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寡妇》若美

33、丑时三刻的货箱

　　“七月初三的戏，要唱得漂亮，得有个好剧本。”林潇潇指尖捏着一颗黑漆漆的棋子，在指缝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这动作是她前世当美食UP主时练出来的，那时为了在镜头前展示高端食材，她总得练点儿花里胡哨的手活。

　　龙五盯着那颗棋子，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满脑子“奇技淫巧”的将军夫人，冷笑一声：“剧本我多的是，就怕夫人接不住戏，把自己演进阴沟里。对方敢在长安脚下运无文书的私货，还要买你的命，这说明这批东西不仅见不得光，还跟你那位‘死鬼’丈夫脱不了干系。你是懂怎么给自己找麻烦的。”

　　林潇潇叹了口气，一副“我也很绝望我也想摆烂”的表情：“我也想安安静静做个吃货，每天打打卡、刷刷分，奈何这世道总想CPU我。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看看这批货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人豪横到花五百贯买我项上人头。我的头就值这点钱？这是对美食博主赤裸裸的侮辱。”

　　龙五没理会她的间歇性抽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桌上：“朱七的事查清楚了。半年前他投靠漕帮，自称是河南逃荒来的，家里死绝了，那一身腱子肉看着像是常年干重活的。但我昨天借着喝酸梅汤的机会，特意摸了他的底。那家伙脚底板滑溜得跟抹了油似的，根本没有长期负重劳作留下的厚茧。反倒是他的虎口，那层厚痂是常年握窄刃横刀磨出来的。这种人，不是军中精锐，就是职业刺客。你猜他是哪一种？”

　　“我猜他是‘送分题’。”林潇潇眼神狡黠，“既然他是刺客，那他运的肯定不是什么大米白面。龙少主，丑时三刻，咱们就在三号仓门口玩个‘密室逃脱’，如何？”

　　龙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的人会伪装成码头苦力帮他运货，实际上那是我的亲信。只要货进了仓，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不过，夫人若是怕了，现在回府绣花还来得及。”

　　“绣花哪有吃瓜香？”林潇潇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戳系统。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难度谍战模拟，是否兑换【夜视能力·两时辰】？

　　需消耗积分50点。】

　　林潇潇咬咬牙：【兑！

　　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我不信那些刺客会跟我讲道理。】

　　【叮！

　　推荐兑换【特制防狼胡椒喷雾（盛世唐朝限量版）】，提取自西域极品魔鬼椒，喷一下流泪，喷两下怀疑人生。

　　消耗积分30点。】

　　【全都要了！别废话！】

　　时间转眼到了七月初三，深夜。

　　长安城的喧嚣被宵禁的大锁死死锁住，唯有渭水边的码头还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活气。

　　江风卷着水汽和泥腥味，直往脖子里钻。

　　林潇潇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像只轻盈的猫，猫在了三号仓库正对面的货堆后面。

　　随着系统夜视功能的开启，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在林潇潇眼里瞬间变成了自带滤镜的幽绿色高清画面。

　　她能清楚地看到红拂女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仓顶的阴影里，呼吸频率低得几乎察觉不到；也能看到远处的码头入口，费知渡那个名为墨竹的暗卫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完美地融入了守卫室的阴影中。

　　“这配置，去偷塔都能稳赢。”林潇潇心里嘀咕，顺手紧了紧怀里的胡椒喷雾。

　　丑时二刻，一阵沉闷的木轮碾地声划破了寂静。

　　朱七带着五名弯腰驼背的“苦力”，推着三辆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出现了。

　　林潇潇眯起眼，视线落在板车的车轮上。

　　那厚实的木轮深深地陷入了松软的河滩泥里，压出的车辙深得吓人。

　　如果里面装的是普通的丝绸或者茶叶，绝不可能沉到这种程度。

　　这重量，更像是生铁，或者是……

　　朱七停下步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眼神凌厉得像鹰，在货堆和阴影处反复扫视。

　　林潇潇立刻屏住呼吸，甚至关闭了视觉中的系统高亮提示，生怕一丝微光泄露。

　　确定安全后，朱七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轻巧地捅开了三号仓那把半个手掌大的铁锁。

　　“嘎吱”一声，沉重的仓门被推开一条缝，像是一头怪兽张开了嘴。

　　“快点，在那位大人到之前，必须入库清点。”朱七压低声音吩咐。

　　货箱被一一搬进仓内。

　　林潇潇计算着距离，见最后一名苦力也跟了进去，她对仓顶发出了约定的暗号——一声细微的、类似某种水鸟的鸣叫。

　　仓内，火把被点燃。

　　朱七抽出腰间的匕首，暴力地撬开了第一个大货箱。

　　随着钉子崩开的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林潇潇在对面货堆后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摞得整整齐齐的横刀！

　　刀鞘反射着冷冽的寒光，看那形制和色泽，绝对是兵部监造的军用制式。

　　第二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成捆的弩臂和机括。

　　当朱七手伸向第三个箱子，掀开那层厚重的油布时，林潇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那里面不是别的，是一片片精心锻造、散发着幽光的铠甲片。

　　这玩意儿在大唐可是严控中的严控，私藏一片就是流放，私藏这一箱，全家老小可以直接去地府排队摇号了。

　　“清点数目，一号箱横刀五十柄，二号箱弩机三十架……”朱七正念叨着，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与此同时，仓外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鸟鸣。

　　那是约定的“安全”信号，但不知为何，朱七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本能地抓住了刀柄，厉声喝道：“谁！”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瞬间，仓顶“哗啦”一声巨响，无数瓦片伴随着白茫茫的石灰粉当头落下。

　　红拂女如同一道红色闪电，从天而降，手中的软剑在石灰雾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朱七咽喉。

