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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我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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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穆樾垂着眼,指尖轻轻掀开遗嘱的纸页,视线快速扫过一行行条款。
时家所有资产已经全部核算清楚,集团股份年度分红,家族基金,房产商铺,还有各类投资,全都提前拆分好了比例。
大姐时敏郁手里握着集团核心实权,大部分收益和产业运营权全都归她。
周穗年轻的时候跟着时致诚一起创业打拼,后来因病退下来不再管公司的事,但时致诚依旧给她留了一大笔固定资产,还有终身养老分红。
她的后半辈子,是完全不用愁的。
时穆樾名下分到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这数字看着轻巧,落进账里却绝不是小数,远比他从前那些零散的分红丰厚得多。
他把整份遗嘱从头看到尾,指尖轻轻一收,合上文件。
抬眼,看向床尾站着的周穗。
她双手搭在冰凉的病床栏杆上,对着他轻轻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时穆樾知道,这份遗嘱里的每一项安排,她都知道,也都同意了。
他随手把遗嘱放在身后的桌柜上,淡淡婉拒:“我常年在国外,家里和公司的事我一概没管过,也从没尽过赡养的义务。这些资产我受不起,都转给时茉吧。”
这话一出,周穗脸上绷不住了,她往前跨了半步,语速也加快了:“你一分都不要?传出去说我们亏待亲儿子,这对公司的形象影响有多大,你想过没有?”
时穆樾闻言嘴角轻轻扯了下,原来…到最后所有安排,都还是为了那点体面。
这份遗产不是时致诚作为父亲迟来的愧疚补偿,更不是舐犊情深,只是用来堵住外人嘴的一道工具,好让时家看上去依然光鲜完整。
病床上,时致诚的胸口起伏微弱。
他费力地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想伸手却没有力气,气若游丝:“儿子…爸对不住你…还有时茉……”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刚从医生那边回来的时敏郁快步走了进来。
时致诚拼尽残存的意识,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慢慢扫过满脸泪痕的周穗,又落在刚回来的时敏郁身上,最后…定格在时穆樾脸上。
他干瘪的嘴唇极轻地动了动,下一秒,双眼彻底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监护仪的平直长线瞬间拉平,刺耳尖锐的长鸣声充斥在整间病房。
人,没了。
“爸!!”,时敏郁瞬间崩溃,她疯了一样扑到病床边,死死攥住父亲冰凉的手,撕心裂肺地哭喊。
周穗也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椅子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病房里哭声一片。
时穆樾站在原地,整个人僵着,动不了,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没有眼泪,没有汹涌的难过,甚至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从胸口漫上来。
父子俩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怨怼,居然就这么…潦草收场了。
他总以为还有时间的,以为日子还长,以为总有一天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一句一句掏出来。
可他还没开口,时致诚就走了。
爱也好,恨也好,恩怨也好,什么都没来得及了结,一切就戛然而止。
初春夜里的风还是冷,路边的枯叶被卷着打转,飘起来…又轻飘飘地落下。
住院部楼下。
秦茆沅已经坐在车里等了好久,越等心里越焦灼。
一开始她还能强装淡定,低头刷手机转移注意力,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扇门开开合合,都是其他病患的家属来探病的…
许久后,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出现,他脚步很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秦茆沅心口猛地一紧,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跑过去。
他下台阶时目光涣散,脚下一空,猛地踉跄了一下,幸好她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心,她抬眼对上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喉头一哽。
什么都不用问,她都懂了。
她也曾经历过至亲离世的痛,最清楚这种茫然的滋味。
所以她没有开口,只是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他,把他的脆弱全都接住。
时穆樾抬手回抱住她,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肩头。
他死死咬着牙,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身,背对她快速擦掉眼角的泪,再转回来时,握紧了她的手。
“…明天会发讣告,这几天我走不开。时茉那边,辛苦你帮我照看一下。”
“放心。”秦茆沅反手握住他,用力点头。
时穆樾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低头又轻轻抱了她一下。
两人收拾好情绪回家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和车了,整座城市安安静静的。
别墅二楼游戏房内,时茉毫无睡意,正和秦拓洺在里面比赛投飞镖,玩得正起劲。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笑声止住。
时茉扭头看见两人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时致诚怎么样了?”
