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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剧透的力量 ...

  •   看朱元璋脸上神色不豫,周围宫人也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马皇后和朱标也明显变得话少起来。

      只有谢知行陪着朱元璋吃了小半个月的饭,适应良好,安安静静吃了个七分饱。

      用过一顿沉默的午膳后,朱元璋继续拉着朱标交待朝中几件政事的处理意见,马皇后则想着重八和前几个起居郎都闹得挺不愉快,特意和谢知行聊了几句,给他宽心。

      “皇上脾气是急了些,对身边之人要求也高,你们都多担待。当年你母亲和父亲来家里帮忙的情谊,我和皇上都记着,冲着这一层关系,皇上也不会薄待于你。”

      虽然作为一个封建朝代的臣子,能得皇后这样温语安抚十分不易,感性些的大臣没准还能当场跪下来痛哭流涕,谢知行也是怀揣着十二分真诚谢过了皇后关怀,心中却止不住叹息。

      【虽然……但是,这点功劳和那些开国勋贵相比,算得了什么?那么多功臣最后杀得就只剩个汤和,我要是敢因着这点事情就在老朱跟前居功,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朱元璋忍不住转头又看了谢知行几眼。

      今天一顿“家宴”吃下来,他有了两个收获,一个是朱棣可能在将来成为大明的皇帝,但过程不详;一个是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暴君,杀害了大量功臣。

      而这两件事对现如今的他来说都十分的不可思议。

      首先他很确定,自己一定会传位于太子,不会越过他将皇位传给皇四子朱棣,还有那胡惟庸,都蹦跶成那样了,他还想着这人还多少有些用处,也帮自己安顿了好些淮西子弟,只是时时敲打,多加约束,从未生过打杀之心,怎么到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屠戮功臣的暴君?

      朱元璋并不是一个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能解决情绪就解决情绪,不能解决情绪就解决事情。

      他开始剖析,明明之前谢知行有那么多大逆不道之语,都指着鼻子骂他暴君了,他却有时候还会觉得他说法也有些道理,也都能心平气和的听他讲下去。为什么这次却异常心烦不安?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对于未来所发生事件的不可掌控和不认同所导致。

      俗话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件事情也应该抽丝剥茧一层一层分析解决。

      首先最该做的就是验证一下谢知行的心声是否为真,不能他说什么自己都信。

      如果是真的,日后就把他当成钦天监的测卦师用,对他提出来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可如果是假的……

      这个预设突然让朱元璋犯了难。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谢知行实在有意思,批阅奏章无聊的时候也愿意放他在身边解闷儿,可又怕一直留着听他心声影响自己的判断……最终也只能先按下不表,先验证其心声真伪。

      ** **

      秦王府内,身形窈窕的丽装侍女打开帘子,对着书房内的秦王朱樉道:“太子殿下和燕王到了。”

      朱樉起身迎客道:“说好的今儿中午要同来我府上,尝尝我前日新得的惠泉酒,怎的一个都没来?”

      燕王朱棣道:“原本是听了二哥吩咐去春和宫请大哥的,哪知他一早去了母后宫里,午时过了还没回来,我也是陪着咱们大侄子玩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大哥等来。”

      朱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本记挂着和你们的约定,想着在母后那里请安完就回来,不成想父皇也去了坤宁宫那边,还叫上新任的起居郎谢大人一起用了顿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吃得氛围很不对劲。

      父皇平日里心情不好时处理人起来毫不含糊,主打一个从不为难自己只发落别人,而这次用饭虽然明显心有不悦,却没有什么外在表现,好歹安稳吃完了这顿饭,也不知回寝宫去会不会再为难谢知行。

      说起来,最近的父皇似乎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从眼见不错的盯着朝中官员,总担心会出现如前元一般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现在却每每陷入沉思之中思考什么问题,好像由一个政治家突然转行做了思想家。

      朱樉闻言当即表达不满道:“大哥你陪父皇母后尽孝,耽误了咱们兄弟喝酒,我不怪你,可那姓谢的起居郎不过一个八品九品的小官,怎么也混到去陪父皇用膳?”

