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入局 “淮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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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书，你还生气呢~”
“没气。”云淮书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菜。
李宸烨加了云淮书平日比较喜欢的素菜。
云淮书嫌弃地看了眼。
扒拉一边。
李宸烨笑了，再不说点什么，他家淮书盘子里的菜可以摆阵了。
“不是我的主意。”李宸烨说道。
云淮书：“嗯。”
“是石碗自作主张，我已经罚过他了。”
云淮书没回答，手中的动作倒是停下了。
他确实没生气，只是心里发闷，说不清什么滋味。
回忆起侧卧在自己身边的李宸烨，倒是乖巧，甚至后悔没用指尖点他眼下的朱砂痣。
“你罚他做什么？”云淮书问道。
“当然要罚，谁叫他趁我们醉酒，乱揣度孤的心思。”李宸烨笑着。
确实罚了半个月俸银，但李宸烨又悄悄给了二百两银。
此时有钱的石碗正蹦跶在屋檐上跟石锤炫耀，“是谁~多得了赏银~”
石锤白了眼石碗，默默翻到了旁边的树上。
os：都疯了。
云淮书快用完膳了也没再听见李宸烨说话，本以为是对方没心情再理他，谁知一抬头，就见到李宸烨一副狼狈模样。
“你！”
李宸烨脸上从脸颊处开始结出冰霜，整个人痛苦地缩在桌子边，散发寒气。
云淮书吓得脸煞白，立刻喊人，“来人！传太医！”
门外的林宇推开房门看了眼情况，立刻去寻太医。
石碗和石锤听见动静后，也是慌乱着从高处翻下。
看到李宸烨脸上的冰霜，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原因。
石碗蹲在云淮书身边道，“公子，殿下不会有事。”
云淮书没听进去，看着对方快不成人样的脸，越发慌乱，“李宸烨！”
“再坚持下。”云淮书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扶着李宸烨的手止不住的抖。
李宸烨想说些什么，但胃里一阵翻滚，四肢渐渐僵硬，嘴角发麻，跟本说不出话。
李宸烨os：完了，这药比我想的还毒！
“还是先扶殿下躺下。”石锤说道。
云淮书听进去了，和石锤一起扶起了李宸烨。
“太子殿下这是……”太医欲言又止，不敢开口。
“说，这是怎么了？”云淮书逼问道。
太医磕头道，“是中毒。”
中毒！
云淮书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脱力，瘫坐在李宸烨床边。
石碗怒道：“什么毒！谁如此大胆敢给殿下下毒。”
石锤抓住太医的衣领，怒喝道，“说话！”
“是……是雪寒松。”
林宇目光暗了下来，“有办法解吗？”
太医得得索索地摇了摇头，“这，这是坤灵的毒，几乎是无药可解，除了那位药王谷的天骄许医师，恐怕……”
“许医师？我即刻去药王谷找他。”林宇道。
“药王谷没用。她因为女扮男装被发现已被逐出药王谷，如今不知所踪。”
石碗吼道，“你说什么！”
云淮书听见这话回头看向瑟缩着的李宸烨，揪心复杂。
许医师？许园园？
是公主帮你，还是你算计好，早就知道许园园的存在？
“太子殿下能撑住几日？”云淮书心疼得难受，强忍着问道。
“最多三日，若三日没有找到许医师……”
林宇、石碗、石锤带着太医退出去，三人分头行动，林宇和石锤找许医师下落，石碗则大肆宣扬太子中毒的消息。
云淮书俯视着李宸烨，“你还要骗我多少？每次我想信你的时候，你都给我当头一棒。”
李宸烨翻过身，颤抖着塞了一个药瓶在云淮书手里。
云淮书反应快，立刻喂给李宸烨。
“你找好解药了，为何不早些服药。”
李宸烨的手依旧是冷得泛白，点了点云淮书的手。
云淮书张开掌心，手心的寒意让他不禁冷颤。
该有多疼！
李宸烨写道，“求真。楚元锦。”
云淮书盯着手心怔了半晌，明白过来，“你身边有人不可信？”
李宸烨点了点头。
云淮书看着李宸烨一副快死的样子，终究还是信了他，“你现在服用解药，等会儿皇帝来不会露馅吗？”
李宸烨摇头。