时穆樾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他走了。”
啪嗒。
时茉指尖一松,飞镖掉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她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他那么有钱,年年做全身检查,身体一直都很好吧…怎么会突然没了?”
时穆樾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认这个外公,心里怨着恨着,可再怎么怨,也从来没想过他会突然离世。
之前打电话让她去医院,她只以为是时家人又找借口哄骗她回去,压根没料到人会走得这样快。
如果早知道…她大概率还是会去见他最后一面的。
时穆樾慢慢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就是世事无常。”
时茉忽然想起,妈妈走得也很突然,仿佛这世上的事,她从来都握不住。
她眼泪一下子决了堤,靠在时穆樾肩头,放声大哭了一场。
秦茆沅站在一旁,轻轻垂下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时茉情绪稍稍平复,时穆樾把遗嘱的资产分配,和时致诚临终的遗言都告诉了她。
“葬礼…你愿意去吗?”
时茉闻言,指尖微微攥紧。
她心里乱成一团,她想送时致诚最后一程,可她不敢。
况且她身份尴尬,这些年从未被时家正眼看过,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去悼念。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
时穆樾也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好。”
几分钟后,游戏房的灯灭了,各人各自回屋。
时茉坐在床边,拿起妈妈的照片,指尖抚过相框边缘,内心百般纠结:“妈…你说我要不要去送他最后一程?时家的那些人都不是善茬,我害怕…也讨厌他们。”
她皱起眉头,撇了撇嘴角,“可他,毕竟是你的爸爸啊。小时候你跟我说过好多他的事,你第一次学骑车,是他教的;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他也全程陪着。他…曾经应该是真的很爱你吧,才会心疼你无名无份生了个孩子,才会不惜用断绝关系来逼你回家…”
“唉…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好难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她抱着相框,倒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眼皮打架,就这么睡了过去,也始终没能做出决定。
另一边,时穆樾一夜无眠。
他努力回想童年的事,试图从记忆深处翻出哪怕一个父子情深的片段。
但他搜寻了很久,几乎没有。
时致诚对他和两个女儿,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两个女儿是在他手心里抱大的,只要撒个娇,就什么都有了。
而时穆樾从小就被教育要有规矩。
周穗告诉他长幼有序,时致诚告诉他男子汉要有担当和气度。
别说撒娇了,在他记忆里连父母的笑脸都很少见到。
那时候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误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教儿子的。
更惨的是,他唯一能参照的只有一个程現,而程現过的日子,还不如他呢。
——
次日,葬礼上
灵堂里,多排花圈沿着墙根一字排开,挽联垂下来,黑底白字,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
供桌正中央的遗照被一圈白菊围着,遗照用的是时致诚六十岁那年拍摄的职业照,那会儿的他看上去就已经略显疲态。
时敏郁站在灵前,黑色丧服剪裁利落,脊背挺得笔直。
有人上前慰问,她就微微颔首。
时穆樾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在距离时敏郁两米开外,来人上香,他就欠身。
在外人眼里,时家姐弟一左一右守在灵前,看上去和谐至孝。
可等人一走,她看向时穆樾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休息的间隙,时穆樾推开休息间的门,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到时敏郁的面前。
时敏郁没接,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侧身就让那瓶水悬在半空。
时穆樾也没露出不悦,他收回手,拧上盖子,随手搁在桌上。
休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是时穆樾先开的口:“许琏笙想塞人进我漫画即将拍摄的剧组。”
时敏郁正低头理袖口,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那个漫画…是你画的?”
她重新打量他,不是敷衍的扫视,而是视线认真地从他的眉骨,到手脚都打量了一遍。
她一直以为他在国外就是混日子吃吃喝喝没个正形,毕竟时家的底子够他挥霍几辈子的,没必要再努力什么。
她也从没觉得这个人能干出点正经事,况且他也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几乎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都不值得去了解。
可那本在社交媒体上刷屏,业内同行都想拿下的漫画作者,竟然就是他?