      朱樉因为说话太直,做事不过脑子,最近总不受朱元璋待见,也已经许久没有被召去陪父皇一起用膳。

      朱樉一直认为,这大明朝最有资格陪在父皇母后和大哥身边用饭的人就是他了,怎的这会儿坤宁宫家宴没他,却添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起居郎。

      朱棣也听说了父皇身边官员大换血的事,对着朱标好奇道:“前儿我还听善长叔身边的长随说起,那谢知行去翰林院报到时,可是父皇亲自吩咐毛骧带着六个侍卫亲自护送去的,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标道:“只听说是汤叔家的外甥,祖籍跟咱们一样也是濠州。母后今儿还说起来,你两岁的时候,谢大人的爹娘还帮着照看过病中的你,想来你这会儿已经没了印象。”

      那时候的朱棣虽然还不记事,但是后来也马皇后身边的嬷嬷说起过这件旧事,这样一来也都串了起来:“还真是咱们旧家亲戚,日后少不得又要被胡惟庸他们那些淮西旧臣拉拢过去。”

      两人分析着谢知行来历,朱樉懒得细听,还在盘算着自己这个皇次子排面甚至不如一个起居郎的问题,不免想着从旁的方面找茬儿:“大哥看他为人如何?”

      朱标道:“我瞧着还成,就是年纪太小,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岁上下,听说原本被家里送去国子监念书,这两年书读得不错,字也写得极好,如今得了父皇青眼留在他的身边,又有淮西旧臣的这一层关系在,日后没准是个人物。”

      一番话说得朱樉直皱眉头。

      父皇之前字写得不算好,这些年一直坚持不懈努力练习,虽然写的字达不到书法家的水准但已经很能看了。

      虽然父皇做了皇帝之后对于官吏们经常持有怀疑和审视的态度,但是骨子里对文化人还是敬重的,也喜欢写字好的后生。

      而朱樉的字又是几个成年兄弟里头写得最差的,父皇这几年没少拿写字这事为难他。

      想来也是因为那谢侍书写字好,父皇因着此事高看那人一眼,吃饭想不起来他这个儿子,倒把那谢家小子带过去。

      朱棣敏锐地注意到了朱樉的情绪变化。

      他们兄弟几个一向和气,很少争执,刚才好端端说这话,都没有什么冒犯之语,二哥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愤慨起来,看神情牙都要咬碎了去。

      朱棣不自觉地把自己座位向大哥这边挪了一下。

      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二哥的脑回路了。

      ** **

      朱元璋一向是个行动派,自打那日坤宁宫用饭过后,他就开始绞尽脑汁试探起了谢知行。

      这晚谢知行在伏案整理文稿到一半之时,第十次被朱元璋打断:“你瞧瞧这个折子有什么不妥。”

      谢知行起身,一脸恭顺地双手将折子接了过来,逐字逐句认真阅读。

      这是钦天监上的一道折子,道是陕西一带近日都是无效降雨,对于夏季播种的农作物多有影响,经过连日来的天象观测后算定,等到了八月底会有几场持续降水,可以解一解秋旱的燃眉之急。

      谢知行心中腹诽。

      【我穿越前是当过历史博主,但又不是神棍,也没干过气象局,哪里知道这千里之外的陕西八月底会不会下雨。再说就算我真有这个能力算得出来也不敢多说,就老朱待下属那个严苛劲儿,哪怕今天明天都说对了,只要后天不当心说错了,依然有很大概率逃不过被砍脑壳的命运。做人,还是平庸一点好。】

      不光没有问到想要答案,还被谢知行劈头盖脸埋汰了一顿,朱元璋很郁闷。

      而接下来无意间翻到徐达的折子,看到的又是一个令人郁闷的消息,气压又低了几分。

      徐达北征灭除前元残部的战事推行并不算顺利,虽然将敌人打出了关外,但难以一举歼灭,老对手扩廓帖木儿如今奉元帝徙居金山,不轻易出击,这会儿反而动他不得。

      朱元璋并没有打算将这个奏折也拿给谢知行来看,可这封折子就压在那封钦天监折子的下面,徐达用词简练,信件又短,他只一眼就看清了折子的全部内容。

      对于这个被历史上朱元璋看做心腹大患的元末将领,谢知行还是有印象的。

      【扩廓帖木儿?应该就是和徐达蓝玉他们在边境交手的武将,汉名王保保的那个。老朱对这人评价还挺高的,觉得他是北元朝廷最让自己头疼的人物,还曾经有过招降的念头,奈何此人油盐不进,最终只能作罢。话说这王保保不是洪武初期就挂了么?怎么还在那边蹦跶?】

      【让我算一下……现在是洪武八年的秋天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活不过今年,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朱元璋心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前几日还听说王保保这厮贼心不死,还在金山那边招兵买马,广纳贤士,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度反攻中原,这样一个能跟徐达常遇春硬刚数年的祸害,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没了。

      朱元璋打定主意,如果洪武八年内能接到王保保死讯,就当谢知行是看过历史结局的先知,如果过了今年还没死,就当他只是精神错乱胡言乱语。

      结果五天之后,他就拿到了徐达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八月十七日,前元将领扩廓帖木儿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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