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二鬼 “若我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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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总归只能拖延时间，不能完全解决此事。
“可是姬红绫晕了，我们更不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信息了，如何查探？”付瑶皱眉道。
“此事不难，原本姬红绫意志坚定，旁人难以击破她的心防，但若有锁灵草在，使她进入昏厥，我们便可以趁其不备，潜入她的梦境之中，看到她的旧时经历。”尹星然道。
“如何潜入梦境？”
尹星然微微一笑，“不难，搜魂术即可。”
寻常的搜魂术，是强行查探魂灵，对魂灵的损伤极大，一旦压制不住搜魂对象遭到反噬，自己的神魂也会损伤，因而极少人会强行使用搜魂术，但尹星然修炼的高阶搜魂术，可以给被施术者营造一个梦境，让他回忆起前尘往事，只要梦主不强行挣脱梦境，双方皆不会受到伤害，甚至梦主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施加了搜魂术。
“只是我如今灵力有限，姬红绫修为高深，恐不能成，还要多布些锁灵草才行，还请师兄师姐帮我多寻些来。”
付瑶保证道：“小师妹，你放心，此事关系逍遥宗的生死存亡，我一定不会马虎的。”
尹星然点了点头：“多谢，我要去别处看看，准备准备，酉时我们在正门照壁处相见。”
尹星然先行离开，付瑶也准备去寻锁灵草，却被杜若风喊住。
付瑶问道：“大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杜若风神色犹豫，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师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就别瞒着我了。”付瑶心思单纯，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不喜欢吞吞吐吐的。
杜若风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道：“阿瑶，你有没有觉得，小师妹和从前实在大不相同。”
付瑶没想到杜若风会和她说这个，但她心中也不能说没有犹疑，尤其是今日听到了陈彦那番言论，姬红绫这样一个修真世家的家主夫人，竟也会被厉鬼夺舍，那小师妹那般孱弱，又魂魄不全，难保不会有其他凶恶之徒趁机夺了她的躯壳。
她抿了下唇，道：“大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从前小师妹一直不说话，也不会同我们交流，只会一个人坐着，自从那日应连上门来挑衅之后，小师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止是会说话了，连修为术法都提升了，还有搜魂术，这般高深的术法，小师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若风点头，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小师妹与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曾有一瞬思考小师妹是否是什么邪祟上身，但思及师尊的遗言，又觉得是多虑了。
杜若风安抚道：“你别多心，从前师尊不是说过，小师妹魂灵不全，若有一日魂灵归位，便能恢复原状，如今我瞧着，小师妹机灵活泼，比之从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知好多少，想来是三魂七魄已齐，咱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杜若风这话说得不错，当初洛华将尹真真捡回来的时候，便说过这个孩子魂魄不全，五感封闭，只是和他有缘，便将她带上逍遥宗，收为关门弟子，自此便留在逍遥宗。
付瑶和杜若风都仔细地照顾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师妹，即便逍遥宗已经如此困难，依然没有要抛下她的意思。
“大师兄说的是，”付瑶叹气道：“但小师妹这偌小年纪，却通晓各类道法仙术，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你说，小师妹会不会和姬夫人……”
杜若风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喝止道：“阿瑶，慎言！你我皆不知小师妹的来处，或许她的身世另有隐情，日后若有机会，再调查一番便是，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陈家之事，我们时间不多，原本已经在宗门耽误了些时日，再加上还要回仙盟复命存档，满打满算，咱们只剩下四五日的时间，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
付瑶已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如今看小师妹，虽变得爱笑爱闹，但心思纯善，不像是厉鬼夺舍的模样，大抵也是她自己吓自己罢了，心思便也转回到这桩委托上来。
事关逍遥宗的去留，她自然不敢马虎，便与杜若风分头去寻锁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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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然则先去寻陈乐清，探了陈青玉的病情，如今这小姑娘已经退了烧，再休息一段时日便也无碍了。
