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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树影与未说出口的话 图书馆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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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谢知奕把背包往阅览区的长桌上一放,转头看向时逾白:“就这儿吧,光线好。”
时逾白点头,伸手接过他的背包放在椅背上,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燕辞楹原本也跟着来了,刚走到门口却接到了学生会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只好拍了拍谢知奕的肩膀:“我开完会就过来找你们,等我。”
“去吧去吧,”谢知奕挥挥手,“别耽误正事。”
燕辞楹走后,阅览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谢知奕摊开画纸,开始勾勒上周篮球赛的速写——他报了学校的美术社团,老师让交一幅关于“校园活力”的作品,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时逾白扣篮的瞬间。
时逾白坐在他对面,假装在看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画纸上瞟。谢知奕画画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下唇偶尔会被牙齿轻轻咬住,阳光落在他握着铅笔的手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这里不对。”时逾白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
谢知奕抬头看他:“哪不对?”
时逾白俯身靠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谢知奕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手肘的角度,”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上,“扣篮时这里应该更舒展,发力点在……”他的指尖顺着画纸的线条滑动,偶尔会碰到谢知奕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
谢知奕听得认真,浑然不觉对方的呼吸已经落在他的耳廓上,只是跟着调整线条:“哦,是这样吗?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嗯,”时逾白直起身,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再改改就好了。”他移开视线,假装翻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知奕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专注地修改画稿。时逾白偷偷抬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谢知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燕辞楹发来的消息:【会议还没结束,你们在哪?】
谢知奕回了个定位,又加了句:【不急,你慢慢来,我们在图书馆待着。】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手机又震动了,还是燕辞楹:【他在干嘛?】
谢知奕觉得有点好笑,回了张偷拍的时逾白看书的照片:【在看书呢,可认真了。】
这次燕辞楹回得很快:【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谢知奕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理会。他拿起画稿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画完了,大白你看看怎么样?”
时逾白接过画稿,目光落在画中那个跃在空中的身影上——正是自己。谢知奕的笔触很灵动,把他扣篮时的力量感和专注都画了出来,连球衣上的号码都清晰可见。“很好看,”他真心实意地说,“比照片还生动。”
“那是,”谢知奕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画的。”他伸手去拿画稿,指尖不小心碰到时逾白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谢知奕没在意,顺势拿回画稿收进画夹,“走吧,去买点喝的,渴了。”
时逾白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图书馆的走廊很安静,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走到自动贩卖机前,谢知奕正准备投币,时逾白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扫了码,买了瓶他爱喝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给他:“拿着。”
“谢啦。”谢知奕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两人并肩往阅览区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时逾白突然开口:“小时候你也总爱偷拿我画画的颜料。”
谢知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画得比我好,我总觉得你的颜料颜色更鲜艳。”
“不是颜色鲜艳,是你总爱抢我的。”时逾白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眼底却满是笑意,“有次你把我刚调好的颜料打翻了,还赖给隔壁的猫。”
“哪有!”谢知奕反驳,“明明是那只猫自己跳上桌的!”他嘴上不承认,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过说真的,那时候我们三个总在一块疯玩,你还记得吗?燕辞楹总爱跟在我们后面,像个小尾巴。”
“记得,”时逾白点头,“他那时候胆子小,你每次爬树掏鸟窝,他都在下面紧张地喊‘小心点’。”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遥远的记忆像老旧的电影片段,在脑海里缓缓流淌。谢知奕突然觉得,这样和时逾白单独待着也挺好的,安静又自在,不像平时三个人在一起那么闹。
回到阅览区没多久,燕辞楹就找来了。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像是走得很急。“我来了。”他走到桌前,目光在谢知奕和时逾白之间转了圈,最终落在谢知奕身上,“累不累?”
“不累,”谢知奕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画夹,“刚画完画,大白说我画得可好了。”
燕辞楹的目光落在画夹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能让时逾白夸一句不容易,给我看看。”
谢知奕刚要打开画夹,时逾白突然开口:“该吃饭了,去食堂还是外面?”
燕辞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去外面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川菜馆,味道不错。”
“好啊!”谢知奕立刻响应,“我好久没吃辣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往图书馆外走,谢知奕走在中间,兴奋地跟燕辞楹讲刚才画画的趣事,时逾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气氛看似和往常一样,却隐隐透着一股微妙的张力。
到了川菜馆,谢知奕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点了好几个辣菜。时逾白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蹙了蹙:“少点几个辣的,你胃不好。”
“没事没事,”谢知奕摆摆手,“就吃这一次,不碍事。”
燕辞楹没说话,默默加了个番茄鸡蛋汤和一份清蒸鲈鱼:“点两个不辣的,中和一下。”
菜很快就上齐了,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谢知奕夹了一大口水煮鱼,刚放进嘴里,脸瞬间就红了,辣得直吸气:“嘶……好辣……”
几乎是同时,时逾白递过来一杯冰水,燕辞楹递过来一张纸巾。谢知奕一手接过水猛灌了几口,一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们……这也太辣了。”
时逾白皱着眉把清蒸鲈鱼推到他面前:“吃点这个,解辣。”
燕辞楹则把番茄鸡蛋汤盛到他碗里:“喝点汤,缓缓。”
谢知奕乖乖照做,吃了几口鲈鱼喝了点汤,感觉好多了,才又拿起筷子,这次学乖了,只夹不辣的菜。时逾白和燕辞楹看着他,都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像两只刚刚共同完成了一项任务,却又暗自较劲的兽。
吃完饭往学校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知奕走在中间,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辣度:“那水煮鱼是真的辣,不过是真好吃,下次还想来。”
“不许来,”时逾白直接否决,“你刚才都辣成那样了。”
“就是,”燕辞楹附和,“想吃的话我让我妈寄点不辣的鱼干过来,比这个健康。”
谢知奕撇撇嘴,没反驳。他知道这两人是为他好,虽然有点霸道,但心里是暖的。
走到宿舍楼下,谢知奕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画稿:“对了,辞楹,给你看我下午画的画。”
燕辞楹接过画稿,看到画中那个跃在空中的身影,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平静,语气淡淡地说:“画得不错。”
“是吧,”谢知奕得意地说,“大白也说好看呢。”
时逾白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燕辞楹握着画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燕辞楹把画稿还给谢知奕,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指:“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风景很好,适合画画。”
谢知奕眼睛一亮:“真的?好啊好啊。”
“我也去。”时逾白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燕辞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知奕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笑着挥挥手:“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时逾白和燕辞楹异口同声地回答。
看着谢知奕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两人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夜风格外凉,带着点饭菜的香气。燕辞楹突然开口:“他下午好像很开心。”
“嗯。”时逾白应了一声,“他喜欢安静的地方。”
“下次我带他去湖边,”燕辞楹说,“那里比图书馆更安静。”
时逾白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可以,我知道他喜欢吃湖边那家的糖葫芦。”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今天下午的独处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时逾白占了先机,燕辞楹却早已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他们都知道,这场围绕着谢知奕的角逐,才刚刚开始变得激烈。
而谢知奕,此刻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对着那幅画稿傻笑,心里想着明天要去的地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两个顶级alpha心照不宣的猎物,而那层名为“兄弟”的薄纱,正在不知不觉中,被越来越汹涌的情愫,悄悄侵蚀着。
夜渐渐深了,宿舍楼上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幅画稿上,照亮了画中跃动的身影,也照亮了那些藏在树影里的、未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