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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姜至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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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师曰:有人吧,就该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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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青把蒋一韩赶回学校上课,自己一路狂奔,车卡着超速线开,一路驶向稽查司,喘着粗气把断掉的阴牌拍在桌子上。
姜至一脸平静地递过来一杯水,温度刚刚好,她语气比温水还要平淡:
“别担心,这样的事情,我这几天见了很多。”
柳倾青愣了两秒:
“不对啊,那不是更应该担心了吗?”
“哦是吗?”姜至耸耸肩,双手抄在卫衣口袋里,“那我还有个好消息,制作这种牌的牌商,我们已经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
姜至眼见她水快喝完了,动作自然地又给添满:
“慢点喝没人抢,我找了个朋友,拿到了一个名字,专案组这边权限是高,很快就查到人就在镇江,方绪已经去抓人了。”
看着柳倾青稍显不自然的表情,姜至立刻补了一句:
“放心,渠道绝对合法。”
柳倾青抹了把脸,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是,怎么会有这么多这种事情,我以为蒋一韩碰上一出就算了不起了。”
姜至从抽屉里拿上来几个布包,每个红布包里都是断裂的阴牌,各种各样,形态各异,有的是直接打中间断开,有的碎得都拼不起来,囫囵包着而已。
“等牌商到了问问就知道了。”
姜至揉了下眼睛,今天该她画符镇压拉胡天神像了,她画的符能坚持的时间总是更久一些,但是消耗也比别人更大,早上画完符,到这会儿太阳快落山都没缓过来。
她躺回沙发上,垂着眼睛。
这几天稽查司整修,方绪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舒服的沙发,姜至最喜欢其中一个单人沙发,那几乎算得上她的专属位置。
“加上你们送过来的,已经五块阴牌了,跑出去的魂魄大概......二十六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牌商能召得回这些魂,要不然他的罪过可大了。”
柳倾青按着眉心,很头疼,稽查司已经很久没连着碰到这么多让人头疼的事情了:
“还是要做好预案,不然,短时间内发生太多超自然事件,到最后锅还是我们稽查司的。”
“这方面我的经验不多,看你们的了。”
“放心。”
说完这个,柳倾青刚要跟姜至说一下入职手续的事情,转头,就见姜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柳倾青大概能摸清楚姜至这个人的脾性了,看着是冷漠高冷,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实际上,她可能只是太困了,脑子疲倦的情况下,没有更多的精力展露出更多情绪。
捧着手里的杯子,柳倾青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要走的流程,几十层审批加上调动人手,再算上不通玄学的人的白眼和不屑......
那个牌商最好是有九条命够她宰。
可惜墨菲定律讲究,你越害怕发生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越大。
当方绪押着蒙面的牌商走进来的时候,柳倾青的大眼睛眨啊眨,被方绪一句话给摁上:
“别看了,他什么都办不到。”
牌商姓黄,中等身材,长了张扔在人堆里找不到的脸,对脸盲症患者极其不友好。这会儿双手押在身后扣着手铐。
方绪给头套摘下来,漏出一张满是惶恐的脸,这人语气都透露着恐惧,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恐怖分子。
也难怪。
自打上次怪物把稽查司砸了个稀巴烂之后,方绪只来得及把大件的垃圾清理出去,添置上沙发冰箱微波炉,维持稽查司最基本的运作。
地板还是破的,墙壁上还有好几块大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合法场所。
要问为什么不修?
问就是经费还没审批下来,老大兜里实在没钱了。
“老总,别杀我!我一没杀人二没掘坟,就是有些鬼魂他们迷路,或者是没意识到自己死了,我,我就跟他们做个生意......你们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但是我真不知道你们抓我干啥啊!”
闻言,柳倾青有些惊讶。
专案组的保密工作是不错,照片不至于满大街都是,但是人员配置还是被对面摸了个清楚。
镇江这边的牌商大多都认识他们,对他们就算不是恨之入骨,也是提到就会啐两口的程度。
阴牌牌商做的都是损阴德的东西,阴牌本身对主人有不可逆的伤害,稽查司专门解决这种事情,解决完之后还会告诉那些人,不要再请这些东西。
一传十十传百,哪怕这种宣传不能摆在明面上,私底下的圈子也传得开,稽查司明里暗里毁了不少牌商的生意。
难得碰见个不认识他们的,方绪见到这牌商也感觉新奇。
倒是懒得跟他周旋,柳倾青直接开口:
“你知道你最近卖出去的牌出事儿了吗?”
