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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涌 萧烬慌乱, ...

  •   沈幸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身上的热气被夜风吹得一丝不剩,久到手脚冻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她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枣树,看着月光把树杈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丛狰狞的爪牙。
      掌心里还攥着那枚玉佩。已经攥得太久了,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可她的手背冰凉如水。那种冷热交织的感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表面冷硬如铁,内里尚有未烬的余温。
      “系统,”她终于开口,声音被夜风打磨得沙哑,“62%的‘爱意值’,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无法定位‘爱意’的具体来源。但根据数据分析,宿主在以下几类时刻‘爱意值’会出现显著跃升:第一,男主萧烬做出超出宿主预期的行为时——如翻墙出驿馆、赠送玉簪、主动帮助寻找生母等;第二,男主萧烬表现出‘脆弱’或‘真实’的一面时——如说出‘我想看你笑’‘我不会让你觉得你对我没有用了’等话语时;第三……”
      “够了,”沈幸打断它,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心动。
      不是在他权力滔天、威风凛凛的时候——那样的萧烬她见多了,每一个都让她疼得刻骨铭心。
      而是在他狼狈的时候、笨拙的时候、说出一句不像他会说的话的时候——翻墙出驿馆蹭破衣角,送玉簪时手指微微发抖,说“我想看你笑”时耳尖泛红。
      那些瞬间,他不是暴君,不是权臣,不是魔头。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就是那些瞬间,让她的心不争气地软了。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沈幸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明明被他杀了三次,他对我好一点点,我就感动得不行。”
      “系统无法对宿主的心理状态进行病理学判断。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类比:宿主的行为模式,类似于‘戒断反应’。长期处于‘被伤害’的循环中,偶尔得到‘善意’的刺激,大脑会分泌过量的多巴胺,产生强烈的‘奖赏感’。这是生理层面的反应,并非宿主主观意愿薄弱。”
      “你是在给我找借口?”
      “系统是在陈述事实。”
      沈幸垂下眼帘,看着掌心里的玉佩。
      碧绿的玉身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刻着的蟠龙栩栩如生,龙爪张扬,像是在云中翻腾。这是萧烬最珍贵的东西,他把它给了她。
      前世,他用这枚玉佩拴住了她的心。这一世,他又用了同样的方式。
      可不同的是——前世她接过玉佩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这代表着“他爱我”。这一世她接过玉佩的时候,满心清醒,知道这代表的只是“我需要你”。
      但知道了又怎样?
      知道了,心还是会动。
      “行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她转身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
      翌日清晨。
      沈幸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孙伙计,而是三皇子妃身边的那个管事嬷嬷。
      “沈姑娘,”嬷嬷的脸色不太好看,压低了声音说,“夫人请您即刻过府。出事了。”
      沈幸的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事?”
      嬷嬷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太子府昨晚出事了。太子侧妃秦氏,小产了。”
      沈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太子侧妃秦氏——就是柳氏让她盯的那个女人——小产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太子至今无子,太子妃和侧妃争宠多年,谁先诞下皇长孙,谁就能在未来的储君之争中占据绝对优势。秦氏这一胎,从一怀上就是整个朝堂的焦点。
      现在,没了。
      “怎么没的?”沈幸问。
      嬷嬷摇了摇头:“具体不知道。只听说昨晚太子府大乱,连夜传了好几个太医进去,折腾到天快亮才消停。夫人让奴婢来请姑娘,说有些事情要当面说。”
      沈幸点了点头,回屋换了身衣裳,匆匆跟着嬷嬷出了门。
      —
      三皇子府。
      柳氏今日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说话的声音也中气足了一些。但她坐在那里,眉宇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坐,”柳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沈幸坐下后,直接开口,“秦氏这一胎,不是意外小产。”
      沈幸的心猛地一跳。
      “您是说——”
      “有人动了手脚,”柳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至于是谁动的手,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太子震怒,已经下令彻查。查出来是谁,那人必死无疑。”
      沈幸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太子震怒,下令彻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整个太子府会变成一座高压锅。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和太子府沾上一点边,都会被翻出来反复审视。
      而她,恰好接了柳氏的任务——盯着秦氏。
      “三皇子妃,您让我盯秦氏,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出事?”沈幸直视着柳氏的眼睛。
      柳氏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秦氏怀孕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她知道有人要害她的孩子,但她不知道是谁。她求我帮她查,我答应了。”柳氏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我让你盯她,不是为了害她,是为了保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沈幸沉默了几秒。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柳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秦氏的孩子已经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个屎盆子扣到三皇子府头上。”
      沈幸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太子府出了事,朝中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靶子。三皇子府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什么都别做,什么都不说,安安稳稳地待着,等风头过去。
      “那我的任务还要继续吗?”沈幸问。
      “继续,”柳氏睁开眼,目光锐利,“但方向变了。之前是盯秦氏,现在是盯太子府。我要知道太子府的每一个人——包括太子本人——在秦氏小产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幸微微皱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氏的这个孩子,也许不是外人害的。也许,是太子府里面的人动的手。”
      沈幸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子府里面的人。
      太子妃。太子侧妃之间的争斗。还有太子本人。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子府内部的人害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外敌入侵,而是窝里反。而窝里反,往往比外敌更可怕。
      “我明白了,”沈幸站起身,“我会盯紧的。”
      柳氏点了点头,又忽然叫住了她:“沈姑娘。”
      “嗯?”