尹星然看向草席边巴巴望着她的陈乐清，揪了一把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放心吧，你妹妹很快就会好的。”
陈乐清这才松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尹星然行礼：“谢谢姐姐救了青玉。”
尹星然又揉了揉他束得歪歪扭扭的头发，把它薅得更乱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陈乐清点头，“姐姐放心，我必然知无不言。”
昨日虽是个偷摸去药房拿药的小孩，今日倒有几分世家大族子弟的礼仪修养。
尹星然打量了他一眼，确实与姬红绫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她问道：“你是姬红绫和陈彦的孩子？”
陈乐清道：“是。”
“你娘是什么时候过身的？”
陈乐清答道：“我阿娘是三年前走的。”
“那你娘是因为什么事情去世的？”尹星然不对陈彦问这话，一来陈彦口中的话并不能全然相信，二来怕会引起他的警觉。
陈乐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阿娘生了大病，一直躺在床上，阿爹说阿娘病得很重，需要静养，不让我去见阿娘，后来阿娘就死了。”
这倒奇怪，若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也该让姬红绫在临终之前见见自己唯一的孩子，可见都不让见，除非是什么传染性极强的病症，否则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姬红绫一个年富力强的修士，能得什么绝症？
“那你既然是这府中的大少爷，又为何住在这般偏僻的地方？”
陈乐清神情认真道：“阿爹说，阿娘过世，我作为儿子，要为她守孝三年，便让我住在这里，素衣简食，为阿娘祈福。”
尹星然：……
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小孩子罢了。
尹星然正要开口，却听得陈乐清接着道：“可我知道，阿爹并不是真的想让我为阿娘守丧，只是他不喜欢我，想要把我赶走，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陈乐清眼中难掩落寞。
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敏感。
尹星然拍拍他的脑袋，“你怎么知道，你阿爹不喜欢你呢？”
陈乐清沉默一会儿，才道：“因为阿爹从来不会抱我，也不会对我笑，但他会抱妹妹，给妹妹买漂亮衣裳，还会教妹妹仙法，虽然妹妹学不会，但他都不会骂妹妹，一次又一次地教她。”
尹星然暗叹一声，世人都道小孩什么都不懂，好糊弄，孰不知孩子的感知力也是很强的，他们能敏锐地察觉到大人的态度，做出自己的判断。
“你阿爹待你妹妹好，待你不好，你为何还要救妹妹呢？”
陈乐清这次停顿得更久，尹星然没有催促，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陈乐清深吸一口气：“阿娘、阿娘死后，我便住到这后巷来，家里很多人，都欺负我，他们抢走了阿娘给我缝的衣裳，经常关着我，不给我饭吃，只有……只有妹妹，会来看我。”
陈青玉是个幼小懵懂的小姑娘，只知道自己一直在一起的哥哥突然之间不见了，看见他受苦，便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哥哥，想继续跟哥哥在一起玩。
小孩子的世界便是如此简单，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父母辈的事情，到底与孩子无关。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阿娘掳走了你妹妹呢？”
陈乐清犹豫了一下，扯了扯尹星然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阿娘，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尹星然一愣，沉吟片刻：“若我说是呢？”
陈乐清脸上随即流出两行清泪：“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阿娘才会杀人的。”
“为何这么说？”
陈乐清道：“不知道哪一天，阿娘忽然会在夜里出现在我身边，她会哄我睡觉，会重新给我缝好看的衣服，但是她却没办法碰到我。”
“从前阿娘说，人死后，魂魄离体，便是鬼了，鬼是无法和人接触的，我便知道，阿娘是鬼了。”
陈乐清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尹星然猛地一激灵。
对啊，千算万算，她怎么漏算了这茬儿！
鬼无法和人接触，但鬼修不是，它不仅可以接触、甚至可以对人造成伤害。
可当时姬红绫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分明修为高深，将陈彦和杜若风都打伤了。
但她第二次出现，在陈乐清身边时，陈乐清却无法触碰到她。
这说明，这两次出现的“姬红绫”，分明是两只鬼！
陈彦的话或许有隐瞒不实之处，但姬红绫身边有其他的厉鬼存在，却是真的！
尹星然一拍脑袋。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给忘了？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变差了。
无妨无妨，既然知道如今这府中有两个“姬红绫”，那便将计就计，将那个真正杀人的厉鬼，给引出来。
看来先前定下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