她绕了一大圈,想要合作的版权方,竟然就站在她面前。
时敏郁站在那里嗤笑了一声,一直摇着头。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时穆樾是个怎样的人。
就像时柏馨。
她们表面上姐妹和睦,亲昵得无话不谈,可真正重要的心事,时柏馨却没有跟她吐露过一个字。
未婚先孕这么大的事,她宁愿给同父异母的时穆樾透露,也不愿意对亲姐姐开口。
时敏郁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多年来,她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她这个姐姐当得太失败了?
但很快这点微弱到几乎称不上愧疚的情绪,就被她骨子里的强势压了下去。
她才不会先低头,不会认错,更不会在一个她看不起的人面前露出动摇的神色。
几秒后,她重新抬眼,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锋利。
“欣華的艺人只会给你的作品锦上添花…热度,口碑,商业价值,我都能给你,这于你我而言是双赢。”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威胁:“你要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故意卡我的人,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时穆樾听完,眉眼淡淡地抬了抬,没被她的气势压住,只是微微垂下眼,反问了一句:“哦?那你打算怎么管?”
时敏郁没急着回答,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
“我管不住你的决定…”,她抬眼看他,挑眉轻笑道:“但我压得住秦茆沅。”
话音落下,她看见时穆樾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查过,她那个传媒公司最大的营收,就是和各大经纪公司的合作。以欣華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搅黄她几个项目不算难事。”,时敏郁语气得意又挑衅:“我有得是办法,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与此同时,休息间外边隐约传来说话声,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要见时穆樾和时敏郁。
时穆樾毫无顾忌,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他坐在时敏郁对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半靠在椅背上。
他嘴角慢慢扯开,懒懒道:“你非要这么逼我,那行…”
他停了一拍,眼睛直直看着她:“大不了,我就当着吊唁的亲友面前,把时家这些烂事一桩桩说清楚。反正我是个私生子,被你们扔国外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也没什么脸面可丢的了。离开时家,我靠版权也能活得潇洒自在。但你的合作方要是知道时家闹这么大的笑话,最后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时敏郁闻言,咬紧了后槽牙,她太清楚这人根本不吃亲情那套,所以才用威胁的方式逼他一把。
想着他好歹也拿了时家的股份,多少要顾忌一点。
可他这话的意思,就好像爸爸死了之后,他跟时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时穆樾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意外,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时致诚夫妇要是当初直接把他交给生母抚养还算坦荡,可他们偏不,非要留他在时家,还对外说亲生的。
这好名声全让他们占了,外人都夸时致诚夫妻中年得子恩爱非常,可实际上他们早离了婚,只不过抱团演戏,各怀心思。
时敏郁也是一样,既嫌弃他身份,又想拿他上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她有些慌了,真要把他逼急了,他撕破脸大不了就不要股份,损失也有限。
可她就惨了,股价,员工,亏损,这些后果都得是她承担。
爸爸还在的话,好歹还能替她顶一顶,可现在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丈夫是个吃软饭的,儿女又不争气,天天惹事生非的,她跟着收拾烂摊子都来不及。
这些年她早已心力交瘁,实在受不住再加上家族丑闻曝光带来的后果。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穆樾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口,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大姐,你想清楚再动手。”
接着,时穆樾推门走了出去。
门刚推开,时敏郁的助理对他和时敏郁说:“程現来了。”
时穆樾点了个头,往前走了几步,迎上了程現和乔琦的目光。
两家毕竟有多年的交情,去年程父的葬礼,时敏郁和时穆樾都到场吊唁,程現自然要来还这个人情。
乔琦虽然是被赶出时家的,但她幼年时,也是时致诚把她接进家里住,还安排了她和时穆樾一个学校,每天同车去上学。
小时候时敏郁还给她扎过辫子,买过很多零食礼物送给她,带她去游乐场,给她拍照。
乔琦的妈妈身体不好,周穗也找中医开过名贵的药材,熬好了拿给她妈妈喝。
那两年,她妈妈身体确实养的还不错。
虽然这些…都是发生在时穆樾的身世还没被戳穿的时候。
但乔琦还是记得时家人对自己好过。
时致诚走了,这些往事翻上来,她别的做不了,好歹要来吊唁尽尽心意。
程現和乔琦上前祭拜,鞠了三个躬。
时穆樾站在一侧,看着他们,目光里闪了一下。
祭奠完,程現表情复杂地走上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时穆樾的肩膀。
时穆樾的处境,没有比程現更了解的了,某个方面来说,他们俩算是同病相怜。
时穆樾点点头,知道这是他安慰自己的方式。
对于秦茆沅的事,程現选择了放下,本来他追秦茆沅就是一场赌博,只不过是自己赌输了,也该愿赌服输,否则显得输不起。
他环视一圈,关心问道:“时茉呢?没来?”
