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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三个臭皮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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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队长曰:三个臭皮匠,有时候也只能是三个臭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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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大半夜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是是傻的,挂断电话,他坐在床上,上半身被冷空气裹挟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三个大宝贝被抓进局子里了?
等方绪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三个排排坐的瓜皮,冲他挤出三个微笑。
坐在正中间的是蒋一韩,他笑得特别憨厚:
“队长,我们以后再也不超速了。”
方绪感觉自己可能还没醒,他捂着脑门,紧闭着眼睛幻想这是个梦:
“你们,先说说到底去干嘛了!”
“这么说吧,”柳倾青看着特别认真,指了指方绪,又伸手在自己这边仨人划了一圈:
“今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回家睡觉了。”
“那,你们去干嘛了?”
“我们去抢劫了一个摩托车店。”
?
方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不是梦。
“为什么啊?”
柳倾青看着角落里抱着一杯热水一言不发以至于看起来特别无辜的人:
“姜至提的。”
这事儿要说起来其实特别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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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稽查司的窗户往外看,天已经全黑了。
姜至穿上外套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黄哥要跑。”
她立刻回头——
蒋一韩还在跟厨房作斗争,柳倾青面前摊着一副塔罗牌,很努力的想劝电话那头的单主别执迷不悟。
“他要跑去哪儿?”
那边回的很快:“你们现在立马赶过去,还能把人摁在高铁站。”
姜至一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另一只手“啪”地把柳倾青的电话挂掉!
“我们现在有没有办法搞到交通工具,二十分钟内赶到高铁站的那种,牌商要跑。”
“跑!”蒋一韩锅铲都掉在地上,直直砸到脚背:
“哎呦!不是,他能跑去哪儿啊!”
柳倾青还是稳,“车被方绪开走了,他家离得远,来不及……”
她眉心拧着,很认真地想着对策。
姜至猛然想到什么,拽起来柳倾青,另一只手招呼着蒋一韩:
“走,我们去拐弯的摩托车店。”
“现买车吗?”
“来不及走手续,直接抢吧!”
关于人民警察变成劫匪这件小事。
事情来的太快,姜至把柳倾青的证件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柳倾青还在想:姜至是什么时候把她警官证摸走的。
“临时征用,这两辆车有油吗?”
店员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但看着精气神很足,“有!头盔和机油都在前台下面的柜子里,柜子没锁!”
蒋一韩都要急死了,“快给我们拿啊!”
姜至和柳倾青明白事儿,迈着大步往里走,“她不帮忙算我们抢劫,她帮忙了要承担责任。”
把头盔塞进蒋一韩手里,姜至才想起来问一句:“有驾照吗?”
“有!”
蒋一韩虽然不够活络,但是这会儿反应还算快,立刻就去启动车子。
柳倾青不会骑摩托,她转身想跟店员说些什么,刚一扭头,手就被姑娘攥在手里,她漆黑的瞳孔闪闪发光:
“警官,祝你们抢劫愉快!”
“青姐!”店外,蒋一韩一只手攥着车把,另一只手挥舞着头盔,隔着头盔,声音有些闷,但语调难掩激动,“青姐!快上来!”
“好!”
三个人两辆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在市区超速,姜至还要更肆无忌惮,她再加一个闯红灯。
以至于两辆摩托赶到高铁站的时候,身后追了乌泱泱好几辆警车,这一路上那叫一个热闹。
蒋一韩把人扣在地面上手铐的时候,几个交警的表情格外精彩。
方绪听完,感觉自己也刚从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来人手里拿着个板子,上面夹了好几张单子。
方绪立刻迎上去,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杨队,好久不见啊。”
杨营眯了下眼睛,才想起来这是谁:
“方队,你怎么在这儿,”他看向椅子上的三个人:
“这几个人是……”
“非常情况非常对待,他们也是为了抓人。”
杨营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两个月不见,方队长,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哈。”
方绪就立刻拍着他的肩膀:
“放心放心,罚款什么的我们都交,造成的这些恶劣影响,我们也会写检讨打报告,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会少!”
又看了看这三个人,杨营也不好说什么,他取出两张条子,放在方绪手里:
“这边俩,超速,还好说。”
他甩了甩剩下的一小沓,“这个,超速,闯红灯,还无证驾驶。”
方绪猛的看向姜至,你没驾照!
姜至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
方绪甩头换上笑脸:“事急从权嘛。”
他拦着杨营的肩膀,把人往外面带,右手悄摸塞了包烟,压低声音说着些什么。
蒋一韩看了眼姜至,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姜至姐,你没摩托车驾照啊。”
姜至特别坦然:
“镇江这边考个证太贵了。”
“太贵了......所以买火车票啊?”方绪面无表情地看着牌商。
黄哥这会儿显得特别诚恳,他连连点头,“嗯,比高铁便宜一半呢。”
方绪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干了这么多年,省这点?”
