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认主 他倒是有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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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
安行止看着怀仁真君，哑然半晌。
他心里有过许多猜测，但更多偏向于景衡背后的势力。虽然和怀仁真君初次见面给人的印象并不好，但好歹是教导迟行简那么久的师尊……这么一来，他反倒觉得自己有许多遗漏的地方。
比如他派迟行简来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诡市隐蔽，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行踪并且有计划将他绑来，肯定是在迟行简来过那次做了些什么手脚。
念及此，安行止的警惕不少反多，他眉梢下压，连面皮都开始发紧。
“是你绑了我。”他不客气道，冷冷地看着对方，“你有什么目的？”
怀仁真君对他的表现没有做过多的表示，两个人隔了约三米距离，怀仁看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自是有用。”
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差无几，眼前这个人依旧仙风道骨，只是少了那日咄咄逼人的气势，显得和善了许多。
可安行止总觉得对方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就像现在，小说里那个慈眉善目正气凛然的师尊形象与眼前这个人有些搭不上号，反倒让他浑身凉飕飕的，生怕对方那张眉目平和的脸下一秒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诡市的那个迟行简是假的，你竟然拿他做诱饵？”回想起自己被绑前的种种，仅仅这么片刻，安行止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他全身戒备，像只躬身炸毛的猫，牢牢盯着眼前这个白发仙君，心里复杂起来，“如果迟行简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你。”
说起迟行简，怀仁脸上那种疏离威严的神色便软化了许多，他语气平静，透着些欣赏和骄傲：“我教导行简多年，他一向尊师重道，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答非所问。
安行止皱了下眉。怀仁见他如此，也没有急于推进谈话。
或许是迟行简的话题开了个不错的开头，他收了些气势，显得两个人更像是长者在和新来的弟子对话般，连带着刚刚即将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淡了不少。
“那日你浊元入体，是我一念偏颇，害你落在魔界，”他道，“是我操之过急了。”
这就是变相的道歉了。
安行止搞不明白怀仁的立场，有些一头雾水，“你作为仙界师尊，自然是有自己的立场。仙魔两道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我能理解。”而后他话头一转，眼神转向玉台上的锁链，意味明显，“但你……如此行事，我搞不明白。”
原书中光明磊落的男主师尊，现在背着男主搞什么偷偷绑架，很难让人不生疑。
怀仁见安行止有什么说什么，对他没有一点敬畏之意，神色并未露出明显的不悦。他也不端着，而是道：“凌无休将你困在他身边多方监视，我也是无奈之举。”
“……”
无奈，无奈就随意绑人吗？如果只是想和他见一面，可不只有绑架这一种方式。安行止莫名觉得自己有种像吃了口苍蝇的怪异感。
再说了……就算凌无休真的监视他，那又怎么样。这种监视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他信任凌无休可比信任仙界的人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但是有一点不对。
“你既已知道凌无休对我进行监视，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诡市？或者说，你为何觉得凌无休会让我外出，放我在诡市里乱逛？”
“哼。”怀仁又缓又沉地哼了一声，“天真。”
“诡市向来是三教九流之地，你身怀归清珠，若是露出一丝破绽，你猜那些人会将你如何？”他接着道：“凌无休性子恶劣，你又怎知这不是他猫捉老鼠所设下的局。”
……精彩！原来逻辑还能这么圆！
安行止听完微愣，反应过来后禁不住心里啧啧两声。
只要凌无休在他们心里一直是十恶不赦大魔头的形象，那么他就永远是被试探捉弄的小白鼠，刻板印象害人不浅啊。
但怀仁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对方既然能精准定位他，肯定有些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且迟行简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信息。
怀仁见他不语，甚至有些怔愣的模样，只当他被凌无休阴险狡诈的心思惊到，便借由这个话头接着开口：“那日行简见你，说你形容凄惨。凌无休此人嗜杀悖道，你受苦了。”
安行止听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只是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他安静盯着怀仁真君，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来。
