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不可理喻》喂莴五十

12、烈犬 “嗯。”秦

　　“嗯。”秦郁应了一声，起身把烟蒂摁灭在旁边垃圾桶的灭烟处，没再继续抽。

　　贺琛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戳破他那点刻意维持的疏离。他站在秦郁身侧，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不会让秦郁觉得冒犯的安全距离，顺着刚才的话头，自然地聊起了黑炭的习性。

　　秦郁重新坐回长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语气淡得像掺了水。

　　换做旁人，早就被他这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样子劝退了，可贺琛却像全然没察觉一样，顺着他寥寥的回应往下接：“我家以前也养过一只德牧，跟它一样通体漆黑，就是性子太烈，除了我谁都碰不得，护食护得厉害，连我爸妈靠近都要龇牙。”

　　这话倒是让秦郁抬了抬眼，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一直以为贺琛这种规规矩矩、永远一丝不苟的优等生，养的狗也该是温顺听话的，从没想过会养性子暴烈的烈犬。

　　“烈犬才有意思。”秦郁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认同，眉梢微微挑了点起来，“温顺的没劲儿。”

　　贺琛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来的那点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藏着温柔的笑意：“确实。烈犬认主，一旦认了，就是一辈子。”

　　秦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贺琛这话里有话，弦外之音敲得他心口发紧，却又只能装作只当他在说狗，撇了撇嘴，没接话。刚好黑炭叼着球颠颠跑了回来，把沾了草屑的球放在他脚边，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立刻弯腰捡起球，用尽全力远远扔了出去，借着陪狗玩的由头，刻意避开了贺琛的目光，把人晾在了身后。

　　贺琛也不恼，站在原地，看着他陪黑炭跑前跑后捡球，目光落在他挺拔又带着点孤劲的背影上。

　　他太懂秦郁这性子——浑身裹着尖锐的倒刺，防备心重得像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对旁人的示好本能地抗拒，连感情里的弯弯绕绕都迟钝得很。林莫栩追了一年都没焐热的一颗心，绝不可能凭这几天的交集就松动。
　　秦郁陪黑炭疯玩了十几分钟，小家伙终于耗光了力气，颠颠跑回来趴在他脚边，吐着粉粉的舌头大口喘气，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贺琛看着他蹲下身给黑炭顺毛的动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只有纯粹的提醒：“林莫栩那边，要是有麻烦，随时可以找我，不是要插手你的事。”

　　秦郁的眉头瞬间皱紧，猛地抬眼看向他，银灰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桀骜，像被触了逆鳞的狼：“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林莫栩那点货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庇护，更不需要靠一个Alpha的援手，来解决自己的烂摊子。

　　贺琛没反驳他，也没再说任何会戳他骄傲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稳稳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秦郁看着他，刚刚提起林莫栩时，心里翻涌起来的烦躁，突然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这两年里，他见过太多人。要么是听说他腺体废了，就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看他；要么是觉得他没了依仗，就想着上来踩一脚捞点好处；要么就是像林莫栩那样，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只想把他攥在掌心里，当成一件可以掌控的所有物。

　　只有贺琛，从始至终，都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把他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人，尊重他的骄傲，不越界，不打探，不强行闯入他的生活，却又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秦郁抿了抿唇，没再说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只是拽了拽黑炭的牵引绳，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走了”，就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一样，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贺琛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见他回头，抬起手，冲他轻轻挥了挥，眼底的笑意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秦郁立刻转回头，脚步没停，脊背挺得更直了，像只不肯露半分怯的狼。

　　回到公寓，秦郁先解了黑炭的牵引绳，小家伙立刻撒欢似的跑到窝边，抱着叼回来的梧桐果啃得正欢。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直到黑炭叼着球过来蹭他的裤腿，才回过神，转身进了厨房。

　　一个人生活的他早就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只是平日里大多没什么心思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随便煮碗面对付一口。今天却难得有兴致，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一块鸡胸肉，还有一小把青菜，给黑炭煮了无盐的鸡胸肉碎，拌在泡软的处方粮里，又给自己熬了锅小米粥，煎了两个溏心蛋，炒了盘清淡的青菜。