      “你小心些。太子府现在是一条疯狗,谁靠近咬谁。”
      沈幸微微一笑:“疯狗咬不到我。我跑得比它快。”
      柳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真切的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
      沈幸走出三皇子府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雪。
      她沿着巷子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秦氏小产。太子震怒。彻查。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到让她觉得不像是意外。
      前世,秦氏也怀过孕,也小产过,但不是现在。是在一年后,在萧烬已经开始布局夺嫡的时候。那一次小产,被太子府的人栽赃到了三皇子头上,成了三皇子“觊觎储位、残害皇嗣”的铁证,让三皇子在夺嫡之路上元气大伤。
      这一世,秦氏小产提前了一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推动历史加速——或者,有人在重复前世做过的事,只是换了时间。
      是谁?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闭上眼睛,把前世的记忆翻出来重新审视。
      前世,秦氏小产后,太子府彻查了半个月,最后查到了三皇子府的一个门客身上。那个门客被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是受三皇子指使,给秦氏下了堕胎药。三皇子百口莫辩,被皇帝狠狠训斥了一顿,禁足三个月,差点被剥夺了皇子的身份。
      但沈幸一直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因为那个门客,在三皇子府只待了不到两个月。他是一个生面孔,三皇子对他并不信任,不可能把“下毒害皇嗣”这种掉脑袋的事交给他做。
      他更像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谁推的?不知道。
      “系统,”沈幸睁开眼睛,在心里问,“你有前世秦氏小产一案的详细记录吗?”
      “系统查询中……前世秦氏小产一案,发生在次年三月。太子府调查结果:三皇子府门客张元受三皇子指使,在秦氏的安胎药中下毒。张元被处斩,三皇子被禁足三月。系统留存有张元的审问记录。记录显示,张元在被处斩前曾大喊‘冤枉’,声称自己是被人陷害。但无人理会。”
      “张元,”沈幸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是谁的人?”
      “张元,原为太子府侍卫,因犯错被逐出太子府,后被三皇子府收留。在三皇子府待了不到两个月,就卷入了秦氏小产案。社会关系分析显示,张元在被逐出太子府前,曾与太子侧妃秦氏的贴身丫鬟有过密切往来。”
      沈幸的眼睛猛地一亮。
      太子侧妃秦氏的贴身丫鬟。
      也就是说,张元和秦氏的人有联系——不是和三皇子府有联系,是和秦氏自己有联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氏小产这件事,也许是秦氏自导自演的?
      不,不对。秦氏怀的是自己的骨肉,虎毒不食子,她不可能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别人。除非——那孩子本来就不是她的。
      但前世她没往这个方向想,只觉得是太子府内部倾轧的结果。这一世,有了柳氏的提醒——“也许是太子府里面的人动的手”——她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如果把“太子府里面的人”换成“秦氏身边的人”,那最有可能动手的是谁?
      秦氏的贴身丫鬟。
      前世张元认识的那个丫鬟。
      她叫什么来着?