时穆樾摇摇头,“嗯。”
程現追问:“那晚…她生日的事…”
时穆樾叹了声气,抿唇道:“她已经想通了,放心吧。”
另一边,时茉没去学校。
她挣扎了一整夜,最后还是决定来,请秦茆沅送她过来的。
车刚停稳,秦茆沅无意间瞥见不远处墙角站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穿着黑色呢大衣,悄悄放下一束白菊,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要走。
秦茆沅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时茉,你先进去吧。”
时茉点了头,推门下了车,一个人往灵堂走。
秦茆沅随即推门追下去。
隔着一段距离她就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太一样,不像是来吊唁的。
更让她激动的是她的眉眼,几乎跟时穆樾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越走近越确定。
“你好,阿姨。”。她几步抢到前面,堵住了巷口。
女人脚步一顿,眼神左右闪了一下,没说话,上下打量她。
秦茆沅主动开口:“我是时穆樾的女朋友,秦茆沅。”
女人闻言愣了两秒,随后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来:“你…找我有事?”
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五官底子极好,看上去也是长期做保养的,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真的跟时穆樾一模一样。
“阿姨,您是时穆樾的妈妈,对吧?他就在里面,您稍等,我给他打电话。”
夏瑾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手指收紧:“不用。别叫他,我不能跟他见面。”
秦茆沅眨了眨眼,嗓子发紧:“你是他亲妈啊,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他?”
夏瑾轻轻摇头,冷静道:“我没养过他,对他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秦茆沅愣在那儿,半天没接上话。
“我早就有自己的家庭了,还有两个女儿。我和他,没有关系了。”,夏瑾拨开她的手,“麻烦你转告他,永远不要找我。”
秦茆沅看见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折回来。
夏瑾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语气松了一点:“替我陪着他吧,比起我,他更需要你。有你在,他才不会太难熬,谢谢你。”
说完她就走了,步子极快,背影一下就拐出了巷口,接着开车驶离。
秦茆沅站在原地,攥着手机,心里堵得厉害。
另一边,时穆樾得知是秦茆沅送时茉来的,便到停车场来找她。
秦茆沅转过身看到他,几步上前,直接抱住他,心疼地哽咽着:“刚才…我见到你妈妈了。”
时穆樾闻言,下意识往灵堂方向看了一眼,以为她说的是周穗。
愣了两秒,他才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有自己的家庭了,让你永远别去找她。”,秦茆沅转述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眼眶。
他刚没了爸,亲妈又撂下这话就走了,这对一个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偏爱的时穆樾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可时穆樾却比她想象得要冷静,只垂着眼问了句:“她…长什么样?”
“很美很有气质,和你也很像,尤其是眼睛,所以我一眼就认出她了。”
正因为他们母子实在太像了,所以夏瑾从来不会出现在时家亲友的面前,她生完孩子后就销声匿迹,不给别人揣测时穆樾身世的机会。
时穆樾转过身,抬手摸了一下下巴,目光看向远处。
“对不起,我没留住她。”,秦茆沅愧疚道。
时穆樾轻轻摇头,手掌在她后背的轻拍了一下:“不重要了。”
接着,他牵着她走回灵堂。
二人十指紧握,旁边有亲戚疑惑地压着嗓子问周穗,“这女孩子是谁?”