“把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了，有什么比命值得？”云淮书说完后有些心虚地把袖子里那个药瓶往回塞了塞。
前世今生，自己好像也在用命去换所求的东西。
云淮书罐了汤婆子，放在李宸烨的被子里，多压了几层被子，希望能有点效果。
也不知道是解药的作用还是疼晕过去了，李宸烨没在有动作，只是阖着眼，时不时哼唧着翻个身。
李宸烨脸上的冰霜依旧没有退去，反而更加严重。
半张脸都接着白霜，睫毛粘连在一起，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
云淮书忽然反应过来，李宸烨刚才服用的不是解药，是止疼药。
“真是……自找罪受。”
李宸烨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侧对着云淮书。
云淮书骂不出口了，僵在原地。
这些冰霜像是从李宸烨骨血里长出来的，扎根在肌肤上，连右眼下的朱砂痣都长出了冰。
云淮书的指尖点在李宸烨眼角下的朱砂痣上，轻轻摩挲，“就当还你帮我的恩情吧。”
“皇上驾到！”
云淮书听到动静后收回手，故作慌乱地在李仲进门的一瞬间跪在地上。
云淮书低着头也察觉道李仲落在自己身上的杀意，不禁发颤。
李仲的身后跟着几名太医，还有一进门就坐在李宸烨床边哭得抽噎的皇后霍嘉茵。
“都干站着做什么！还不想办法解太子身上的毒！”霍嘉茵急道。
几名太医先是窥探李仲的神色，见皇帝没有阻拦，立刻上前诊治。
李仲站在原地没动，审视着床上的太子。
止疼药没有作用，冰霜又开始蔓延，脸上的肌肤基本都被白霜覆盖，眉眼开始凝出厚重的冰霜，唯有鼻孔还间断得穿着微弱的气息能证明他还活着。
云淮书只能看见李仲死死握紧地拳头在轻微发抖，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李仲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呵斥道，“到底有没有办法解毒！”
“再找不出办法，就都拖出去乱棍打死！”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跪趴在地，其中有一人颤颤巍巍道，“臣……臣只能延缓毒药发作，解药……解药恐怕只有许医师能……”
李仲直接摔了桌案上的茶杯，怒骂，“废物！”
“传朕口谕，即刻派玄营去找许医师下落，无论对方提出何等要求全部满足。”
“还有，皇榜求医。不论身份，凡能解雪寒松毒药者赏千金，赐良田百顷，子孙三代医者可入太医院秘藏，名贵药材尽可取用！”
李仲盯着几个太医，“你们，不管什么方法，缓解太子毒发，若太子出事，尔等殉葬。”
“是！”
李仲头疼的扶住额头，余光里瞥见了一直安静跪着的云淮书，“你！”
“抬头。”
云淮书迟疑一瞬，抬头看向了李仲，直接对上了对方充斥着杀意的视线。
铮铮傲骨，虽畏不屈。
李仲冷笑道，“好模样，难怪少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留住。”
云淮书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仍不卑不亢道，“陛下，草民只是草莽，不敢左右太子殿下心意。”
“是吗？”李仲眼神撇了眼身边的护卫，护卫就立刻上前架住了云淮书。
霍嘉茵看见这一幕，想起来了自己李宸烨提起云淮书时的神情，阻拦道，“陛下，淮书这孩子不会伤害阿烨。”
“哼！”李仲闷哼一声，不做解释只是让人带走云淮书。
云淮书见霍嘉茵还想拦，向她点了点头，示意不要再劝。
李仲带着他去了月梢院，这是云淮书没想到的。
“锦鲤倒是养的不错。”李仲一进院门便说道。
随即，摆了摆手。
云淮书身上一松，站在了李仲面前，拱手道，“陛下。”
“方才朕若晚来一步，太子恐怕就死在你袖中的短剑下了吧。”李仲盯着云淮书。
云淮书因为这种浓烈的威压目光游离一瞬，随即从袖中摸出李宸烨送的那把短剑。
侍卫瞬间拔出佩剑抵在云淮书的脖颈处，“放肆！”
李仲摆了摆手，“放下。”
云淮书道，“陛下误会了，草民只不过是为殿下割去冰霜，虽作用甚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云淮书手中的短剑附着一层冰冷的水汽，证实着他的话。
