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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夫妻 夫妻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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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寂静中,徐如月好似听到了蜡烛燃烧时烛芯的噼啪声,她一瞬间脑海嗡的炸响,又强迫自己平稳下来。“夫君怎么知道的?”
“去花市时途径了一处新建的书院,但还关着门,我下车来好奇瞧了瞧。”
迎上他的目光时,徐如月面色诚挚而无愧。
眸光微动,任子仲放下茶盏,整个人像是也放松下来,“月儿所说的,应是太子殿下主张新修的书院。”
“太子殿下,果真是有大抱负的君子。”
心落回胸膛,徐如月低头看着茶盏中舒展的茶叶,“是啊。”
门扇忽而被敲响,徐如月抬眼,松烟正立在门边。
冲徐如月拜了拜,松烟面向任子仲,“爷。”
“回来了?”任子仲掸袖起身,对徐如月解释,“我方才让他出去为我买根琴弦,眼下去瞧瞧,你不必等我,早些安置吧。”
“夫君。”徐如月却又叫住他,眉心微皱着,似犹疑不决。
观她神色,任子仲执起她的手,“你与我之间还需考量什么,月儿只管说就好。”
弯起唇,徐如月微微歪头,“今日出去,我观那花房的婆子有些惫懒刁钻,我不喜她,可否……”
“原是如此。”任子仲拍拍她的手,“你是我夫人,这本就是你可直接处置发卖的。”
徐如月:“倒也不必发卖,给些银子赶出府去让她自谋生路便也罢了。”
任子仲颔首,“都依你,母亲那里我去说。
目的达成,徐如月回以一笑,“好。”
点点头,见她再没了别的事,任子仲带着松烟离开院子。
负手踩着灯下摇晃的影子,再往前就是书房,任子仲瞧了眼远远的值守的小厮,收住脚。半张脸隐在暗处,他转向松烟。
松烟忙将手中的琴弦递了过去,方才爷没有骗夫人,他本是被交代要去跟上夫人的,可刚领命转身,就又被爷叫住。
任子仲低头打量着琴弦,多股捻制的琴弦,算是佳品。
松烟则小心的观察他神情,“爷为何又改了主意。”
“你说让你跟夫人的事?”任子仲将琴弦收好,音调淡淡的,面色看不清楚,“夫妻之道,本就该互相信任,不刻意窥探,方得长久。”
松烟不知道这些大道理,只是潜意识的松了口气,“爷说的是,夫人的人品秉性,有什么值得信不过的。”
回过头,任子仲遥遥望着徐如月的院落,低声随口喃喃,“是啊,有什么信不过。”
夜风渐起,挂着的灯摇晃着,地上的影子更是飘飘荡荡。
等风渐渐平息了,晨起的婢女们就开始洒扫,刷刷的扫帚声伴着人们早起,热水房忙活起来,人声渐沸。
太阳彻底升起后,东宫内胡内侍领着位妇人,脸色不算好的到了太子殿下跟前。
裴渊正在用早膳,眉梢一瞟,心中就明白了个大概。
“都下去吧。”遣下了侍奉的人,胡杉自行至殿下身侧,为他布菜。
抬手止了他动作,裴渊慢条斯理搅动着羹汤,望向站在阶下惴惴不安的婆子。“说吧。”
“殿下恕罪。”方一开口,婆子就直挺挺跪下来,“都是老奴办事不力,求殿下宽恕。”
也多少搅扰了吃饭的兴致,裴渊撂下手,“她把你赶出来了?”
脸色苍白,婆子心中实则也是郁气,她从未想过,竟有人明知她身后是太子殿下,还敢把她赶出府去,害得她无法继续为殿下效力。
“是。”婆子有口难言,“昨夜回了国公府后,徐小姐便派人来斥责老奴行事刁钻,不由分说塞了我一包银子,将老奴赶了出来。”
婆子伸手捧着荷包,“殿下明鉴,老奴绝没有刁横之举,并非有意办砸差事。”
目光锁在那包银子上,裴渊忍了又忍,还是哼得笑出声来,“她倒是钱多。”
可不是,胡杉也跟着腹诽,这婆子得的遣散银两,都快比得上殿下所得的三分之一了。他自然万万不敢说出来,头垂得越发低。
裴渊重新拿起玉箸,眼中神色几经变化,又短促笑了下。
拿不准这笑到底是何意味,婆子又惊又怕,抖动得更厉害了些。
觑着他的表情,胡杉心思转了一圈,上前去把婆子手中那包银子接过来,“此事你要老老实实咽在肚子里,先下去听差吧。”
“是。”
等婆子走远了,胡杉将银两放于桌上,“殿下,可要再安排人去徐小姐身边?”
裴渊没应声,兀自用膳。
思忖他这应是不允准,胡杉插手立着,小声嘀咕,“她也太不识相了点。”
见殿下只是斜扫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责怪,胡杉大着胆子继续念叨。“亏得殿下还把赵嬷嬷送到她面前,不领殿下的情就罢了,还后脚就把您安排的人赶出府。”
还说呢,起先殿下抓了赵嬷嬷,说是要等她来千求万求,好好折腾她一番才准她见上一面。结果人还没来求呢,殿下就巴巴的把赵嬷嬷送去了她面前。
胡杉的脸鼓动着,他是真愁啊,作为殿下最倚重的侍从,到底该不该提醒殿下此举有些太上赶着。
忽而察觉到视线,胡杉眼一转,就见殿下直勾勾盯着自己,忙端正了表情,讪笑着给他盛汤。
裴渊慢条斯理喝汤。
“殿下不生气吗?”胡杉忍不住又问。
待用完膳,将擦拭后的帕子丢下,裴渊才看向那包银子,略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那绣着梨子的荷包。“倘若是会州的月娘,知道我在她身旁安排了眼线,会如何?”
胡杉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那必定早就把人撵出去,还要来殿下这里闹上一番,打砸些东西不说,还得殿下好生哄上一哄。”
顺着他的话低头想了下,裴渊勾唇,“所以她现在只是客客气气送走人,已算是收敛了。”
手指轻轻拂过那绣着的咬过的梨子,裴渊冷哼一声,“这么久,总算有了丝从前模样。”
胡杉心中哀嚎,脸上不敢表现,越发恭恭敬敬的苦着脸。
偏生殿下还转过头来对着他说:
“你说那任子仲,是怎么把夫人养成这样的?”
怎么养的,人家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养的,哪里用您操闲心。胡杉心中都要怪叫了,还陪着笑,“可不是。”还得是您养得好。
将银两和荷包都收起,裴渊起身,“如常做事吧,孤片刻后去觐见父皇,尚有些秋猎之事要禀报。”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紧跟着的胡杉交代:
“你去叫任子仲来见孤,让他候着。”
“然后就去掖庭领差事,干上一日再回来,免得你胡内侍太闲,整日心里编排孤。”
顿时被雷劈在原地,胡杉欲哭无泪,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掬一把辛酸泪,胡杉只能在心中作最后一叹。
这些男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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