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苟命当了魔尊的道侣》松杉杳杳

35、粘人 凌无休此人

　　安行止一觉睡到了大半夜。

　　身体睡得像是在温水里泡开了似的，浑身松快了不少。他小幅度抻了抻身体，感到腰上微沉，耳边下一刻就传来了凌无休的声音：“醒了？”

　　安行止收了动作，发现自己还被凌无休抱在怀里，不仅如此，大概是他睡觉不怎么老实的原因，衣襟已经散开了许多。他的衣衫和凌无休的纠缠在一起，在室内不算亮堂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旖旎。

　　“……”

　　“……嗯。”

　　他脑子还有点儿懵，随意拢了拢衣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得有点儿想冒火，下意识就想下床去找水喝。

　　凌无休随着他的动作一同起身，腰上的手却没收走。安行止见他挡在床边，着急喝水，想也没想直接从凌无休身上跨坐过去，坐在床边随意踩上两只鞋子，正要起身的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接着就被对方一把拉回。

　　安行止歪斜在凌无休怀里，感受到对方贴近了自己，动作里带了丝不易被察觉的焦躁。下一瞬低沉的声音便落在耳边：“去哪？”

　　还能去哪？

　　安行止眨了眨眼睛，脑子清醒了不少。睡觉前的事儿一股脑涌进脑袋，他安抚性地用手蹭蹭凌无休的肩膀，回：“……嗓子有些干，想去喝点水。”

　　凌无休沉默两秒，而后将安行止整个抱起，没有理会对方的小声轻呼。直直抱着他走到桌子前，将安行止轻放在椅子上。他自己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对方旁边儿，一手拎起桌上的小茶壶，安静倒完水，推到了安行止面前。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尤其是用凌无休那张脸做出来，还显得非常赏心悦目。

　　安行止看完全程，静默了半天，迟钝的思绪才渐渐追上脑子。

　　凌无休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陪着他吗？

　　他盯着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原先失明时幻想的那只导盲犬形象蓦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而后模糊地和凌无休身躯重合，他甚至还能想象出对方长耳朵尾巴的模样。

　　他接过那杯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不是吧……

　　安行止的指尖蜷起，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杯壁。

　　他困意散了大半，边喝水边偷偷看凌无休的表情。

　　这个家伙自他回来之后先是拉回自己三次，不让自己离开，又主动上床抱着睡觉，醒来还寸步不离……

　　感觉……好奇妙。

　　安行止实在是无法忽视凌无休的表现，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这家伙……是在粘人吧？是在粘他吧？

　　没想到凌无休粘起人来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尤其是用他那张冰山脸做出来，竟然还……别有一番风味？

　　安行止又悄悄觑了对方一眼，被凌无休精准捕捉到，问：“怎么了？”

　　安行止啜了两口水，不好意思地小声回：“没事……我就是在想，倒水这些小事我自己做就好了，无休你……不用帮我做，多麻烦。”

　　“麻烦？”凌无休盯着他，语气很认真：“如何麻烦？”他倾身凑近了安行止，眼睛微眯，声音也沉了许多：“你嫌我？”

　　！！！

　　安行止连忙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快速解释道：“哪里嫌你？我开心还来不及！”他抿了抿嘴巴，诚实道：“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我……不是很习惯，有些……”他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罢了。”

　　谁敢嫌弃你呀，安行止在心里想。三界最强的魔尊尽心尽力服务自己，他美都来不及呢。

　　凌无休听后没有说话，而是又把桌面上的茶杯满上，二指并起推到安行止面前：“坦诚。”他道。

　　……这家伙。

　　安行止又无奈又不好意思地看了对方一眼，拎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发现凌无休这人其实有点儿较真，说什么就要做到什么，答应了就要做到底，有种不管不顾一股脑儿往前冲的架势。

　　但就是……安行止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

　　较真儿的还怪可爱的。

　　“我知道了。”他说着，拎起另一个茶杯，给凌无休也倒了杯水，双手递给对方：“尊上说到做到，那我也要大大方方一些。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他又补上一句：“以后我们做道侣了，这么扭捏可不行，对不对？”

　　凌无休轻哼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喝水。

　　安行止耳朵尖红了，小声补上一句：“……无休。”对方这才把水喝完。

　　……傲娇鬼。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在咕咕咕地叫。天黑沉沉的，不知道是几更天。四周唯一的亮光只有桌子上和床前点的两个小烛台，火焰微晃，暖色的火光洒在他们二人身上，蒙上了一层静谧又温馨的色彩。

