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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沈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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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沈灼突然呆滞了几秒，她眼睛睁得很大，毕竟，林溪夸奖她的语气很像是小学班主任在期末表扬她“你这次考得不错”。
沈灼：“哦。”
沈灼：“你不讨厌我攻击性的一面就好。”
沈灼的耳朵一点一点红得出血。
宴会结束后，沈灼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沈灼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沈灼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仿佛加班到深夜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先回去休息。”
林溪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
林溪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走？”
沈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习惯了。”
夜风微凉，沈灼的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的霓虹将沈灼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替林溪拉开车门，指尖在门框上虚虚一挡，防止她碰头。
“早点休息。”沈灼的声音带着晚宴后的些许疲惫，但依旧清晰。
林溪坐进车内，抬头看她：“你也是，别忙太晚。”
林溪看着她快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背影挺拔而利落。
但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林溪分明看到沈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林溪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车门轻合，隔绝了外界的微凉空气。
林溪看着沈灼对司机颔首示意，然后转身走向她的座驾，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翌日清晨。
林溪比平时醒得稍晚一些。
沈灼一夜未归，这并不意外。
她独自吃了早餐，然后搭乘地铁，来到了城市边缘一条安静的旧街。
她的目的地便是每天工作的老书店。
推开门，门上方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弥漫着旧书、糨糊和淡淡樟木的混合气息，将她从昨晚的衣香鬓影瞬间拉回到她熟悉的安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世界。
林溪的工作台在书店最里间，一盏明亮的无影灯，各种型号的镊子、毛笔、喷壶、压石井然有序。
今天要处理的是一本清代地方志，虫蛀严重，书页脆弱得像蝴蝶翅膀。
她戴上白手套，调整呼吸，很快便沉浸进去，用极细的毛笔蘸取特制糨糊，一点点填补虫洞，动作轻柔而稳定，时间在她的指尖仿佛被无限拉长、慢放。
与此同时，沈灼的顶层办公室里。
总助正在高效地汇报下午的行程变动：“原定的视频会议因对方CEO急病取消，空出了三小时，是否将项目的内部评审提前？”
沈灼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平板上的日程表。
还未开口，旁边一个负责日程协调的新助理，忽然小声插话，说：“沈总，下午的空档，要不要安排陪太太？我看日程备注里说，尽量每周预留一些私人时间给家庭……”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总助正用一种“你多什么嘴”的眼神瞪着她。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沈灼挑眉，看向那个吓得快要缩起来的小助理，倒没生气，反而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她想起昨晚林溪站在酒店灯光下略显单薄的身影。
“不必评审了。”沈灼合上手中的平板，淡淡开口，“就按她说的，空出来。”
总助愣了一下，立刻恢复专业：“好的沈总。需要为您备车或预定餐厅吗？”
“不用。”沈灼站起身，“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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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书店的铜铃再次响起。
林溪正用镊子极其小心地揭开一页粘连严重的书页，全神贯注，并未立刻抬头。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她的工作台前，遮挡了部分光线。
来人没打扰林溪，似乎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溪手下的工作。
林溪讶异抬头，逆着光，看到沈灼正站在那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与这满是古旧书籍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怎么……”林溪放下镊子，有些意外。
“日程空了一块，正好在附近。”沈灼语气自然，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精巧的工具和残破的古书，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沈灼：“这就是你的日常工作？”
“嗯。”林溪点头，摘下手套，“修复一些旧书，不过还是大部分收入还是教辅和中小学必读名著……。”
沈灼拿起旁边一本已经修复完毕的线装书，翻看了一下，针脚细密整齐，破损处几乎看不出痕迹：“手艺很好。很难想象做这个需要多少耐心。”
沈灼顿了顿，像是闲聊般问道，“怎么会选择做这个？很冷门的行业。”
林溪拿起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工作台面，沉默了几秒。
“其实，谈不上选择。”她声音轻轻的。
