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45、Chapter45 然然可以看

　　她没必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一个资助的孩子，她没必要费尽心思地哄一个资助的孩子。

　　景希不买账，她握着江渺然的腰不放人，她目光游过小孩的眉眼，并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
　　“然然不是介意姐姐没及时和你说吗？姐姐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景希承诺。
　　江渺然点头。

　　“然然不是说姐姐不在意你吗？”景希摸摸女孩的脸，语气放得好轻，她亲了亲小孩鼻尖，很认真地说，“姐姐在意你的。”
　　江渺然弯着唇微笑，“我当然知道姐姐在意我，我只是说气话。”

　　景希看着面前的小孩，总感觉有什么变了。
　　江渺然从她腿上起身，又问了一遍，“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渺然的表情好自然，像是真的什么都不介意，像是刚刚景希看到的呆滞萎靡，情绪低落都是假象。
　　景希无力地靠倒在沙发，说：“都可以。”

　　江渺然点了点头，“姐姐你等等。”说罢，她转身往厨房里去。
　　氛围很微妙。

　　景希知道什么变了，江渺然好像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样子。
　　不再撒娇，不再闹小脾气，过分听话，过分懂事。连睡觉也不会往她的怀里滚。

　　景希从背后抱住江渺然，一言不发。
　　她知道江渺然在介意什么，可有些事情景希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

　　小孩要做的只是好好学习，好好成长，她不需要替她承担担忧焦虑，不需要窥见她的负面情绪。不需要知道她吃过的苦，受过的难。
　　这些除了给第二个人带来烦恼，不会有任何效用。

　　可小孩不愿意和她亲近了，她还是那么乖，若无其事地做饭搞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整整齐齐，却忘记给景希一个吻。
　　也并非忘记。

　　小孩的情绪也没有藏好，她能藏在一字一句里，却藏不在一举一动里。
　　景希难受得不行，她从后面抱小孩抱得好紧，要是这个时候分床睡，江渺然肯定会同意。
　　可这样，她们就回不到过去了。

　　景希想把她推回到两人接吻跨坐前，却从来没有想到把两人推回到初见。

　　“姐姐刚和前公司解约了，所以最近都不会出差，”景希抱紧小孩，轻声说。
　　“嗯，”江渺然闷声回，眼泪无声往下流。

　　景希终于愿意和她透露她从不得而知的一面，这让她好开心，又好感动。

　　“之前那个公司对姐姐不好，姐姐不喜欢，”景希把脸埋进小孩颈间。
　　“那我也不喜欢，”江渺然指甲嵌进掌心，逼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
　　小孩的尾音好抖，哭腔好明显，景希伸手去碰，接了一掌泪水，烧得掌心好烫。

　　她轻而易举地把小孩翻过来，把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不哭了，姐姐以后多和然然说。”
　　江渺然一听，哭得好大声，她揪紧景希衣摆，把眼泪全部抹她怀里。

　　景希听得心一抽一抽地疼，她抚摸小孩脑袋，帮她顺气，“又变成水龙头了。”
　　“我不喜欢你了，”小孩说得一顿一顿的，字不成句。
　　“不行，”景希把人往上抱，替她理理头发，吻她眼泪，“不是最喜欢姐姐了吗？”
　　“姐姐太坏了，”江渺然咬着唇，眼神又可怜又幽怨。
　　“好，”景希轻笑，“想不想和坏姐姐接吻？”
　　江渺然好没骨气，“想。”

　　“那你先不哭，”景希帮江渺然擦眼泪，指腹的动作好轻柔。
　　江渺然收住泪，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望过来，撅着嘴就要求吻。
　　景希看得心上一痒，像是有小猫在挠。
　　真会勾人。

　　景希挑起女孩下巴，微微低头，女孩的唇好软，她轻柔地舔舐，交缠的呼吸变得好热。
　　江渺然才十八，她能憋得住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就想把小舌往景希那里放，景希先一步退开。
　　她仰倒在枕头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暗骂小孩贪心不足。

　　江渺然刚被哄过，哪里这么好打发，她一个翻身，趴在景希身上，就要去找景希的唇。
　　景希拍了拍小孩屁股，勒令她睡觉。

　　“我不要，”江渺然拒绝，她很懂变通，亲不了嘴就亲脸。
　　温热呼吸直往景希脸上打，景希暗自叹气，说：“你真的很不乖。”

　　江渺然被震慑到，停了嘴上动作，慢吞吞从景希身上下去，“知道了嘛。”
　　景希没辙，又低头吻了吻小孩额头，“乖乖睡觉了。”
　　“哦。”
　　景希侧身，揽紧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没有被吓到吧，”她不确定地问。
　　“其实有一点，”江渺然闷声回答。
　　“让你不听话，”景希拍拍小孩屁股，“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江渺然好气，声音却好小，“你又打我屁股。”
　　景希被小孩控诉，很不知悔改地又打了一下。

　　江渺然好委屈，只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浑身过了电流一样，好让人羞耻。
　　她脸红得不行，泄愤似地张口一咬。