　　两杯水下肚，安行止脑子里清醒了不少。脑子一清醒，就开始止不住地梳理这段时间的信息。

　　他视线放空，一手抵着下颌，看着灯影下两个人时不时会碰到的影子。

　　凌无休见他如此，抬手将安行止面对面拎在怀里，垂眸问：“在想什么？”

　　时不时挨到的影子这下紧紧贴在了一起。安行止收回目光，再一次坐在凌无休腿上，想起他身上的伤，没敢乱动。

　　他小幅度调整了下姿势，乖乖坐着。也没对对方突然把自己拎到怀里有什么意见，习惯了似的，道：“我就是在想……此次仙界如此大动干戈将我绑去，我体内的这个归清珠到底有何特别之处，为什么令他们如此在意。”安行止没有对凌无休隐瞒：“我体内一直就有这个珠子，无休你是知道的。当初那个什么仙君来挑衅你估计也和这个东西有关。”

　　“嗯。”凌无休没有反驳，像是早就知情了似的，等着他说下去。

　　安行止面有疑惑，接着说道：“昨日我被关押在密室的时候，怀仁曾试图将归清珠从我体内取出，但归清珠却认了我为主。”安行止眉毛微蹙：“我根骨这么差，不知道归清珠为何认我，也不知道怀仁为何对这珠子执念这么重。”他抬头问凌无休：“无休……你可知我体内这珠子是何来历？怀仁又想拿他打什么算盘？”

　　这些事情安行止在密室就思考过很多次，但次次都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觉得怀仁话说一半藏一半，必然不会全部漏给他，肯定还藏了一手。凌无休之前好歹在万象山做过弟子，对这些东西的了解肯定比他多，安行止想。

　　“不知。”凌无休回，认真补充，“神器辨人，此物既认你为主，便是你的机缘。”而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丝不屑和狠戾：仙界若再对你不利，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

　　哎呦。安行止看着那张冰山脸说出这种话，刚刚严肃的神情全散了。他实在是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带着笑意道：“不用那么严肃，我只是问问。”他想起什么，凑近凌无休，打趣道：“我还听他们说你坏话，说若是你掌握了归清珠，必有什么大祸降临。想必是因为此事，仙界才会如此紧张。”

　　凌无休的表情却还是严肃的，听见安行止这么说，不仅没有放松，安行止还感觉他变得更紧绷了些。

　　“那你可信他们所说？”对方道。

　　……？

　　“怎么可能？”安行止感觉莫名，回：“我怎么可能会信他们说的话。”他说，“若你真的对我体内的归清珠有想法，早就动手了，何必再等到仙界上门呢？”他用指尖揉揉对方的眉心，安抚道：“再说了，祸在人为，说不定是他们想用归清珠做坏事拿无休你做借口呢。”

　　安行止看着凌无休一直盯着自己，微叹一声：“我不懂仙界有什么小九九，到底想打什么算盘。但我知道他们目的不纯。我既答应了无休坦诚，也一定会信任你，定然不会无故就被他人几句话影响了判断。”

　　“……嗯。”凌无休应着，神色却并未放松：“仙界既觊觎你体内机缘，便不可不防。”他接着道：“明日起，你便随我练功。”

　　……什么？

　　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安行止眼睛睁大，回：“练功？我吗？”

　　“嗯。”凌无休虚扶着他的腰：“在人间时我们不是便说好了？”

　　哪里说好了！

　　安行止讪讪，对自己这具被现代社会打压过的身体没什么信心：“可我修为这么差，真的能练出什么来吗？”安行止自小就体质一般，便接着小声问：“无休……咳，你有没有那种很厉害的法器什么的？嗯……我觉得练功这件事是个需要长久坚持的路子，也不急于一时，对不对？”

　　倒也不是真的不想练，安行止给自己找借口。主要是世界崩坏这把刀子还悬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时时刻刻都无法放松下来。练功又不是一夜之间就能练成的事，他实在是没有信心。

　　凌无休见他一副想要逃避的模样，轻轻一晒，凑到安行止耳边，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些揶揄：“那便双修？你既想走捷径，双修如何？”

　　“…………”安行止听完对方的话，脸立刻薄红一片，小声反驳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直了腰，整个人板正不少，生怕凌无休又说出什么来，两眼一闭，颇有些献身的意味，答应了对方：“那便、那便练功吧。明日我就去找乌羽。”

　　凌无休听后嘴角勾起，理了理安行止的头发，“找他做甚？”

　　“……嗯？”

　　“我陪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