林溪：“我好像一直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
她抬起头，看向沈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涩然：“不像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而且一定能做成。我试过的东西，都做得不出彩。家里条件也就普通，没什么机会让我反复试错。”
她的话语很平静，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的事实。
“这家书店原来的老板是我的奶奶。我想了想，这份工作安静，需要耐心，刚好是我为数不多能做到的事情。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至少，能把这些旧东西保护好，让它们还能被人看见，被人阅读。”她轻轻抚过桌上那本方志的封皮，“正好我大学也是学的这个专业，也挺有意义的。”
林溪：“说起来感谢你，哪怕赚不到很多钱，但我依然想留着这家书店。”如果不是和沈灼的假结婚，父母原来打定了主意要卖掉这家店去买个商铺赚租金。
“不需要每个人都去创造新世界。”沈灼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缓和些，“能把旧世界妥善保存，同样了不起。”
她的目光落在林溪那双修复了无数古籍、此刻正安静交叠放在桌上的手上。
“至少，你做的这件事，我很佩服。我肯定做不到。”
林溪怔怔地抬头，撞进沈灼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一种她很少感受到的、纯粹的、对她此刻价值的认可。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声音。
林溪和沈灼之间的空气似乎扯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透进些微光。
但内心的距离真正靠近，还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林溪并没有希望再进一步，沈灼真的很忙。
偶尔林溪躺在床上，发消息问沈灼几点回家，哪怕等四五个小时，对话框上方很少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林溪往往放下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里睁着眼听了会儿门口的动静，最终慢慢睡去。
林溪想为忙碌的沈灼做点什么，结果沈灼拜访一趟，林溪隔一天便收到了来自沈灼的礼物。
从此，林溪的修复工作台角落，多了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护腕垫。
时间是改变发生的开端。
10
沈灼病了。
这是林溪住进这栋公寓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真正停下来。
高烧让沈灼的思维变得迟缓，她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的光映在她泛红的脸上。
文档里的字句开始模糊成一片，沈灼烦躁地合上电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别看了。”林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先吃点东西。”
沈灼想说自己没胃口，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皱着眉接过碗。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上面飘着几丝姜末。
沈灼机械地咽下一口。
“你……”她声音沙哑，“不用管我。”
林溪没接话，只是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又往她手里塞了杯温水。
沈灼昏昏沉沉地睡去，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卧室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晕里，她看到林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修复一本旧书。
她的动作很轻，镊子尖小心地挑起破损的纸页，再用细毛笔蘸上特制的糨糊，一点一点抚平褶皱。
整个过程缓慢到近乎虔诚，仿佛时间在她指尖被拉长、静止。
沈灼怔怔地看着。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对一件事投入这样的耐心，还是在没有KPI，没有 Deadline的情况下。
可林溪的眉眼却舒展得近乎温柔，仿佛仅仅“做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满足。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沈灼胸口漫开。
沈灼眼中，林溪是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人。
沈灼总是在自己的日程上排满了一件件事情，这些事情最后还要通达某个三年小目标，比如上线某款产品，这款产品还必须是她整个事业规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要借此打造团队磨练技术培养用户等等等。
而林溪除了活下去，以及让老书店不至于倒闭之外，竟然没有任何野心。
沈灼想起自己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每一分钟都被切割成有效区块，每一件事都必须导向某个明确的结果。
她甚至记不清上一次纯粹因为“想做”而做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高烧带来的眩晕中，沈灼恍惚觉得，林溪周身那种奇异的宁静像温水，悄无声息地渗进她紧绷的神经缝隙里。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
三天后，沈灼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她站在窗前，看着林溪给窗台那盆绿萝浇水。那植物蔫巴了几个月，现在却抽出了好几片新叶。
“它长得很好。”沈灼突然说。
林溪吓了一跳，水壶差点脱手：“你……今天不上班？”
沈灼没有回答。她盯着那片嫩绿的叶子看了很久，忽然说：“这个周末我空出来。”
沈灼想，偶尔少看一份报表，天应该不会塌下来。
林溪问：“什么？”
沈灼说：“不然我们试试网上很火的那个，转盘转到哪里就去哪个地方旅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