“云淮书，”李仲一字一顿，杀意被一股玩味地打量取代，“朕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是草民贱名，能被陛下记住是草民荣幸。”云淮书道。
“你可清楚雪寒松是振北名毒。”李仲看着云淮书一旦发现他的破绽，就会立刻杀了他。
云淮书：“知道。振北的毒毒倒了苍梧太子，无论下毒的是不是振北人，都得有个振北的顶罪。”
“你倒是清楚。”
“他对你确实花尽心思。”李仲打量了月梢院的陈设后，目光落回了云淮书身上，越发冷冽，“李宸烨身为太子，多情多心倒也不妨事，但独独不能专情，尤其是对一个男子。”
“毒是不是你下的，不重要。”四周静了下来，云淮书能听见的唯有那不容他喘息的威压，“你！自裁吧。”
云淮书没动，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他将背脊挺直，目光直视着李仲，竟是一副坦荡模样。
“陛下，您对您的儿子所知甚少。”云淮书笑了，看向李仲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可怜的人。
李仲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被这笑容打碎了，“放肆！朕与太子的关系是你能揣测的？”
“陛下，淮书只是太子身边的侍从，您随口下令就能杀死，却要草民自裁？”云淮书将短剑入鞘，目光紧逼着李仲。
“陛下，您怕什么？”
云淮书小腹一疼，后腰也因为后仰磕在了锦鲤池周围的石块上。
为了保持平衡站定，手心拂过尖锐的石头擦伤了手心。
是李仲踹了他一脚，怒道，“朕会怕太子？你这小子，别太放肆！”
云淮书见机会成熟，强撑着让自己站得笔直，“陛下自然不会怕太子，您只是对太子的存在恐惧。陛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背后矗立的，是人心堆砌起的炼狱。”
李仲怒意消散，眼神下意识闪躲开。
但只有一瞬，李仲又回归了不怒自威的神态，“云淮书。难怪能让太子……”
“真心对待。”这四个字李仲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云淮书行礼道，“陛下恕罪。草民只是个病秧子，自幼时起就只能从文，沾染上了文人通病，即求风骨，亦要活命。还望陛下宽恕。”
李仲看着云淮书的目光里有探究，“文人风骨，天下文人若是都能有你这样的胆识，这天下每天都能少死一半人。”
“太子中毒一事，你若处理得好，朕许你入朝为官，不受太子牵制。”
云淮书这才跪下，恭送李仲，“臣谢陛下恩典，恭送陛下。”
虽然也可以用李宸烨打算的，等他指认陈沈玥下毒时在李仲面前表现，危险会降低很多，但却不如这招最快，最有效。
就是，这身体。
掌心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只是浅浅一道划伤，也难以凝血。
云淮书用棉帕紧紧缠住伤口，表面上看镇定自若，但小腹和后腰的痛感已经让他走路有些艰难。
云淮书写了封信，让沐风送去给楚元锦，说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楚元锦的回答也很干脆。
“好。”
躺在床上的云淮书将楚元锦回信的纸来回翻看。
就一个好？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公主对这些行动变得敷衍了。
算了。
云淮书把回信扔在一边，翻身侧卧，却不小心抻到了小腹。
右手掌还下意识撑了下床檐，压在了伤口处，刚刚因为上了药才止血的伤又开始渗出血迹。
疼啊！
云淮书倒吸了口气，慢慢挪动身体侧卧过来，痛感这才减轻，看着布条上刚渗透的血迹，心下一烦，干脆自暴自弃地放任不管。
就这样吧，一个小伤而已，总不能真要了我的命。
云淮书忽然想到李宸烨如果看见了，恐怕会吵着要喂他吃饭，一直看着直到伤口结痂才肯罢休吧。
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云淮书服下李宸烨给他配的药，闭上眼睛，困意渐渐浮现。
有皇后，太医，也不需要他陪在身边了。
希望，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