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困境 安行止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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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以往不同，小修士没有睡到他的被褥里，而是规整地躺在床上。那种像以往一样踏实的、类似小鸟卧在窝里的亲昵感就消下去了许多。
安行止睡觉一向很沉，基本不会被外界所干扰。因为这一点，大大增加了凌无休默默观察他的时间。
他缓步靠近，在距安行止床边仅有三步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听到声音，床上那个人影身形微动，接着便翻过身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安行止眼睛缓缓睁大，睫毛上挂着似有若无的雾气，眼睛里却是漆黑一片。似乎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不像先前那样灵动光彩。
“吵醒你了？”
凌无休低声询问，站在原地看他。
“尊上。”安行止这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怔愣半秒，连忙下了床。
他动作毫无秩序，显得有些慌乱。凌无休盯着他动作，没再靠近。而是转身走向桌子旁，自顾自倒了杯水。
说是倒水，可他却倒得极为缓慢，更像是在做什么东西消遣时间，脸上的神色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帮您吧。”收拾好自己的小修士想过来帮他倒水，却被凌无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淡淡抿了一口，把小茶杯握在手里把玩，眼睫低垂着，声音也无波无澜：“你昨日可去了诡市？”
安行止见他如此，便乖乖立在他身旁，小心回：“去了。”
“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进去看了看，便回来了。”
凌无休听着，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规律地在桌面上轻点。一时间空气里只有这细微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下比一下让人喘不过气来。
桌面上除了茶水之外，还放着一盘精致的糕点，但那糕点却并没有被人动过，而是规规整整放在那里。凌无休瞥了一眼，而后道：“喂我。”
他身侧的安行止便走到他身旁，两指捏起一块儿，小心喂到他嘴边。
“太远。”他道。
安行止便又走近两步，倾身过去，那小块儿糕点便贴着凌无休的唇边，可对方的嘴角连动都没有动，并没有任何要吃的意思。
一声冷嗤蓦地响起，打碎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接着那小块糕点便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被一只黑靴碾成了泥。
凌无休掐着安行止的脖子，下手极狠，在他手里的那人顷刻之间便双眼暴突，喉咙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响”。
局面变化得太快，被他掐在手里的小修士剧烈挣扎起来。
凌无休望着那张和安行止一模一样的脸，双眼发红，一种巨大的暴怒和无由来的恐惧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嗜血的杀意在他眼底乱窜。黑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边涌出，将那张俊美的脸衬得像一只恶鬼。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说，”
“安行止，在哪？”
*
“什么意思？”
安行止眼睛蓦地睁大，眼中的惊讶错愕甚至比怀仁真君还要多。
归清珠认主？他？？？
他就是个来这里打杂的穿书NPC啊？？？
这件事实在是出乎安行止的意料，他的话音不由得变得急促：“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归清珠怎么可能认我为主！”
怀仁真君没有第一时间答话，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开始重新打量起安行止，眼神晦暗下去，眼底涌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仙界的宝物不会无端认主，尤其是像归清珠这样的大机缘。纵观整个仙界，几千年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过寥寥几件，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这个小修士身上？
他的眼神里很快就被审视和猜忌填满。
这个小修士身份不简单。
“并未。”他答。“你的神魂已与归清珠绑定。归清珠的确认了你。”
安行止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跳直直传向了耳朵，跳得又沉又慢，像是无端在他心底坍塌的巨石。
一种恐慌感藤蔓似的爬上了他的心头，和发现浊气无法炼化的那天如出一辙。
归清珠认主，说明他心里最有希望的那条路也被拦腰斩断。他无法炼化浊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护好归清珠，更不知道未来自己会因为归清珠面对何种场面。
所有的退路和前路全被封死，难道他真的只能一点点看着这个世界逐渐崩坏，仙魔大战被迫提前，凌无休……真的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不。
天地之间所有事情，事出皆有因，肯定是他遗漏了什么地方。
这个小世界因为他的出现，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更改。或许他不能完全按照原来世界的思路来思考，一定是哪里出现了偏移。
他垂下眼睛，开始沉思。
世界提前崩坏，而问题最大的便是浊气。浊气除了天地自然生出的之外，最大的浊气本源便是凌无休。而凌无休本身早就在半年前出了问题。
他让乌羽到处带他在魔界走动便是如此。
那凌无休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来想去，越来越多令他不安的可能性一个接一个在他脑海里涌现。怀仁看出他的慌乱，心下有了决定，道：“还有一法，可以将归清珠取出。”
“什么？”安行止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嗓音发紧，牢牢盯住对方。
“将归清珠易主。”
“……易主？”他小声重复：“怎么做？”
怀仁真君面不改色：“找一个比你修为高深的修士，将你体内的归清珠强行镇压，分离神魂即可。”