　　一瞬间，场上两个人都怔住，如果刚刚江渺然只是脸红得不行，那现在就是脸红到爆。

　　景希悠悠吸口气，不敢置信地低头去看罪魁祸首，却见小孩已经要把自己憋到断气。
　　倒也罪不至死。

　　景希捏了捏她鼻子，让她不得已张口呼吸。
　　江渺然不敢看景希，她闭上眼，整个人都好慌乱。
　　“睁眼。”景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孩隔着衣服咬，力道也不算重，忽然的一口，景希只感到些微的疼，之后就是一点儿酥。
　　偏偏咬的是这地方，虽然在边缘，但也不妨碍景希耳根有些热。
　　她太想好好逗一下罪魁祸首，总不能让人白咬。

　　江渺然闭眼闭得好用力，感觉小小年纪要把皱纹都硬生生挤出来。
　　“敢咬不敢睁？”景希戳了戳她的脑门。
　　“都被你咬出印子了。”
　　江渺然脸颊潮红，呆呆地啊了一声，然后羞涩又带着点儿期待地慢慢睁开眼说：“我…我看看。”

　　景希被她气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就是看？”
　　“不是，”江渺然否认，又紧紧闭上眼。

　　“那不给你看了，”景希把理了理衣领，稍稍往边上挪了一点，“睡觉吧。”
　　江渺然惋惜，她挣扎着缓缓睁开眼，捂着自己还烫着的脸，吞吞吐吐地说：“那我想看。”

　　她往边上挪，见景希闭着眼睛没有反应，手指放到她衣领上，“我…我要看了。”

　　景希还是没有反应，眼睛闭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江渺然有点犹豫，她不想趁人之危，“姐姐你睡着了吗？”
　　景希绽开一个笑，侧身把小孩搂进怀里，“没呢。”

　　小孩眼睛亮了一下，“对不起姐姐，然然可以看看吗？”
　　景希发现小孩撒娇的时候喜欢叫自己然然，尾音往上勾，然然两个字变得好好听。

　　景希装模作样地挑起衣领看了一眼，“没什么好看的，已经消了。”
　　“这样吗？”语气好可惜，可惜到景希觉得小孩会不会后悔自己咬轻了，但其实本来也没有印子。
　　景希很大方地把衣领往下拉了点，莹白手指指了指，“就在这。”
　　就一点儿，江渺然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哦了一声，眼神颤颤巍巍地往上移，“要然然帮姐姐吹吹吗？”

　　景希嗔她一眼，把衣领收好，“你怎么不让姐姐咬一口？”
　　江渺然闻言，双手护紧自己，她垂眸想了想，又缓缓放开，“姐姐会嫌弃我吗？”

　　景希捂了捂额头，不知道小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睡觉。”
　　“姐姐不咬了吗？”小孩问得好天真。

　　景希好气，她恶狠狠地看向江渺然，“不准对别人说这种话。”
　　什么吹不吹，咬不咬的，真当她景希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才不会，”江渺然不懂景希在担心什么，她又不是笨蛋。
　　“真要睡觉了，”景希催促小孩。
　　“好，姐姐晚安，”江渺然抱紧景希，她一点也不想离开景希。

　　景希好好，她愿意和自己开口分享，愿意为了自己的小情绪让步，她是不想让景希瞧出端倪的，她是不想让景希哄自己，让景希影响心情的。
　　可是难过了，伤心了，就好难忍住，尤其是这次，过往的那么多次一点点重叠，又积蓄着爆发，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嘴上可以和景希说没有关系的，可是心里不开心，她就好难和景希亲密接触。
　　就算她亲了景希，吻也是没有温度的。

　　江渺然想着，又偷偷啄了一下景希下巴，“喜欢姐姐。”
　　景希把手臂收紧，当作回应。

　　江渺然的内心由于景希掀起了惊涛巨浪，她哪儿有那么快平静，她细细嗅闻景希身上的味道，小狗耸鼻子般认真专注。
　　景希弯着嘴角暗笑，摸了摸小孩脑袋，轻声问：“睡不着吗？”
　　“有点，好开心。”
　　小孩的眼睛在黑暗中好亮，景希好喜欢。

　　像一盏为她而亮的灯，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有人在这纷扰人间为她留一盏灯。
　　等她风尘仆仆归家，为她暖一方天地。
　　不要她出人头地，功成名就，家财万贯，只要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可她要出人头地，家财万贯，她想为这样的小孩打一把伞，为她铺满后路，举她够向蓝天。

　　“可是不睡着长不高怎么办？”景希笑问。
　　一说到这个江渺然就有点伤心，“我追不上姐姐了怎么办？”
　　“没关系，”景希很认真地说，“姐姐可以抱你。”
　　江渺然用脑袋蹭景希下巴，“姐姐是不是也很喜欢然然？”
　　“是，”景希摸了摸小孩的背，回答得一点儿没犹豫。

　　江渺然笑得更开心了，“姐姐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姐姐知道。”
　　“不是这个，”小孩扯着景希背后的衣料撒娇。
　　“姐姐也特别喜欢然然。”

　　江渺然心满意足，很乖地说：“我要睡觉了。”
　　“好，姐姐帮然然数小羊。”

　　数到不知道第几次小羊，小孩的呼吸在景希怀里变得均匀。
　　昏暗光线下，小孩有一点儿肉的侧脸好可爱，睫毛又长又弯，月光从她的睫毛往下荡，晃过小巧鼻尖，落在小孩饱满樱唇上。

　　整个人在月光下纯洁又美好，好像不被世间污浊脏染分毫。
　　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带着淡淡粉意。
　　也不知道咬那一口究竟让小孩多害羞。
　　景希数着小孩睫毛，总归是比小羊来得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