那两人一狗。
等到恰苏转身,还没看见郁观的时候,他就兀自上车,离开了天葬台附近。
“你一个人来的啊郁哥,我还以为你去找恰苏哥和小朋友了呢。”赵初言和刘睿一起坐在沙发上,Omega窝在Alpha怀里,是真正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你俩怎么不去族里抽血?这周要赶紧抽完全部了,不然雨季不好出门。”
郁观正脱掉骑行服,动作幅度大了些,于是不小心掉出了口袋里的耳坠。
“诶,我看这个恰苏哥也戴了,你俩不会是情侣款的吧?”赵初言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
何止情侣款,还是找同一个工匠定制的好吗?
这话郁观当然不能说。
“苍南族特色,都长得像。”他迅速捡起耳坠,不让女孩多看一眼。
一边上楼梯,郁观往研究所群里发了条语音。
“我过几天可能得回首都洛勘一趟,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们带回来。”
半小时后他就后悔了。
那些需求虽然都不是很难完成,但是琐碎。
就像千万粒沙子汇聚成沙漠一样,小事堆起来也可以压死人。
他干脆借了他爸的私人飞机,申请航线。
“你要回家?”他爸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这么急?”
“嗯,有个人丢在洛勘了,我的原因,肯定得去找。”郁观在自己房间里,开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也就偶尔路过几辆游客的车子,他会朝车的方向挥挥手,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有。
“那好,我让人帮你安排一下。”郁明成答应得很快。
郁观手指搭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嗯,谢谢爸。”
“还有别的事吗?”他爸问,说话时郁观还听见了一个人声,似乎是个女人,但也不像他爸的秘书。
“没了,或者有吧。”郁观想到了那座秋千,“想和你一起吃饭了。”
他不求对面有所回应,话尽就直接挂了。
也可能,他只是害怕获得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好在他爸没有再打来了。
但郁观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这种闷持续到他离开苍南山那天。
郁观是一个很讨厌离别的人,在装作纠结、选不出何时启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要在一周后的半夜,一个没有人愿意出门的雨天,离开研究所。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摸了一把睁着大眼睛的小狗的头,一步步踩在房间的地毯上,踏着又轻又快的步子下楼。
不过还是看见一个人等在门口。
“走了?”郑谦然玩着手机,看起来问得漫不经心。
“嗯。”郁观手里抓着车钥匙,在玄关处换鞋。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郑谦然态度还挺好的:“再等会儿呗。”
等什么?郁观有些奇怪,等他通知其他人给郁观送行吗?
他才不要。
“不等。”说着他就要开门出去。
接着被郑谦然拉住:“两分钟,就两分钟。”
不情不愿地在门口陪他空耗两分钟时间,郁观计划着到洛勘以后的行程。
先见见他爸,再找到那个他雇了,作用是看着苍南族朋友的人。
顺利的话两三天找到,他再带人飞回来,还可以和大家一起获得宝贵样本——
纯种苍南族分化人的血液。
太值得研究了。
撇开他跑了这件事不谈,他能分化本身就是一个好预兆。
说不定苍南族人不分化和基因就没什么大关系。
只是后天环境造成的。
可是太独特了。
位置、动物、植物、气候,甚至水源、微生物。
多方面都得考虑。
“两分钟到了,我走了。”郁观收回思绪,终于不耐烦地推门。
而门外,站着几天没和他近距离接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