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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悸 梁星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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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岚眼看着三王爷和四王爷的马车一前一后离开,才转身回了雅间。
屋里那几个公子都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话都说不利索了,担不了一点事,这也是梁星岚挑选他们的原因,门第不高不低,不学无术,每日只知道吃祖上的老本。
“梁、梁兄,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不办。”梁星岚往椅子上一坐,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周身的气场同先前大不相同。
“放心吧,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只是回了京城后近乡情怯,想多找人聚聚,谁知道杨大人喝醉了酒就开始胡言乱语,我们怎么阻拦都没用,还一个不小心被三王爷和四王爷听了去。”
几个公子面面相觑,连连点头,此刻梁星岚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说什么是什么。
“行了,都回去吧,回去把嘴闭紧了,安心在家里呆着,等过了风头再出来。”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雅间里只剩下梁星岚一个人,他起身把门关上,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局,他是得了薛琼的授意。
梁家回京才一个月,梁星岚在儋州多年,性子被磨了个七七八八,从前众人眼中固有的那副纨绔性子早就没了,只是京城里的人不知道,然而薛琼这些年来同他断断续续有书信往来,梁家在儋州受难之时也是他不远千里,出手相助。
那日他正在记录府上年久失修的东西,刚回京,不宜铺张浪费,引人注目,只是一家人还要生活,小厮和侍女早就精简的不能再精简了,他便亲自上手。
“星岚,先别忙了,我有件事跟你商量。”薛琼看着忙活的人,笑着说。
现在想想,薛琼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从两家回来那天就来了,整整一个月,只有他常常来。
梁星岚赶紧放下手上的事,奔着薛琼就过来了。
“世子爷,你找我准没好事。”
“我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说话这么客气,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桩鸿门宴。
现如今他对京城的了解,全都来自于薛琼。
他有心报答这些年的恩情,觉得此事并不难办,他在儋州的时候不得已要和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性子也变得圆滑起来,全是为了护住家人。
杨辛已然是个死人了。
而他也好奇薛琼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是为了救云濯,这就免不了又要说上云家的事情,梁星岚也因此得知那位云家小姐现如今就在宁安王府。
真没想到他薛琼也有今日,梁星岚怎么想怎么惊奇,还真想见见那位云姑娘是什么模样。
那位姑娘现如今住在催雨阁,这他最知道不过了,当年薛琼亲口跟他说过,“这是留着给我将来的世子妃住的,每一处都要最好。”
梁星岚还问:“你这次把人家哥哥救出来了,莫非还要做好事不留名,不叫云姑娘知道?”
薛琼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道:“我为她做了七分,就要让她知道十分,还要让她知道我做这些事情对我百害而无一利,全都是为了她,要让她心生愧疚,不然……”
“不然怎么让她一点一点喜欢我呢。”
“你真是没救了,这个时候居然用算计。”梁星岚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
“这也叫算计?”薛琼自认在这件事上他只是耍了点心机罢了。
“你还觉得理所当然?她要是只知道这一件事还好,就怕知道的多了会恨啊。”梁星岚话里有话,看见薛琼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后声音也降了下来。
“不要让她知道,这些事,你知我知谢鹤然知就可以了,我让你们知道是出于信任,相信你们不会再告诉旁人,眼下这一件事,她只会知道我替她冒了险,替她得罪了人,替她把兄长捞出来了,至于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就不必明说,让她去想就好了。”
梁星岚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薛琼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越觉得这人日后会被自己今天的话反噬,到底谁掌握这段感情的命脉还不一定呢。
“那然后呢,一辈子对你好都是出于愧疚怎么办?”
薛琼不说话了,因为真的有这种可能。
梁星岚也没想到能把人问住,一时尴尬:“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什么,只是我之前想过这种可能,但是没有深想,总是觉得我和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时间长了,总会生出真的感情。”
“方才你这么一说,我就想如果真的那样了该怎么办,然后发现,我不甘心,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无法和我心意相通,就很不甘心。”薛琼神色落寞了下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云绡呢,就凭他给了她吃穿住行?
他瞒着她很多事不想让她知道这就很自私了,耍心机让她心疼他从而说不出离开他的话,这样也很卑劣。
“只是面对她我有时候也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星岚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他对感情一窍不通,也没有喜欢的姑娘,实在是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
薛琼回到催雨阁,解了外袍搭在架子上,坐下来,自己倒了盏茶。
“你回来啦。”云绡知道是他,说话的尾音都染上了些不自知的喜悦。
薛琼听见她的语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今天为着一些事,又耽搁了些时间,都说了不要等我。”
“我睡不着。”云绡把团扇搁在膝上,神情有些落寞。
薛琼想着他这些日子太忙,都没带人出去走走,她肯定觉得没意思了。
他先说另一件事:“今天这桩事可棘手的很,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办成。”
云绡好奇,“什么事办不成?”
“一件小事,也是大事,同我面前这位顾盼生辉的姑娘有关呢。”
云绡被他打趣的脸红,心头却是一紧,“我兄长怎么了?”
她急的站起来,神色忧虑。
一直都是让她等,到底还要等多久呢。
薛琼看着她眼眶红了,忽然有些后悔不直接告诉她,惹人伤心了。
“逗你的。”
云绡愣住了。
“不出五日,云濯就可出来了,到时候我把他安置在城外一处庄子上,再等风声过了,就带你去看他。”
云绡乍一听这个好消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于是哭笑不得,喜极而泣。
薛琼看着她这模样也站了起来,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对她而言这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事,确实不该拿来开玩笑。
“云绡?”
云绡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一头撞进他怀里。
薛琼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赶紧伸手扶住她,感受着她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胸口感受到了滚烫,是云绡的泪落在了上面。
“好了好了,不该逗你的,我错了,明日我无事,带你去外面逛逛,好不好?”
“谢谢你……世子,谢谢你做了这些。”云绡的声音很闷。
云绡这声“世子”叫出口,薛琼脸上的笑就淡了。
“感激我,想谢我,还叫我世子,是不是帮你把事情办成了以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云绡从他怀里出来,抿了抿嘴:“我没有。”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生分了,也是,说人在欢喜或悲伤到极致的时候,说的话和做的事才是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一时口误,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琼不言。
云绡索性也不说话了,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她在想兄长的事情。
她能做的事情少,想的也就多了,之前的确是想过留下来嫁给薛琼,但是细想想,兄长是不会放下为父亲翻案的念头的,她近来做梦,梦到从前的事情,心头也是一腔愤恨,不能这样蒙冤下去,父亲是死在狱中的,连尸首都没有回来,母亲临终前一直在哭,哭的让人心碎。
要么放下过去,安心过太平日子,要么坚持为父亲翻案,很可能查着查着命就没了。
她选后者。
她没有把握对薛琼说出这些,也没想过他会帮她。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也不能轻易许诺什么。
想着想着神色更加落寞了。
薛琼不喜欢这样,两个人相顾无言,都在等对方先妥协,让他有一种事情失去掌控的感觉。
“明日……明日一同去西街,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很多,最近又新开了几家铺子,都可以逛逛。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我们还可以去听戏,《梁祝》你喜欢吗?”往常都是别人给薛琼台阶下,这次轮到他转移话题,说出的话就变得格外生硬,同他平日里的游刃有余不同。
“我喜欢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听戏了。”云绡展露笑颜,她知道薛琼是为了让她开心,她也很想出去走走。
这话便说开了,薛琼心下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一点后有些不可置信。
他看着云绡,有了心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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