对方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安行止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来。
他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和怀仁真君拉开了一段距离，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强行镇压？分离神魂？如果归清珠不认，那我岂不是连命都要没了半条？”
开什么玩笑，当他的修仙小说是白读的吗？神器强行易主，失败了不是死就是傻，他看怀仁真君分明不安好心，只要能得到归清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命。
原著只写了归清珠帮助迟行简提升修为外，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作用啊？怎么这个怀仁真君态度如此奇怪呢？
就算是要用归清珠提升修为……在清气充沛的仙界，还有怀仁本身的修为，于他而言也不会缺这么个炼化清气的法器吧？
他便又问：“你为什么如此想要归清珠？它到底能做什么？”
两人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怀仁真君哼了一声，当没看见安行止对他警惕的态度，缓缓道：“你在凌无休身边待了那么久，想必对阴煞一事已有了解。”
阴煞。
听到这个词，安行止沉默下来，警惕地盯着对方。
怀仁便又说了下去：“凌无休此人到处为非作歹，杀清布浊，导致阴煞横生。我要归清珠，自然是为了清除阴煞。”
凌无休……杀清布浊？！
安行止一愣，接着便反驳道：“可我分明见过阴煞也会攻击他！”
“他本就是阴煞浊元所生，控制阴煞岂不是小菜一碟，你竟然还会被他所骗。”
听对方如此不咸不淡的答话，一直蛰伏在安行止心中的怒意终于上涌，他对这种不理会事实，便把所有过错全部归咎于凌无休身上的事而感到无言的愤怒。
那天凌无休为护他受伤是真的，浊气暴走时为了不伤到他自伤也是真的。
仙界又知道多少？
一想起幻境中那个少年纯粹的模样，到如今被所有人当作瘟疫似的避之不及，恨之入骨的境况，安行止的心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
他的情绪被扯动，喉咙间为凌无休辩驳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止住，而是问：“那你的意思是说……阴煞所出，全是凌无休所为？”
“正是。”
“他为何要这样做？”
“自然是想控制仙界。”怀仁眼里出现那种遥远的神色，只是严肃未减：“凌无休半年前便来仙界闹事，此人觊觎三界，祸心难泯，百年前仙门惨案，便是如此。”
半年前。
凌无休的浊气便是半年前开始不稳定的，他那时候……为什么要去仙界？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安行止脑中一层盖一层，怀仁却还在不断地说着：“归清珠绝不可落入他的手里，不然会让仙界大乱。你既已与归清珠绑定，便待在仙界，为我所用。”
安行止心怦怦跳了两下，眉毛下压：“你要将我囚禁在这个密室里？”
怀仁避重就轻，“强行易主会对归清珠有所损害，既然你暂且不愿，不如就待在这里。”
他像是言尽于此，没有再理会安行止，抬脚门外走去。
安行止反应过来，迅速跟在对方身后，却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到墙上，突然而来的痛感让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房间里传来怀仁的声音：“莫要挣扎，不如早日配合于我，仙界自然不会亏待你。”
安行止揉揉酸痛的肩膀，低低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臭老头！
他边揉肩膀边坐到玉台上，眼神环顾了一圈儿这个空旷的小房间，心里莫名有些凄然。
虽然凌无休先前也将他扔到房间里过，但好歹一应俱全，也并未对他有过太多限制，比现在这里不知道要松快多少。
心里一想起凌无休，安行止就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凌无休现在在哪里呢……会来找他吗？如果……他没有发现异常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一直被关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待到大结局吗？
安行止越想越觉得戚戚然，他的肩塌了下去，悲春伤秋了一会儿，而后再次挺直了身体。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只要他在这个房间里闷不死，就一定会有出路在。
这么想着，他又跳下玉台，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和地面。
这里的墙壁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制成，极其隔音，安行止胡乱敲了几下，还是耐不住心里越来越紊乱的心绪，在心里喊了两声001。
“001，当时你对我说这个小世界提前崩坏，让我过来修复。那……就算我把这个小世界稳定到了原来的时间线，最后的结局不还是……凌无休祭天么？”
001用它的机械音道：【若依照原书结局，的确如此】
安行止声调高了起来：“那不管我救不救这个世界，凌无休不都是难逃一死？难道没有他不死的方法吗？”
001:【结局已经注定，无法更改】像是察觉到安行止的情绪波动，他又补上了一句：【契主莫要擅自更改剧情】
“……”
现在的剧情都不知道歪到哪里了好吗？
问完001，安行止神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他垂着眼睛，蓦地被无力感爬满了全身。
难逃一死……难逃一死……
可他并不想让凌无休死。
那么……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干什么都是死，为什么不找找其他办法呢？
安行止握紧了拳头。
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能在这本书里活着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馈赠，他的生命早就被延长了许多。
用额外的生命去寻找另一条谋生的路，怎么想怎么都是赚到。
实在不行就和凌无休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这么想着，他心里又有了信心，压在他心上的沉闷感都消散了不少。
正当他想继续寻找什么线索时，一缕近乎无色的，似烟一般的物质飘到了安行止耳边。
那烟勾缠着安行止的头发，无声无息凑近了他的耳朵。
“师弟！”
蓦地，迟行简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困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