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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72 你是乌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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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声关门声,江渺然回头瞥了景希一眼,视线顿住,景希眼眶泛红,却强撑着对她轻笑。
江渺然张唇,欲言又止,理智与情感不断拉扯,最后她还是冷着脸回过头,她迈下台阶,景希跟着她,一言不发。
她坐上副驾驶,一路上,她不停偷偷看小孩开车的样子,小孩的侧脸看起来更加利落,青涩的面容愈加成熟,那团景希曾经爱不释手的脸颊肉已不复当初,她的眉眼更加清冷,像是从一朵向日葵变成峭壁上的花。
她强大,冷静,聪明,独立,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景希。
她曾经害怕的昙花一现,烟花易冷都成了真,可最讽刺的是,这一切由她一手造就。
没有人会回头选择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吧。
景希难受得要命,她犹豫,想退却又不舍,想进一步又害怕被推开。
她想回到小孩的生命里又怕小孩早已不需要她。
她像是站在一个前有狼后有虎的路口,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景希收拾好情绪,她看着小孩游刃有余地驾车,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景希为自己戴好口罩,她下车,等着江渺然从另一边下来,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跟前,捏着她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
她不敢去看江渺然的眼睛,景希垂着头,试探地问:“可以牵我吗?我有点害怕。”
江渺然没说话,景希食指轻勾江渺然手指,见她没有反应,内心的火苗猝然升起,她握住江渺然,抿着唇暗笑。
她跃跃欲试地想要转动掌心,手掌被人捏了一下,那点火苗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差点就与世长辞。
景希不再乱动,她被江渺然牵着,畏缩心态写在走出的每一步。
江渺然拖着她,从取号到候诊到坐到医生面前,医生说没有大碍,但是为了预防可以先做一个X光。
江渺然先景希一步应了下来,又拖着景希到影像医学科,小孩全程雷厉风行,没有给她半点开口推拒的机会。
景希坐在候诊的椅子上,瞥一眼江渺然抱怨,“你好凶啊。”
江渺然没说话,她松开握着景希的五指。
景希连忙握紧她,她咬了咬唇,声音又轻又软,“我害怕。”
江渺然深吸一口气看向景希,重的话说不出口,软的话不愿意说。
心再疼嘴也和封死了一样。
景希看向她复杂的眸底,试探的把脑袋靠在小孩肩膀上,语气变得落寞,“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在医院去世了,姥姥得了癌也在医院离开了,曾经最爱我的人都在医院结束了生命。”
江渺然曾经多么想了解景希的过去,却又被她的闭口不提挡了回来,她害怕揭开景希的伤疤,于是再怎么想要了解她也不会逼问。
可现在,景希毫无预兆地将她的过去说出,她知道了她生命中最爱她的两个人的去向,知道了她不喜欢医院的原因,知道她的害怕来源于她的痛苦回忆。
内心潮水翻涌拍打,而她像一个掩耳盗铃的人,固执地不愿去思考景希说出过往的原因,哪怕答案已经在她眼前。
没得到江渺然任何回应的景希心慢慢凉了下去,她咬唇,从江渺然的肩上起身,好奇怪,交握的掌心好像没有了温度。
候诊屏幕上跳出景希的名字,她松开手,却被江渺然拉住,心脏猛地跳动,她看向江渺然。
江渺然好生硬地挤出两个干巴巴的字,“别怕。”
景希心一酸,点头,眉眼弯起来。
她松开手,弯腰,很快的抱了一下江渺然,然后一鼓作气走进诊室。
江渺然坐在原地,她摊开掌心,看了又看,最后靠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那厚重的门。
诊室的门再次打开,景希的视线刚与小孩对上,江渺然就偏开了头。
她站起来,等景希与她并肩,等景希握上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她带着景希重新回到诊室,悬着一颗心看她的x光片,直到医生拍板,那颗心才稳稳落地。
医生给景希开了外用和口服的药,交代的注意事项江渺然听得好认真,景希的视线不停偷偷往江渺然脸上放。
出了诊室,江渺然松开景希的手,景希不肯松,江渺然好平静地说:“不是看完医生了吗?”
景希辩解,好理直气壮,“还在医院我就怕。”
江渺然顿了两下,指尖重新贴上景希手背,动作轻得像蜗牛探索世界伸出的触角。
她带着景希拿完药,缴完费,走出医院大门,第一时间松开手。
景希好不爽又好难过,江渺然迈出去的第一秒就松开了手,连多牵她一秒钟都不愿意。
她固执地不松开手,甚至带了点报复意味地用力捏了一把。
江渺然看了眼景希憋屈的模样,脑海里觉得她好可爱。
她止住这荒唐的念头,觉得自己简直太过荒谬,她把手抽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景希忽然就想起那一次,她在地下车库没有等江渺然,把小孩甩在身后,甚至很过分地自顾自上了电梯,那时候,小孩看着自己的背影,肯定也像她现在这样落寞又难过吧。
不,那时候的小孩被甩下是无辜的。
而现在被甩下是她咎由自取。
她望着江渺然的背影,只觉得西北的风好大好冷,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小镇。
江渺然回头,景希站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背景只余一片模糊,景希形只影单,望着昏暗的天空,好像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落寞满身,好像下一刻就会孤独得死去。
心脏的刺痛来得猝不及防,江渺然大步往回走,直到她跟前景希也没回头,她拉起景希的手,语气一点也不友善,“你是乌龟吗?”