周穗对时穆樾的感情生活一概不知,扭头和时敏郁对视了一眼。
时敏郁不好在这时候摆脸色,于是主动上前挽着秦茆沅的胳膊,故作熟稔地介绍道:“这是穆樾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弟媳。”
她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显得二人之前就很熟,可她们明明只见过一次面,那次就是时敏郁和时茉打了起来,是秦茆沅劝的架。
那会儿,秦茆沅和时穆樾还没交往呢。
秦茆沅实在惊叹于她的演技和变脸能力,完全不输任何演员。
就这短暂的几秒,秦茆沅就可以想象到时穆樾这些年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但秦茆沅垂了垂眼,没拆穿她。
吊唁完,时穆樾没让秦茆沅多留,怕她在这里尴尬,于是让她带着时茉先回去。
临走前,周穗突然拉住时茉的手,红着眼睛说道:“孩子,暑假有空,来家里住几天吧。”
这次时茉没拒绝,点了头。
周穗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她恍惚了一瞬。
返程路上,秦茆沅接到方叙言的电话。
“民惠制药的祁总是我朋友,他们要拍一支品牌宣传广告。拍得好,后续可以长期合作。”
秦茆沅微微挑眉:“方总这是愿意牵线,给阙悦这个机会?”
“不是白给的资源。”
“您直说要求就好。”
方叙言顿了一下:“时穆樾是你男朋友,漫画改编成影视剧,情节多少要有部分改动…”
秦茆沅没等他说完,直接截住:“抱歉,这个我帮不上忙。他的心血只有他能做主,改不改,怎么改,我不会给任何建议。方总要是想让我当说客,民惠制药的事,还是算了吧。”
电话那头笑了声,不急不恼:“秦总果然有原则。行,不为难你。可药厂在惠市,需要你们阙悦派一个人,跟我一起过去谈。这个不算勉强吧?”
秦茆沅也笑了下:“我这边最近抽不开身,怕是去不了。”
“我还没说时间。”
秦茆沅不是头一回跟他打交道了,他的心思猜也猜得着,“就算有空,您也不想我去吧?这样吧,我让悦悦陪您过去,您看可以吗?”
方叙言:“我是没意见,你该给她做思想工作。想好了,让她直接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时茉一脸懵:“沅沅姐,这个什么方总到底想让你去,还是不想啊?你不去生意还能成吗?”
红灯下,秦茆沅停下车,伸手戳了戳她额头:“傻孩子,我去了,这生意才真的没了。”
说着,她拨通田语悦的电话。
“悦悦,来活了,民惠制药要拍一支宣传广告。”
田语悦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闻能跟民惠制药合作,她声音立刻拔高了:“民惠这么大的集团都给你拿下了,沅沅…你也太厉害了!”
秦茆沅不敢往自己身上揽功,直言道:“不是我厉害,有人专门给我们牵线搭桥了,约咱去一趟惠市谈合作,可我这边走不开,时穆樾的爸爸去世了,你也知道的。”
田语悦疑惑:“谁啊?我去呗。”
秦茆沅笑了声:“这人来头不小,我怕你不敢跟他说话。算了,要不还是我陪他去一趟吧。”
“来头再大又怎么样,我以礼相待就是了。”,田语悦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拿下这个合作。”
秦茆沅:“行,号码发你了。不想去就不去,别勉强。”
“勉强什么,有钱不赚王八蛋呀。好了,先挂了啊,我给他回个电话约时间去惠市。”
田语悦雷厉风行,都不等秦茆沅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秦茆沅盯着通话界面看了一会儿才锁屏。
田语悦被高逸阳那个软饭男伤得很深,直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方叙言虽然嘴毒,但人不坏,而且说话针针见血,要是田语悦能跟她多待几天,说不定…真就能给她劝清醒了。
这一头,田语悦怀揣着期待,立刻就拨出了那个号码。
“您好,我是阙悦传媒的田语悦,请问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接通后,那头却沉默了几秒。
“您好?”,田语悦以为信号断了。
过了一会儿,低沉的男声才传过来:“是我。”
田语悦愣住了,疑惑问道:“你,你是?”
“我的声音,没那么容易忘记吧,田语悦。”
听着方叙言熟悉的油腔滑调,田语悦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方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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