　　饭端上桌的时候，黑炭早就乖乖蹲在餐桌边，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他，秦郁把狗碗放在地上，看着小家伙埋头大口干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这顿饭他吃得很慢，暖融融的粥水滑进胃里，驱散了周日午后的闲散倦意。

　　吃完饭，他收拾完碗筷，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转身靠在沙发上，摸出兜里的烟盒想抽根烟，指尖一捏，才发现烟盒已经瘪了，晃了晃，连一根烟都倒不出来。

　　秦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向来有自己的底线：
　　腺体抑制贴用完、止疼药断了，他都能咬牙硬扛；
　　唯独烟抽完了，半分忍不了。

　　没多犹豫，他抓起钥匙手机，准备下楼。黑炭想跟着，他低头按住小家伙脑袋，语气平淡：“在家待着，我去买包烟，很快回来。”

　　黑炭乖乖趴在玄关目送，没再黏上来。

　　小区门口就是连锁便利店，秦郁进去拿了常抽的烟，结账出门，拆开包装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慢悠悠往楼栋走，刚拐进楼下僻静拐角，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郁。”

　　秦郁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墙角阴影里站着的林莫栩。

　　对方一身花哨穿搭，眼神阴鸷黏腻，死死锁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病态执念。

　　秦郁本打算直接无视，侧身就要绕开，却被林莫栩上前一步硬生生拦住去路。

　　林莫栩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勾起恶心的笑，字字戳人痛处：

　　“最近跟贺琛走得挺近啊？我还真是看不懂你。”
　　“学着去倒贴Alpha？”
　　“你们都是Alpha，凑在一起有什么结果？不嫌丢人不嫌恶心？”
　　“还是说你以为攀上贺琛就能翻身？别忘了，你早就废了，永远回不到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每一句话都肮脏刻薄，刻意拿他腺体被毁、两个Alpha相处做文章，极尽嘲讽羞辱。

　　秦郁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意，周身气场骤然冷沉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议论自己，却忍不了林莫栩一而再再而三拿他的伤口戳刺，还肆意编排他和贺琛的关系，用龌龊心思妄加揣测。

　　秦郁面无表情取下嘴角的烟，随手扔在地上碾灭，动作缓慢，却透着山雨欲来的戾气。

　　下一秒，他骤然上前一步，长臂伸出，直接一把扣住林莫栩的脖颈，力道狠戾，将人狠狠按在冰冷墙面上。

　　“呃——！”

　　林莫栩瞬间窒息，脖颈被死死箍住，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被勒出清晰泛红的指痕，双手拼命掰着秦郁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半分。

　　秦郁俯身，眸色冷得像冰，语气低沉狠厉，透着彻骨的威胁：

　　“林莫栩，你最好管住你的嘴。你再敢乱编排我，拿腺体、拿我和别人的关系乱嚼舌根，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他手上力道又沉了几分，林莫栩脖颈红得快要发紫，呼吸困难，眼球发胀，浑身控制不住发抖，眼底满是恐惧。他从没见过这般冷戾强势的秦郁，哪怕腺体废了，骨子里那股顶级Alpha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秦郁冷冷盯着他惊恐狼狈的样子，嫌恶至极，猛地松开手。

　　林莫栩顺着墙面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气，浑身发抖，连抬头看秦郁的胆子都没有。

　　“滚。”秦郁语气淡漠，冷睨他一眼，“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没这么简单。”

　　林莫栩哪还敢多留，连滚带爬起身，捂着通红发疼的脖子，狼狈不堪地逃了。

　　秦郁站在原地，静静平复翻涌的戾气，重新点上一根烟，吸了几口，才神色平淡地转身上楼。

　　推开门，黑炭立刻迎上来，围着他脚边打转，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好，温顺地用脑袋蹭他裤腿。

　　秦郁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