“但你可知，凌无休为何不杀你？”
安行止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心思，从善如流，露出些两人心知肚明，但又恰到好处的疑惑感来，只是语气依旧冷冷的：“行简师兄说……那天一同进入我身体的，除了浊元，还有归清珠。”他双眉微拢，接着道：“莫非就是这归清珠？”
“正是。”怀仁回，“归清珠是我仙界百年难得的大机缘，关系重大，却阴差阳错落在了你身上。按先前卦象，此物该落在行简身上才是。”
这话倒是不假。安行止装作眼睛瞪大，一副惊讶的样子，抿唇没再言语。
“想来凌无休不杀你便是为此。归清珠不仅对仙界意义重大，对凌无休也是。此物若落在他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谈到正事，怀仁脸上又变得肃然，“现在你既已回了仙界，不用再承受那魔头凌虐之苦，我自会保归清珠周全。”
安行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神色犹疑，问：“可……凌无休除了偶尔见我一次，并未对我动手。”他顿了顿：“若是他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听见安行止的问题，怀仁神色松了松，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不必担忧，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他接着回答，语气暗含不屑：“归清珠是我仙界宝物，凌无休此人极为多疑，在未摸清楚归清珠如何运作之前，不会做对自己有损益之事。”
安排好？
安行止听着，心头骤然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感自心底蔓延开来，他隐约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怎么安排？凌无休心思多疑，如果他发现了什么追到仙界，又该怎么办？”
“他不会发现。”怀仁答得云淡风轻，安行止见他面色不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太阳穴突突作响。
如果算上他被迷晕后在这间密室里昏迷的时间，再加上他和乌羽乱逛的时间，凌无休大概离去了约两日。最多到明天，他就会回到魔界。
如果乌羽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以凌无休的聪明程度，肯定能猜到自己的大概位置。
但怀仁现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排？不会发现？
硬生生消失一个人怎么会不被发现？总不能怀仁给他造了个替身吧？
这个念头在心里骤然出现，安行止揣摩着怀仁真君和迟行简的视角，突然觉得也不无可能。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被魔尊胁迫虐待的仙界修士，俨然一个囊中之物，待遇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按照他们所以为的凌无休的脾性，更别说对他有什么记忆点或者过多关注了。所以如果有个极为相似的替身代替了他，以怀仁真君的视角来看，对方自然不会发现。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凌无休早就和他一起相拥而眠过了。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人还一起共浴过。
还……还接过两次不算吻的吻。
他脑海里突然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和凌无休相处时的许多画面。
吃他手里桂花糕的……陪他挑衣服的……认真垂眸看他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和怀仁真君口中那个嗜杀悖道的魔头挨不上边儿。而这些画面反而让他此时此地，在心底生出些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微妙的视角差让安行止刚刚慌乱起来的心平静下来不少。
如果真如他所想，就算怀仁真君的替身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凌无休和那替身接触过，就一定能发现不对之处。
安行止有这个信心。
念及此，他心下的不安感便消散了大半。他面色不改，想起刚刚怀仁真君的话，道：“你……很了解凌无休。”
对方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怀仁应完，缓步向他走去。安行止刚刚有些松下来的神经又提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小心往后退了一步。
怀仁的身影立在他身前，投下一片边缘模糊的影子。安行止警惕地盯着对方，道：“那你大费周章将我绑来，除了规避此物落在凌无休手里的风险外，还想将归清珠……取出？”
“不错。”怀仁道：“物归原主，自然是要取出。你修为低下，护不好归清珠。归清珠在你体内一天，便多一分风险。于你，于归清珠都是。”
这句话倒是不假，安行止难得赞同了对方的话。
归清珠本来就是一个意外，要是没在他体内，而是在迟行简身上，他这个救世主的包袱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他又观察了对方半晌，见怀仁并未动作，似乎是在等他表态，于是问：“如何取出？”
