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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市状元就这记性 他来看摔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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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晓一手扶住小腿,似乎不大敢碰受伤的脚踝,额间几缕冷汗淌下来,没入校服衣领。
他不出声,林乔反而害怕。
“你没事吧?”
她蹲下来追问。
“有事,”叶知晓终于肯抬头看她,脸色有些苍白,语声则是漫不经心的懒散,“赔吧。”
毕竟是被她推倒的,要赔偿合情合理。
林乔没拒绝,直接同他谈起了价格:
“赔多少?”
叶知晓注视她一本认真的样子,片刻,吊儿郎当笑了下:
“让我摔你一回呗。”
他说得轻巧,其实搭在腿上的手用力在掐自己。
很疼,在忍。
林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拽起他一条手臂:
“去医院。”
叶知晓没当回事,直到,真的被林乔拦在公交站。
“车马上到。”
林乔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示与他。
毕竟是她把人推倒的,总不能带伤病号坐公交去医院。
工作日下午的急诊不算拥挤,诊室外的电子屏很快跳转到叶知晓的名字。林乔从椅子上起身要跟过去,却被叶知晓用书包挡了回来。
“你看包。”
她和书包撞了个满怀,没来得及拒绝,诊室的门就被不太友善地关上。
林乔没追。
病情算个人隐私,她应该尊重他。
诊室内,叶知晓单脚蹦上诊疗床,拆绷带时,肿胀的脚踝泛着淤紫。医生草草扫了一眼,按程序开单子:
“先去拍个CT,看一下有没有骨折。”
“没骨折。”
叶知晓答得笃定,手法熟稔地把绷带缠回去。
医生觉得这学生挺逗,头也不抬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没骨折?”
“不一样。”
叶知晓依然是简单了当三个字。
医生品出他话里几分不对劲,诧异抬起头:
“骨折过?同一个地方?”
叶知晓裹绷带的动作一顿,旋即恢复如常,低低“嗯”了一声。
医生意识到问题有点儿严重,放下手里的圆珠笔,走到诊疗床前制止他。
绷带没缠完,那道狰狞的手术伤疤尚有一半露在外面,但一片青紫红肿里,已显得极难辨认了。
医生看清那道疤,不禁皱起眉头:
“你韧带是不是也有问题?这个位置骨折之后就经常受伤?”
不出所料,叶知晓的回答还是只有一个字:
“嗯。”
接得很快,很平静。
似乎早就习惯了。
医生叹了口气:
“有条件的话还是做个CT,配合其他系统检查,看能不能通过手术解决问题。实在不想做CT,就先减少活动,冰敷几天观察一下。”
“嗯。”
医生走回办公桌落座,忽然听见少年在身后问:
“能给我个口罩吗?”
林乔在诊室外没等多久,那扇门就再度打开,叶知晓缓慢挪出来,手里捏了个没开封的医用口罩。
他来治摔伤,医生给开了个口罩?
林乔匪夷所思。
见叶知晓随手把口罩揣起来,并未对此多解释什么,她也不多问,弯腰去椅子上拿两个人的背包。叶知晓手臂长,比她更快拿起包,随便甩在一边肩膀上朝外走。
林乔伸手扶他,被他侧身避开。
“医生怎么说?”
快走出医院的时候,林乔终于忍不住问。
“冰敷。”
叶知晓说完,顺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歇一会儿。他低着头,视线却悄悄落在她身上。
夕阳下,她站在他的影子里,抬头望向他。
叶知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在担心他。
“没事。”
他几乎下意识地哄了一句。
再亲眼见证,她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双眸归于平静。
“没事就好,”林乔松了口气,“还以为又弄伤你了。”
她埋头点开打车软件,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家地址。”
暖烘烘的风裹挟着花草青涩的苦味飘过来,叶知晓接手机的手拐了个弯,伸向自己肩头的背包。
“带药了吗?”
他突然问。
草腥气刺得人鼻腔发痒,林乔听懂他的意思,反手摸向书包侧袋。
空空荡荡。
今天走得急,吸入剂落在教室了。
叶知晓从包里拽出刚收好的口罩递过去,不忘吐槽她:
“市状元就这记性。”
林乔摩挲着口罩的包装纸,不知怎么,心口微微地发紧。
摔伤不用戴口罩,是过敏要戴。
是她要戴。
出租车停在一片低矮六层建筑群外,在学校附近。七中很多学生为方便上下学,在这里租房。
林乔印象里,这种老楼通常是没有电梯的。
她原本想送叶知晓到小区外就离开,以免贸然去到对方家里,打扰到他家人的生活。
现在至少要扶他走上楼梯。
陈旧的单元门被拉开,叶知晓撑在那儿,回头对她下逐客令。
“还不走?”
林乔没动,他就不进去。
两人在楼门口僵持,四目相对,谁都不让。
林乔戴着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眸子沉静而坚定。叶知晓眼中的冰冷就这样被她一点一点凿开,在她的倔强里败下阵来。
他带点儿不耐烦地把门推大,任林乔跟了进来。
然后,林乔眼睁睁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101室的防盗门。
住一层的话,确实是她冒昧了。
他没关门,林乔站在门口,将这间逼仄却干净整洁的一居室一览无余。
叶知晓把书包丢在木地板上,从冰箱拿出两瓶汽水启开,其中一瓶朝门口递过去。
林乔看着纤尘不染的木地板,正盘算要不要脱了鞋再进去。
对方压根没搭理她这份细腻的心思,靠着墙催她:
“今天我家几百只蚊子都得感谢你。”
林乔一步跨进来,忙反手关上门。她接过汽水,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喝。
叶知晓拉开椅子坐下,在书桌上短暂趴了一会儿。
林乔清楚看见,他的手紧紧攥住膝盖处的校服裤子,受伤的右脚虚点着地,根本不敢再动了。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披在他颤抖的肩膀。
他在疼。
林乔没打扰,安静消磨那瓶冷饮。
等他再直起身,趴过的校服外套袖子湿了一片。
可能是汗水。
也可能,是他趴在那儿哭了一小会儿。
林乔听过一种说法,有泪痣的人很爱哭。
他只是比较会藏罢了。
叶知晓脸色苍白,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见林乔直勾勾盯着他,冷冰冰问:
“看够了吗?”
不等林乔接话,又甩了一句:
“看够就走。”
脾气真差。
林乔撇了撇嘴。
她放下空瓶子,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未开灯的小屋被暮色浸透,叶知晓莫名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敲门声乍起。
他慢吞吞挪过去开门,楼道里却没人。
只有地上一个塑料袋,装着未开封的止痛喷雾,和几根各种口味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