      “系统,秦氏贴身丫鬟的名字。”
      “秦氏的贴身丫鬟名唤青禾,年十八,自秦氏入太子府时便跟随左右。前世秦氏小产案后,青禾在当年秋天‘病故’。系统记录显示,青禾‘病故’前一个月,曾与太子府的一个侍卫有过频繁接触。”
      沈幸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袖口。
      青禾。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
      忘忧居。
      沈幸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客人。是一个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萧烬。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凉茶——没喝,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沈幸的脚步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不欢而散,她推开他,让他走。她以为他至少会生气几天,不会这么快出现在她面前。
      可他来了。
      “你怎么又翻墙出来了?”沈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驿馆的墙太矮,”萧烬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翻习惯了。”
      沈幸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昨晚那场不欢而散的痕迹。可她什么都没找到——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冷漠、滴水不漏。
      但她的手习惯性地往袖子里缩了缩,碰到了那枚玉佩。
      冷玉贴上掌心,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来有事?”她问。
      萧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推到沈幸面前。
      “陆仲景让我转交的,”他说。
      沈幸微微挑眉:“陆仲景?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他现在不方便露面,”萧烬说,“三皇子府那边盯得紧。再说,你忘忧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人多眼杂,他一个老头子进进出出,容易被人注意到。”
      沈幸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秦氏之胎,非自然小产。堕胎药名为‘断肠红’,入水无色无味,孕妇服之,三日内必胎死腹中。此药极为罕见,整个北燕能配出此药的,不超过五个人。老朽是其中之一。”
      沈幸的手微微一顿。
      断肠红。
      前世,她没听说过这种药。秦氏小产案发生时,她已经是萧烬的人,忙着替他做各种脏活累活,对这件事的关注并不多。她只知道秦氏小产了,三皇子被冤枉了,案子结了,人死了。
      她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断肠红”这种药的存在。
      “断肠红,”她把信纸放下,看着萧烬,“你听说过吗?”
      萧烬点了点头:“暗卫查过。这种药的配方极其复杂,需要用到一种叫‘血鸢花’的毒草。血鸢花只生长在南疆的瘴气林中,极为稀有。整个北燕能拿到血鸢花的人,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太医院的药材库总管,一个是——”
      萧烬停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是太子侧妃秦氏的父亲,秦将军。”
      沈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秦氏的父亲。也就是说,秦氏自己就能拿到这种药。
      “你是在暗示,秦氏自己给自己下毒?”沈幸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乍听之下毫不相干的话:“秦氏这一胎,怀的是个女儿。”
      沈幸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暗卫从太子府的一个太医那里打听到的。秦氏怀孕三个月时,太医曾把过脉,判断十有八九是个公主。太子知道后,态度立刻冷了下来。”萧烬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太子想要的是皇长孙。一个公主,对他没有意义。”
      沈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太子的态度冷了。秦氏知道自己怀的是公主,也知道太子对这个孩子不感兴趣。而太子妃那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借这个孩子做文章。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个公主,太子不会重视,秦氏的地位不会提升,反而可能成为太子妃攻击她的把柄——比如“侧妃秦氏生了个女儿,说明她没有生儿子的命,不适合再伺候殿下”之类的。
      但如果这个孩子“意外”没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太子会震怒,会怜惜,会觉得亏欠了秦氏。秦氏的地位不仅不会下降,反而会因为“丧子之痛”得到太子的心疼和补偿。
      这是一个冷酷到近乎残忍的算计——用自己的骨肉,换取自己的地位。
      “你是说,秦氏自己给自己下了‘断肠红’?”沈幸的声音有些发涩。
      “没有证据,”萧烬说,“但逻辑上说得通。”
      沈幸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前世秦氏小产后的结局——太子果然震怒,果然怜惜,果然给了秦氏大量的赏赐和补偿。秦氏的地位不降反升,从太子侧妃变成了“太子最宠爱的女人”。
      而三皇子,因为被栽赃陷害,元气大伤,差点翻不了身。
      布局的人,既除掉了没用的女儿,又打击了对手,还赢得了太子的怜惜——一箭三雕。
      而那个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张元,不过是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系统,”沈幸在心里问,“前世秦氏后来有没有再生儿子?”
      “系统查询中……前世秦氏在小产一年后再次怀孕,诞下一子,即皇长孙。此子后来被立为太子,秦氏被封为贵妃。柳氏虽然贵为皇后,但无子,最终郁郁而终。”
      沈幸闭上眼睛。
      前世的结局,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历史的轨迹里。秦氏用自己未出生的女儿做筹码,换取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儿子的太子之位。而柳氏,从头到尾都是输家。
      这一世,她提前介入了。
      她能改变什么?