怀仁又向他走了两步：“归清珠落在你丹田，取出只需稍用些手段。”他说完，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抬手，指尖向安行止额间探去。
安行止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接触。
对方的态度不明，他内心有些犹疑。毕竟这人当初可是差点儿把他当众杀掉。现在对方又避开耳目将自己绑来，虽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强迫他，但……比强迫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又开始在心底狂敲系统:“001，001！归清珠如果被强制取出，我会死吗？”
001这次回得很快：【本书并未记载相应内容，但契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001的回答让安行止又安心了许多。他看着怀仁，语气不善：“什么手段？”
见他如此戒备，怀仁眼睛微眯，解释道：“你的性命于我无用。归清珠为清气所生，用清气聚流，引出即可。”
这就是不杀他的意思了。
虽然对对方的目的存疑，但安行止仔细想了想，到底没拒绝。
归清珠无法炼化浊气这件事情他暂时找不到缘由，或许有他这个外来者身份修为不高的原因。但迟行简不一样，这是原书男主的机缘，他和迟行简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多亲密，但对方好歹是个讲理的。万一迟行简能炼化，那凌无休岂不是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性？
对于暂时无解的事情，安行止向来不会逼迫自己在原地踏步。如果有新的解法，那不就不妨试上一试。
既然怀仁这么看重迟行简，归清珠又在他体内，那么在他没有得手的这个时段里，想来对方大概率不会对他的性命做什么手脚。
念及此，他又审视对方一阵，而后向前一步，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动作。
怀仁利落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一缕极为丰沛的清气从他指尖流进安行止身体里去，直达他丹田处。安行止感受着体内进入一股暖流，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放松下来不少。他看见怀仁真君比了个手势，嘴里正念念有词。
可正当归清珠在他体内有感应，从眉间源源流入的清气也逐渐发挥作用之时，怀仁真君却突然收了手。
安行止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地向对方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怀仁真君眉毛拧成了一个结，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睛微睁，竟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了？”他问。
“归清珠，”怀仁真君满眼错愕，似乎觉得事情荒诞至极。
“竟认你为主。”
*
一路赶来，天色熹微，一抹淡金从天际缓缓溢出，有种将绽未绽之感。
凌无休使了个小法术，清走落在他身上的雾气，行走间又将身上的寒意消去，这才走向安行止休息的屋子。
乌羽一眼便望见踏着晨曦朝他这里走来的凌无休，忙上前去：“尊上。”
凌无休颔首，算是应了。他嗓音低沉，或许是不常说话，竟透出些柔和来：“他如何了？”
乌羽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绷的更紧了，膝盖在地面上传来两声闷响，他跪在凌无休面前，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我们去了……诡市。他在诡市或许是受了惊吓，自回来便有些精神不佳，在屋内歇息了一晚，应是还没醒。”乌羽头更低了些：“请尊上责罚。”
“诡市？”凌无休脸色微微一沉：“怎带他去那里。”
“他……觉得主殿周边无趣，便想去诡市逛逛。属下便带他去了。”
“他倒是有兴致。”凌无休评价道，脸上却并无不悦的神色，反倒听后唇角微微勾起。他掸掸衣袖上的褶子，“起来吧，往后莫再带他去那种地方。”
乌羽没敢动，跪着应下：“属下知晓！”
凌无休见他没动，也不再多言。他身体微侧看向紧闭的门，竟也不着急先去看安行止了，而是开口：“以后莫再以‘他’相称。你如何称呼我，便知晓该如何称呼他。”
乌羽心底一惊，连忙应下：“是，尊上。”做事一向爽利的他此刻说话却有些不利索:“尊、尊后他……”
蓦地听见这个称呼，凌无休一晒，他眉梢微挑，纠正道：“喊小主。”
乌羽应了，神色透着些紧张。凌无休淡淡瞥了他一眼，收了两人刚刚说话时的随意，低声警告：“没有下次。”
是在点他带安行止去诡市的事。
乌羽点头应下，凌无休转身便进了门。
没有惩罚，乌羽更觉惭愧。绷着嘴巴，在凌无休进门后又跪了几息才逐渐起身。
清晨的寒意被挡在门外，凌无休入门后随意扫了一眼。
屋内被收拾得整洁妥当，所有物件的摆设与他离去前并无什么大的不同。小修士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行宫选址偏远僻静，所有喧嚣一时被挡在门外，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凌无休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瞬，轻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认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