对面人铐着手铐,还要嘀咕:“这,谁的钱好挣是怎么的......”
方绪清了清嗓子,看了眼玻璃那头。
他知道,那边专案组的人在看着呢。
稽查司的工作性质很特殊,跟他对接的一直都是同一拨人,那些人就难免把他的审讯跟柳倾青的审讯作对比。
他挠了挠头,假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空白文件。
方绪这人打眼一看过去,就不像个正经人,平常戴个眼镜也没显得严肃,西装革履更显得他是个“浪子”,叫人移不开眼是真的,看着不靠谱也是真的。
所以平时审讯都是柳倾青来,方绪可以把各种神神鬼鬼的搞定,但是跟活人打交道,他经验值不足。
装了三分钟深沉,牌商看着像是坐不住,浑身上下写着焦躁,方绪估摸着,节奏应该差不多了,他清清嗓子:
“说,为什么跑?”
黄哥几乎是烦躁地挣了下手铐,他满脸愁容:“我召不回来那些东西,就,害怕,想走,你们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办法解决啊.....”
方绪都要气笑了:“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你走了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多大的困扰,你自己想不清楚吗?”
黄哥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配合查案,不配合处理阴牌,再加上逃逸,这些罪名加起来,至少能让你蹲半年。”
黄哥抬起半个脑袋,他也算是个老油条了,一般这种话之后还会接个“但是”。
“但是,”方绪特意顿了一下,脸在白织灯下一半阴一半阳:“你现在要是能好好配合,功过相抵,最多罚款,拘留两天。”
黄哥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这次肯定好好配合!”
方绪满意地笑了,“好啊,那先把你那块,据说很厉害很凶的牌,交到稽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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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把牌放在桌子上,跟后面那堆破碎的牌放在一起,然后他站在对面,双手抱在身前。
然后说:“这下,咱稽查司能开个鬼屋了。”
他顿了顿还补充一句:“保真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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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黄哥别再整“逃跑”这一出,方绪给人连哄带吓唬,把人唬得差点跪地上认祖归宗。
折腾了老大一圈回来,他们的工作量没有丝毫减少,隐隐还有增生的趋势。
牌在桌子上像是会繁衍一样,越堆越多。
方绪的太阳穴狂跳。
“咱开个会吧,一直这样僵着不行。”
方绪看着排排坐的三个人,莫名幻视在警局的那一出。
他一屁股把自己摔进沙发,头枕着胳膊,“至少目前为止,养蛊的,跟拉胡天神像扯不上关系,姓黄的那块牌虽然很凶,但是跟天神像的制作法门也不一样。”
柳倾青晃了晃手机:“刚刚牌商说,让我们帮他把牌送走,多少钱都能付。”
工作量还在繁衍。
方绪冷笑:“这会儿才知道怕。”
“送阴牌,找回逃跑的魂魄然后超度,这都不难,其实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拉胡天神像。”
柳倾青扭头看姜至:“姜至,你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有什么结论吗?”
姜至慢慢抬头,时间都像被放缓了,她瞳孔颜色本来就浅,让人很难猜她的眼神到底有没有聚焦
“有。”
方绪一下子坐直了:“说说!”
姜至慢吞吞地站起来,一只手扶着桌子:
“你们得有心理准备,这不是普通的牌,所以我的办法也很难称得上是个好办法,你们就当听了个馊主意。”
方绪大手一挥:“谁说馊主意不是主意了,你说!”
“对啊姜至姐,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
两分钟后,在场的人都后悔了,恨不得去洗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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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送走阴牌首先就断开联系,办法也很简单粗暴,问问里面的魂愿不愿意主动离开,不愿意就威胁,威胁不听就打散。
然后烧个替身或者棺材,跟牌一起送走。
但是拉胡天神像里面这个,显然是不行。
目前为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受的香火并不多,所以,姜至的办法是——以毒攻毒,以阴锁阴。
“怪物阴,咱们就找个更阴的把他压住,拿七根泡过怨灵尸油的铁钉,放到坟地用阴气养半个月,然后对准天神像的七个灵窍位,重锤击穿,只囚不送,只镇不赦。”
现场沉默了。
怨灵,尸油,铁钉,坟地......
姜至也知道自己这办法损,识趣地坐回去不说话。
半晌,蒋一韩吸了吸鼻子:
“姜至姐,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吃饭了。”
方绪的接受度比在场的人都高一些,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至少,这办法听起来真的可行,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方绪用手绕了一圈,语气加重:“作为新时代合法公民,去那里弄到怨灵尸油呢?”
姜至不说话,就看柳倾青。
柳倾青倒吸一口凉气:“看我干嘛!你觉得我能弄到尸油?”
“不是你,”姜至眨眨眼,指着她的手机:“咱们不是还认识个牌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