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夜探膳籍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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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如雪稳住心神，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端起茶杯，用一种几乎称得上平静的语调说道：“陆夫人真会说笑。显庆元年的事，距今已久，我那时不过是个小小学徒，哪有机会听闻这等绝活。时候不早，叨扰夫人了。”
她起身告辞，步履依旧端庄，背影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皇。
林潇潇含笑送到门口，看着梅如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姐演得好累”的嫌弃表情。
她转身回到内室，刚想把藏在夹层里的陈福放出来，脑海里那熟悉的电子音又炸了。
【警告！
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梅如雪”即将进行销毁证据的关键行为！】
【触发限时紧急任务：【夜探膳籍阁】！】
【任务描述：三日之内，潜入尚食局藏书处，赶在梅如雪之前，找到并取得【显庆元年至三年】的膳食记录原件。】
【任务奖励：【味觉记忆体验卡】×1（使用后，可永久精准复刻任何品尝过的菜肴，误差不超过0.0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味觉（酸甜苦辣咸之一），为期一个月。】
林潇潇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系统是懂怎么拿捏一个吃货的。
剥夺味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味觉记忆体验卡】更是让她心头火热。
这不就是厨子的终极外挂吗？
以后复刻什么失传名菜，岂不是信手拈来？
“干了！”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费知渡从廊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神情却是一贯的运筹帷幄：“她走了？”
“走了，夹着尾巴跑的。”林潇潇把系统任务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然后摊手，“大将军，你看，这事儿已经上升到我的职业操守层面了。有计划吗？”
费知渡唇角微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你以为，我今晚让你诈她，只是为了看她变脸？”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宣纸，展开，上面竟是一副画工精细的尚食局内部结构图，连哪个角落堆着柴火，哪口水井已经废弃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三日后，是皇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集中备料，整个尚食局将通宵达旦，人多手杂，反而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费知渡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个名为“膳籍阁”的小方块上，“子时，我会安排人引开大部分巡逻禁军的注意。陈福……我已经和他谈妥，他会以值夜老厨的名义，留在膳籍-阁外接应你。”
林潇潇看着这张堪比高德地图古代版的详图，不由得咋舌。
这家伙，简直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就等她这个演员上场。
“专业！”她冲费知渡竖起一个大拇指，“有你这个白切黑队友，我躺赢的人生又近了一步。”
三日后的子时，夜色如墨，宫墙巍峨的影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潇潇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宫女服，脸上抹着一层系统出品的【易容泥】，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变得蜡黄粗糙，配上刻意画出的几颗小雀斑，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效果，美颜相机都得哭着喊救命。
费知渡一身夜行衣，亲自将她护送到宫墙外一处不起眼的禁军交接点。
月光下，他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低声叮嘱，将一个小巧的竹哨塞进她手里，“若有变故，吹响它，宇文护的人会制造混乱，你趁机脱身，万事以自身安危为上。”
林潇潇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黑暗中，一名身着禁军左卫中郎将铠甲的将领迎了上来，正是费知渡的心腹宇文护。
他看到林潇潇这副尊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压低声音对费知渡道：“大将军放心，都安排好了。只是……子时三刻，东宫的禁军会过来换防，那一队不是我们的人，夫人务必在此之前出来。”
时间紧迫，林潇潇不敢耽搁，对费知渡比了个“OK”的手势，便跟着早已等候在暗处的陈福，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尚食局偏僻的侧门溜了进去。
尚食局的夜晚，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诡异的烟火气。
远处大厨房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而膳籍阁所在的后院却寂静无声。
阁楼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墨、干枯香料和微弱霉味混合的气息。
陈福举着一盏用黑布罩住大半光亮的油灯，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绕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奔最里侧。
“夫人，按规制，显庆年间的膳食记录，都该存放在这一排。”陈福压着嗓子，将油灯凑近一排贴着“显庆”标签的紫檀木书架。
然而，灯光所及之处，却让两人同时僵住。
那本该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此刻竟空空如也。
“空了！”陈福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梅掌膳……她动作太快了！整排书册全被搬走了！”
林潇潇心中猛地一沉。
来晚了一步！
难道这次真要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快速地在空荡荡的书架上扫视。
等等！
她突然注意到，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摞被遗忘的、散乱的账册，上面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被搬运者嫌弃而遗漏的。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灰尘，迅速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这不是正式的膳食记录，而是尚食局日常采买食材的流水账。
枯燥的数字和品名看得人眼花。
林潇潇耐着性子，一页页翻过去。
当她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翻到标注着“显庆元年三月”的那一页时，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行清晰的墨迹映入眼帘：“申购贡品级甜杏仁二十斤，加急入库。”
而在那记录末尾的签收人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笔迹虽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能看出日后的风骨——
梅如雪（代师）。
就是它！
林潇潇心中狂喜，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撕下这关键的一页，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梅掌膳还是不放心，吩咐我们哥俩今夜再将阁内彻底清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多此一举，能搬的都搬到她私库里去了，这破地方还能有啥？”
是两名太监！
陈福脸色煞白，急中生智，猛地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整个阁楼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一把拉住林潇潇，连拖带拽地将她塞进旁边一个巨大书架的后方。
“躲进这里！”陈福的声音急促如蚊蚋，“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偷偷藏私房酒的暗柜！”
暗柜狭小得令人发指，两人几乎是胸贴着背地挤在里面。
林潇潇能清晰地闻到陈福身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味，混杂着陈年酒香。
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耳朵却竖得老高。
吱呀一声，阁楼的门被推开。
两名太监走了进来，灯笼的光线透过暗柜的缝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摇晃的光痕。
“黑灯瞎火的，真晦气。”其中一人嘟囔着，用灯笼四处照看，“你看，都搬空了，还查个屁……”
话音未落，另一人却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等等，你看这地上……有脚印！”
灯笼的光猛地向他们藏身的方向扫来，越来越近。
林潇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后背紧贴着暗柜的内壁，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处微有松动的木板。
她心中一动，用指尖试探着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微响，木板后竟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小暗格！
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生死关头，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看是什么，一把将那东西抓出来，迅速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怀里。
就在此时，那名太监已经走到了书架前，嘀咕着：“这柜子后面好像有动静……”他伸出手，正准备拉开暗柜的门——
“不好了！不好了！西厨走水了——！”
阁楼外，突然传来陈福预先安排好的另一位老厨师那石破天惊、演技浮夸的嘶吼声。
两名太监闻言，对视一眼，哪还顾得上查什么暗柜，立刻骂骂咧咧地转身冲了出去：“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快去救火！”
趁此机会，林潇潇按照陈福之前在黑暗中用手势比划的路线，推开暗柜另一侧一扇伪装成墙板的小窗，敏捷地翻了出去。
窗外竟是尚食局后院一口废弃的水井边，荒草丛生，僻静无人。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按照费知渡那张地图的记忆，一头扎进迷宫般的宫廷暗巷中，朝着约定的地点疾行。
夜风冰冷，怀中那本刚刚到手的、不知名的薄册子却硌得她心口发烫，仿佛藏着一个即将引爆整个大唐宫闱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夜探膳籍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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