　　“有埋伏！护货！”朱七大吼，身形却像游鱼一样向后一滑，顺势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五名伪装成苦力的龙五亲信，也在此刻瞬间变脸，各从板车底下抽出了藏好的短棍。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打，三号仓的大门就被狠狠踹开，龙五带着数十名精锐帮众，像潮水一样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朱兄弟，运货辛苦，不如让哥哥帮你验验这些‘私货’的分量？”龙五提着一把重剑，笑容森冷。

　　混战瞬间爆发。

　　朱七这厮果然是个硬点子，哪怕在石灰粉迷眼的劣势下，依然凭着敏锐的听力跟红拂女过了十余招。

　　他的刀法狠辣，每一招都是杀人的搏命路数，完全不顾及防御。

　　林潇潇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猫着腰潜入了仓库。

　　她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像个寻找宝藏的松鼠，直奔那个装满铠甲片的第三个箱子。

　　系统提示：【前方检测到关键性证物，具有高能属性，建议采集。】

　　林潇潇伸出手，在冰冷的甲片缝隙中摸索。

　　果然，在那堆厚重的金属下面，藏着一个用漆皮包裹着的圆筒。

　　她飞快地抽出圆筒里的东西，在火光掩映下扫了一眼——那是一卷地图！

　　不，不是普通的地图，是泾阳渡口的驻防图。

　　在复杂的巡逻路线上，有人用鲜红的朱砂重点标注了一个日期：腊月初二。

　　在那个日期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着巡逻换防的漏洞时间差。

　　“腊月初二……那不是陆明渊战死的前一天吗？”林潇潇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抓住了某个惊天阴谋的一角。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刑部巡夜！何人聚集私斗？通通放下武器！”一个尖细却威严的声音穿过夜色。

　　朱七听到这声音，眼中精光一闪。

　　他突然虚晃一刀，拼着肩膀挨了红拂女一剑，反手在货箱上一拍，整个人借力跃向仓后的高处小窗。

　　“想走？门儿都没有！”红拂女手腕一抖，一截泛着乌光的飞索如毒蛇出洞，死死缠住了朱七的脚踝。

　　朱七在空中失去重心，狠狠地砸在墙面上。

　　紧接着，龙五一个箭步跨过去，手中的重剑刀背像扇门板一样拍在了朱七的脑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朱七像坨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秒，仓门被彻底撞开，崔判官领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刑部衙役鱼贯而入。

　　火光瞬间将简陋的仓库照得亮如昼。

　　崔判官看着满屋子的军械，那张像干橘子皮一样的老脸铁青得吓人。

　　他没看倒在地上的朱七，反而死死盯着龙五：“龙少主，半夜三更，在漕帮的地盘上私藏军械，你这是想造反，还是想让整个漕帮陪葬？”

　　龙五吐掉嘴里的草根，皮笑肉不笑地踢了踢昏迷的朱七：“崔大人这话说的，您眼瞎了？这贼人私运军械，被我帮中兄弟当场截获。我正打算报官呢，您这闻着味儿就来了，这速度，比东市的回味鸭还快啊。”

　　崔判官眼神阴鸷，又转头看向正从箱子后面挪出来的林潇潇：“陆夫人，这种场合，您一位深闺命妇，出现在这腥气冲天的码头，怕是不合规矩吧？”

　　林潇潇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袖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卷图纸。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绿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无辜又气人：“崔大人见谅。妾身最近在研究美食，听闻这码头三号仓鼠患严重，担心老鼠啃坏了帮中兄弟们的口粮，特意带了些‘特效耗子药’过来。没想到……”

　　她扬了扬手中的驻防图，眼神骤然转冷，“老鼠没逮着几只，倒逮着一只通敌卖国的硕鼠。崔大人，您说这图上的红朱砂，是不是画得挺好看的？”

　　崔判官在看到那卷图纸的瞬间，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人赃并获，此案牵扯甚广，这些人犯与军械，本官必须带回刑部严加审理。”

　　“那是自然。”龙五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崔大人，您带走这些东西可以，但这朱七是刺杀陆夫人的要犯。咱们漕帮受陆将军生前恩惠，绝不能让他的遗孀受半点委屈。这人，您得审清楚了，别到时候在牢里暴毙了，那我们漕帮上下几千号兄弟，可就要去刑部大门口讨个说法了。”

　　崔判官冷哼一声，一挥手，命衙役将货箱抬走，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朱七等人。

　　喧闹的码头重新恢复了寂静。

　　龙五走到林潇潇身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朱七溅上去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带着体温的铜钥匙，递给林潇潇。

　　“这是从朱七贴身的内兜里搜出来的。”龙五低声道，“这玩意儿我认得，西市‘永昌柜坊’的印记。甲字十七号柜，只有持此钥匙和口信的人才能打开。”

　　林潇潇接过那枚冰凉的钥匙，系统的声音瞬间炸响：

　　【叮！检测到核心剧情道具，隐藏任务【柜坊之秘】已激活。】

　　【任务目标：开启永昌柜坊，寻找陆明渊失踪的真相。】

　　【任务奖励：解锁【美食空间·静止仓】，可永久保鲜任何成品菜肴。】

　　林潇潇盯着钥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相就像这深夜的渭水，看起来平静，底下却全是吃人的漩涡。

　　她没注意到，在码头远处一座废弃的瞭望塔顶，一双幽深的碧色眼眸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安诺拢了拢身上的胡服披风，指尖在塔边的木料上抠出一道深痕。

　　“林潇潇，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他喃喃自语，随后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清晨的雾气开始在江面上弥漫。

　　林潇潇紧了紧斗篷，对红拂女低声吩咐：“走，先回府。明天一早，咱们去西市逛逛。”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既然佛系不起来，那她就得看看，这大唐的深水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