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寡妇》若美

43、梅姨娘的夜访

　　林潇潇一身疲惫地回到陆府，刚打发走前来问安的管家，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自己的院子，准备换下这身沾满厨房烟火气的衣裳，好好泡个热水澡。

　　她刚解开繁复的宫装腰带，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家常襦裙，正想松口气时，脑海里那熟悉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准时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完成“反向PUA之御前献菜”考核，成功在装逼界掀起一股清流。

　　积分+150！

　　您的总积分已达到XXXX，距离下一个等级还差……嗯，还差很多，请继续努力！】

　　【叮！

　　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剧烈波动，触发连环任务【失传御膳的真相】第一章：查明“金齑”配方被篡改的幕后黑手及真实原因。

　　任务奖励：【古籍精准定位符】×1。】

　　林潇潇撇了撇嘴，【古籍精准定位符】？

　　听起来像是给学渣量身定做的作弊器，不错，她很喜欢。

　　看来这趟浑水，是不趟也得趟了。

　　她正对着空气里的虚拟面板琢磨着，院门口的月亮门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一幅融入夜色的水墨画。

　　费知渡一身玄色常服，卸去了大将军的官威，更显清隽挺拔。

　　他今日并非“借巡查之名路过”，而是径直登门，显然有要事。

　　“看来，今日的戏唱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高力士已经把尚食局的“现场直播”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了一遍。

　　“何止不错，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林潇潇毫不谦虚地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只是可惜，没看到梅掌膳那张冰山脸到底裂成了几瓣。”

　　费知渡的笑意深了些：“她没空裂。我刚从宫里出来，高公公的人传话，她离开考核现场后，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膳籍阁，以‘档案需重新规整’为由，命人将显庆元年至三年的所有膳食记录全部封存入库了。”

　　林潇潇挑眉：“此地无银三百两，动作还挺快。”这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梅如雪越是心虚，就越证明那本《显庆元年膳档》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两人正说着，管家突然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为难：“夫人，后门有个自称是送菜的老农，非说有要事求见您，怎么劝都劝不走。”

　　林潇潇和费知渡对视一眼。

　　送菜老农？

　　这年头，连线人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让他进来吧。”林潇潇道。

　　不多时，一个身形佝偻、头戴破旧斗笠的老头被领了进来。

　　他一进院子，看到林潇潇，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惊惶不安的脸。

　　正是白日里在尚食局当众揭发配方有误的老御厨，陈福。

　　“夫人！救命啊！”陈福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老泪纵横，“老朽今日当众顶撞了梅掌膳，怕是活不过三日了！求夫人给条活路！”

　　林潇潇连忙起身扶他：“老人家快请起，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您。”

　　陈福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夫人您是为御膳正名，老朽……老朽是良心不安啊！梅掌膳……她背后有人，手段狠着呢！”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急促地说道：“三年前，尚食局曾出过一桩大事。当时先帝还在，宫里一位年轻的嫔妃用过杏仁酪后，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抽搐。太医署查不出原因，只说是食材不洁。负责那道杏仁酪的，正是梅掌膳的师父，当时的总掌膳。可案发后不到半月，那位老掌膳就突发恶疾，暴病身亡了！紧接着，梅掌膳就接了师父的位子，然后……然后就开始以‘改良口味’为由，大肆修订那些流传下来的御膳古方！”

　　林潇ssc心中一震，果然是杏仁酪！

　　她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竟真的牵扯出了陈年旧案。

　　旁边的费知渡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里，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沉：“显庆元年那桩杏仁酪案，卷宗我早已查过。官方记载是‘食材不洁’，几名涉事的小宫人被杖毙结案。但据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回报，那位嫔妃中毒的症状，与普通食物中毒截然不同——她浑身发冷，口唇发绀，呼吸困难，倒像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林潇潇，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冰魄散。”

　　前朝禁药，冰魄散！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中毒初期症状与风寒或食物不适极其相似，但毒性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最终无声无息地夺人性命。

　　林潇潇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她留在灶台边那张写着“显庆元年杏仁酪”的字条，本意只是想诈一下梅如雪，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地撞上了这等宫闱秘辛的靶心。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管家急切的禀报声，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慌：“夫人！大将军！宫里的梅掌膳……梅掌膳带着人，登门拜访了！”

　　什么？！

　　陈福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当场厥过去。

　　林潇ssc和费知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拜访，分明是听到风声，来堵嘴的！

　　梅如雪这是明晃晃的监视和施压，甚至可能就是来灭口的。

　　“快，陈师傅，跟我来！”林潇潇当机立断，拉着陈福就往内室走，将他推进一处墙壁夹层中，“您先在这里躲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费知渡则闪身隐入廊下的阴影里，他今夜不宜公开露面。

　　林潇潇迅速整理好衣装，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热情洋溢、毫无破绽的笑容，亲自迎了出去。

　　只见梅如雪带着两名小宫女，亭亭玉立地站在正堂门口，仿佛不是深夜突访，而是来参加午后茶会。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张冰山脸上看不出丝毫白日的狼狈。

　　“哎呀，梅掌膳深夜造访，真是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林潇潇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梅如雪微微颔首，仪态端庄地走进正堂，只字不提白天的事，仿佛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陆夫人客气了。”她坐下后，开门见山，“今日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娘娘体恤夫人初入宫闱，对许多礼节尚不熟悉，特命我来，为夫人讲解一番皇后寿宴上的规仪。”

　　林潇潇心中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是怕她乱说话，派个人来贴身“教导”兼监视了。

　　她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怎么好意思，竟劳烦掌膳亲自跑一趟，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于是，这诡异的深夜教学就开始了。

　　梅如雪一本正经地从拜见礼仪讲到宴席座次，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仿佛她真的是个尽职尽责的宫廷礼仪老师。

　　林潇潇也配合地认真听讲，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傻白甜”问题，将一个初涉宫廷的懵懂贵妇形象扮演得活灵活现。

　　在讲解到“献食礼仪”时，梅如雪终于图穷匕见。

　　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看似无意地提起：“说来也巧，皇后娘娘近来时常怀念太宗皇帝时的‘金齑玉脍’，只可惜配方早已失传，宫中数位御厨都复刻不出当年的味道。陆夫人既对古方颇有研究，不如……将您看到的那本‘旧书’，借我一观？”

　　来了！

　　林潇潇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哎呀，真是不巧。那书是妾身前些日子在东市一个旧书摊上随手翻到的，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下了几笔，谁知竟是宝贝。那摊主是个走街串串的，现在早不知去处了。”

　　她滴水不漏地堵死了梅如雪的追问，随即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不过……妾身记得那本破书上，除了‘金齑’，还提过一道叫‘显庆元年的杏仁酪’，说是当时御膳房的一道绝活，不知掌膳可曾听说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潇潇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梅如雪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轻微的震颤，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虽只泛起一圈涟漪，却暴露了水面之下那深不可测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