“你才是,”景希下意识反驳,随后马上不做声。
江渺然望着她,回忆磨得她好疼,却也磨出火星子。
那些长久以来的怨气从心底滋生,她看着面前的人,委屈和不甘满盈。
她咬住自己口腔内侧,硬生生把那些情绪往下按,她没说话,眼底的情绪一晃就过,她牵着景希往回走,气氛像有黑云笼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沉默,车子开到景希楼下,江渺然解锁车辆。
景希瞥一眼江渺然,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愿,轻声问:“要一起上去吗?”
“去干什么?”江渺然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
“帮我涂药,我手好疼,”景希把手里的药提起来,在江渺然眼前晃。
“你助理…”江渺然话说一半顿住,她撇开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气到,冷笑了一声。
景希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渺然,就见江渺然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
景希心上一喜,紧跟着拉开车门。
小区是老式步梯,景希住在三楼,江渺然实在没忍住问:“其它人不住这吗?”
这个小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够安全。
“都在一个小区,助理住在五楼,”景希诚实回答。
江渺然没再说话,景希拿出钥匙,楼道声控灯暗了下来,江渺然望着景希模糊的轮廓,眼神变得好贪婪。
景希见怪不怪的跺了跺脚,灯光亮起来的那瞬间,江渺然闭上眼睛。
再睁开,里面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
景希拉开房门,侧身让江渺然进来,来了不过两回,江渺然已经很自觉的知道自己要换哪双拖鞋。
一双粉色的拖鞋,和现在的她一点儿都不衬。
江渺然站起身,景希看着她,目光期待。
她被打败,重新蹲下身,解开景希的鞋带,捏着她不盈一握的脚踝,把鞋子脱掉。
景希的手柔柔撑在她肩侧,景希掌心的温度和江渺然手心不盈一握的触感一同让她耳热。
她动作利落地为景希换好鞋,景希问:“你饿了吗?”
江渺然看她一眼,摇头。
“可是我饿了,”景希说着,摸了摸肚子。
江渺然没说话,等着景希开口。
“留下来吃饭吗?我做。”
江渺然深深看她一眼,“不了。”
景希垂头,语气毫不掩饰她的落寞,“好吧。”
江渺然拿过她手中的药,指了指沙发。
景希坐上去,双手撑在沙发两侧。
江渺然瞥她一眼,好无奈地伸手把她的裤管卷起来,景希的腿好白,好光滑,江渺然甚至还能回忆起那种触感,像是在抚摸温热的瓷器。
膝盖上的大片深红将她的回忆击碎,江渺然心一紧,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拿出膏药,手掌覆上景希膝盖,轻轻的揉。
景希好喜欢看小孩专注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像是荡着星光。
江渺然抬眼,一句疼吗还未说出口,就猝不及防撞进景希毫不收敛的灼灼视线,她移开眼,重新低下头,心跳忽然变得好快。
她揉着景希的膝盖,觉得掌心变得好烫。
“好了,”江渺然说着,慢慢站起身子,“药记得吃。”
景希拉住她衣摆,“我后天就要回北城了。”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江渺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景希松开手,手臂无力垂落,她咬唇,看江渺然无情的眼睛。
见她还是没说话,景希只好自顾自说着,“钱你转得差不多了,不用再转了。”
江渺然拿出手机,景希以为她要删掉自己的联系方式,她急忙握住江渺然手机,干巴巴地找理由,“可以先别删吗?万一万一以后还有需要。”
“还有差不多20万,”江渺然按掉手机,很认真地看着景希。
二十万的话也就四天,景希笑得苦涩,她说不出第二遍,只是很倔强地握着江渺然的手机。
江渺然看着景希,忽地把手松开,迈开步子,景希急得直接站起来,“你去哪儿?”
“做饭。”
景希被喜悦迎头砸中,砸得眼冒金星,她弯着嘴角坐回去,“哦”了一声,好娇好可爱。
江渺然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一片空白,空得像是刚买回来,她拉开冷冻层,只有两包冰袋躺在里面。
江渺然被气笑,可她看着景希弯着嘴角在笑,气又慢慢跑掉,“你原本打算拿什么给我做饭?”
“请我喝西北风还是吃空气?”
景希被小孩犀利的问话搞得好尴尬,她眼神飘忽,轻轻说:“我忘记了。”
江渺然无话可说,景希拉住她的手,试探着问:“我们去逛超市好不好?”
“很近的。”
江渺然没说话,景希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甚至好积极地换鞋,她刚蹲下去,就“嘶”了一声,惹得江渺然又气又心疼。
她蹲下身,打开景希的手。
“疼,”景希的语气被委屈盈满,江渺然下意识就拉过她的手摸了摸。
空气好似在此刻静止,两人像是被定住,景希弯了弯嘴角,回牵住江渺然的手,轻轻捏了捏,“也没有很疼。”
江渺然不自在地抽出手,帮景希穿鞋。
景希前脚关上房门,后脚就去拉江渺然衣角。
江渺然往下瞥一眼,好冷酷地把手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