“我......”
“那就是知道,”柳倾青越看这个人越烦,“说,为什么要把好几个鬼魂押在同一个阴牌里?”
牌商几乎要给人跪下,被方绪死死揪住后脖颈的衣服才勉强保持站立。
“我说,我说......”
随着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招供,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的姜至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淡漠了许久的双眸,久违地燃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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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常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走上阴牌牌商这条路?
绝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请了一块阴牌。
姓黄的江湖人称黄哥,这个称呼叫得比真名还响,就连姜至拿到的名字也是一个“黄哥”。
他早些年做房地产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及时抽身,却怎么都摸不准市场走向了,早年的财富积累亏了大半。
一次聚会的时候,朋友给他引荐了一位粤州的老板,通过他,黄哥请了一块阴牌回去。
“那牌很贵,我后来才知道的,比一般的都要贵,但是,太,太灵了......”
他许下的愿望几乎都能实现,临门一脚总能踏进去,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后悔。
跟大多数请了阴牌的人一样,他开始遭到反噬,父母查出癌症,妻子吃药调理两年才怀上的孩子莫名流产......
他去找人问,得到的答案是:牌的灵气不够了。
既然不够了,当然是从他这里取,牌不会让他死,让他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所以理所当然的,从他身边人下手。
不过,终究有限。
尝过甜头的人更难放弃,他想实现自己更多的愿望,更大的愿望.....
欲望是沟壑,是旋涡,会吸走人的底线和尊严。
他开始找渠道,跑到国外找师傅,去学习,去找更多的可能性。
他是个有天赋的,还真被他学出了点东西,虽然是皮毛,但是足够他用了。
靠着这些偏门的法门,他在野坟招了个孤魂野鬼,制作了第一个阴牌。
从此就成了阴牌牌商,由被害者变成加害者。
柳倾青拧着眉:“不对啊,罗媛媛说,她是去国外请的牌。”
牌商的脸都快扭成麻花了:“我,毕竟没什么渠道,就,给我师傅寄过去,他人脉广,能帮我多卖点。”
柳倾青翻了个白眼,“接着说。”
后来,人的欲望越来越不容易被满足,也是在他干牌商两年以后,自己制作阴牌越来越熟练,他才知道,自己最开始高价买回来的阴牌,是“养蛊”养出来的。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两年他再怎么精进,始终没有自己的第一块阴牌厉害。
人心都贪婪,被阴牌裹挟着的人更加贪婪,几乎丧失理智,当知道了来钱更快的法子之后,还能有几个人能坚持去赚慢钱?
理清了这一点之后,他几乎是瞬间就决定,搞一些一样的。
只是他不懂这其中关窍,也不敢去跟师傅问,哪怕阴牌牌商本就损阴德,能不管不顾地损成他这样,也是少见。
于是,他整出了一批质量差劲的阴牌,寄到国外,就这么辗转到了罗媛媛手里。
“就算是养蛊,也得养出来之后才会卖,”柳倾青咬着后槽牙,“你倒好,做好就卖啊,怪不得罗媛媛买到手那么便宜,你那师父也是着急脱手!”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啊!我以为把他们封进去就好了!”
这些话又坏又蠢,方绪再懒得管他,手一松,牌商直接双膝磕在地板上。
他浑然不觉得痛,浑身都急切,他也知道自己惹了事:“我当然着急,我压不住牌里的魂魄,就,就只能,卖掉......”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
方绪一直忍着没开口,这会儿忍无可忍:
“你就没试过召回来吗?你可知道你害了多少人!”
牌商看着比方绪还难忍:“我没办法啊,我也害怕,如果召回来我处理不好,会反噬我的,那我就......”
“砰!”
声音戛然而止,牌商脸朝地重重倒在地上。
姜至裹着毯子站在牌商身后,晃了晃手腕,“我听不下去了。”
柳倾青赞扬地点头:“我也差不多。”
按理来讲方绪应该拦一下的,毕竟他是稽查司的老大,应该率先扛起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大旗,高呼我们应该走程序解决问题,要善待嫌疑人维护稽查司的脸面。
“啪!啪!啪!”
方绪拍着手,没办法,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