      “萧烬,”她睁开眼,看着对面的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
      萧烬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凉茶入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喜欢凉的东西,沈幸知道。
      “因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沈幸的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悸动压下去。
      “那好,”她说,“既然你说是你的事,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盯紧太子府的药材库总管。”沈幸的声音压得很低,“‘断肠红’需要用血鸢花配。血鸢花从哪里来,通过谁的手到了秦氏手里,这些都要查清楚。我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
      萧烬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想扳倒秦氏?”
      “不是扳倒,”沈幸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让她自食其果。她用自己的女儿做筹码,那我就让她看看,这筹码最后会砸在谁头上。”
      萧烬凝视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愉悦——像是猎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又像是棋手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好,”他说,“我帮你。”
      —
      萧烬走后,沈幸一个人坐在二楼的老位置上,拿着陆仲景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断肠红。血鸢花。秦将军。太子府的药材库总管。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真相——秦氏用自己的孩子做局,既除掉了包袱,又打击了对手,还赢得了怜惜。
      一石三鸟。
      好手段。
      如果她是秦氏,她会怎么做?她会先让贴身丫鬟青禾去找张元,让张元以为自己被三皇子府收买了,然后让青禾把“断肠红”交给张元,让张元去下毒。这样一旦事发,张元就是现成的替死鬼,而青禾作为秦氏的人,不仅不会被怀疑,反而可以“大义灭亲”地指认张元。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系统,”沈幸在心里问,“前世张元被处斩前喊冤枉,有没有人听过?”
      “系统记录显示,张元被处斩前喊过‘我是被冤枉的,是青禾让我做的’。但当时场面混乱,他的声音被围观群众的喧哗声盖住了。事后记录中,这句话被删除了。”
      沈幸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
      果然。
      青禾。就是她。
      从秦氏贴身丫鬟到太子府侍卫,这一条线,就是秦氏布局的铁证。
      “系统,前世青禾‘病故’是什么时候?”
      “前世青禾‘病故’在秦氏小产案后第三个月。死因记录为‘急病暴毙’。系统分析认为,青禾很可能是被灭口了。她知道得太多了。”
      沈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以杀死自己未出生的女儿,可以栽赃无辜的人,可以灭口忠心耿耿的丫鬟。
      这就是北燕后宫的女人。
      她想起了柳氏。那个病了多年、深居简出、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皇子妃。柳氏让她去盯着太子府,说是为了保护秦氏。现在看来,柳氏也许知道什么——知道秦氏在自导自演,知道三皇子可能会被栽赃,所以提前布局,让她去盯着,以便在关键时刻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柳氏,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也危险得多。
      “系统,你觉得柳氏这个人,可信吗?”
      “系统无法对人物可信度做出主观判断。但系统可以提供以下数据:柳氏对宿主的‘好感度’为34%,‘信任值’为21%。这两项数据均高于柳氏对她身边大多数人的评价。但同时也需注意,柳氏的‘城府值’评估为87%,在所有监测对象中排名第二,仅次于男主萧烬的91%。”
      87%的城府值。
      沈幸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小心。她可以利用柳氏的资源,可以借助柳氏的力量,但她不能完全信任柳氏。因为一个城府值87%的人,永远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系统,我的城府值是多少?”
      “系统正在评估……宿主当前‘城府值’为——”
      系统忽然停顿了。
      “怎么了?”沈幸皱眉。
      “系统提示:男主萧烬正在接近忘忧居,距离约两百米。随行有三人,其中一人疑似太子府的人。”
      沈幸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
      朱雀大街上,萧烬正朝着忘忧居的方向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暗卫她认识,另外两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其中一人穿着太子府的侍卫服饰,腰悬长刀,走路时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另一个人被他们半扶半架着,披着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从走路的姿态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萧烬不是说回去盯药材库总管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太子府的人?
      沈幸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快步下楼,刚走到大堂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冷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雪了。
      萧烬站在门口,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沈幸从未见过的——慌乱。
      是的,慌乱。
      萧烬慌乱,这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见过的事情。
      “怎么了?”沈幸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烬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
      沈幸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她刚在系统的查询中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秦氏的贴身丫鬟——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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