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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5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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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而且我很希望和你分享我经历过的感受。”
林溪：“比如豆汁？”
沈灼：“这样的味道很罕见啊，太独特了。”
沈灼认真地说：“我想让你体验我体验过的感觉。”
林溪望着沈灼亮晶晶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林溪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沈灼的手。
林溪：“那我也有想让你看的一件对我重要的东西。”
沈灼被林溪乖乖拉着手跟在后面。
林溪不太敢感知沈灼的手是什么感觉，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拉住沈灼的那一刻已经用光掉。
林溪带着沈灼在一个青铜大浴缸前驻足。
前面的铭牌上标注着“虢季子白盘”，但在沈灼眼里，眼前的这个东西就是个青铜大浴缸。
国博珍贵的文物数不胜数，可以在其他地方做镇馆之宝的文物在这里随处可见，没有相关背景知识的沈灼并不太了解。
沈灼问：“这是什么？”
林溪：“我看到这个的感觉就像你有一天亲眼看到猹。它在我们《文字学》的课本里，是重点讲解的实物图例。”
沈灼噗嗤一声笑了。
林溪：“而且，这还是你学习刺猹的期中考试。我至今忘不了被甲骨文折磨痛并快乐的日子，那门课的老师毕业自R大，一上课非常有活力，哪怕是早八她也能带动整个课堂的注意力，而且因为语言学相关的东西很枯燥，她还会趁着开会偷偷备课，越是枯燥的东西越想提起我们的兴趣。”
沈灼感叹道：“大学很难得有这样的老师。”
接着，林溪一个字一个字教沈灼辨认上面的铭文。
开头的“乍”通“唯”，竖杠中间有点是数字十，形状像右手的便是右在这里通“又”。
数字二和一颗歪倒的麦穗挤在一起，麦子一年一熟，这颗成熟的麦穗便是“年”字。
这几个字合在一起，便是事情发生的事件周宣王十二年。
每一个字林溪都讲得很认真，沈灼听得很认真，甚至举一反三辨认出了和上面构字相似的甲骨文
听到后面，林溪甚至让沈灼先猜测一下这个可能是什么字，沈灼猜对林溪便夸她聪明，沈灼猜错了林溪慢慢解释给她。
渐渐地，上面铭文的内容拼凑完整，讲了这样一件事。
周宣王十二年正月初吉期间的丁亥日，虢季氏子制作了宝盘。这上面讲述他率军战胜玁狁(xianyun)立下奇功的经过，他斩了五百个敌人的首级，俘虏五十人，周王褒奖子白四马战车，赐他朱红色的弓箭，赐他大钺。
沈灼对自己的第一节古文字体验课非常开心，在林溪这个好老师下颇感收获满满。
两个人一回神，竟然发现旁边挤满了很多大人和小孩的游客，都在专心致志地听着林溪的专业讲解。
林溪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说：“个别字有争议，我讲得不准，大家见笑……”
旁边的家长拉着小孩的肩膀，说：“我们带孩子来也是让孩子学点知识，老师肯给我们讲，我们蹭到讲解，哪有什么可挑剔的。”
林溪连连摆手：“不不不，误人子弟就不好了……”
沈灼鼓励她：“你讲得真的很好。”
林溪：“那好吧。”
蛰伏在旁边的周晴迅速蹭过来，对林溪说：“林老师，该下课放学生回家吃饭了吧。”
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十二点。
林溪张开手臂比划：“可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国宝没看呢。”
周晴抓住她的胳膊，说：“我还不知道你，下午场我也预约了，吃完再回来。”
周晴挤眼：“你不吃，沈总也不吃吗？”
沈灼带着美术总监来的，还有很多设计采风没有做完，下午也得继续过来工作。
一行四个人结伴出去走了很远找到停的车，共同去吃饭。
周晴远道而来是客人，沈灼请客带大家去尝尝铜锅涮肉。
滚烫的锅气冲淡了上午的疲劳。
林溪小口吹着一滚即熟的鲜切羊肉，吹凉后蘸上麻酱，沈灼这样看着她送进嘴里。
林溪注意到沈灼的视线，问：“怎么了？”
沈灼：“我们也饿，锅里我们不间断地夹肉，这算不算‘川流不息地吃饭’？”
她用的是《伤逝》里的描述，林溪知晓那句话，和沈灼对视会心一笑。
周晴：“唉唉唉，这吃饭就吃饭，怎么两个人还加密通话上，也没有我听不懂的词啊。”
美术总监陈默夹起一筷子羊尾油，突然叹了口气：“你们知道我们美术组最烦什么词吗？‘赋能’！上次运营说‘给这个皮肤赋能’，我当场就想把数位板砸他脸上。”
沈灼闷笑出声：“策划也差不多。这个副本要打造沉浸式垂直领域用户体验，其实就是想加个小游戏玩法。"
“最绝的是对齐颗粒度！”周晴拍桌，“不说人话，非要造这种外星语。”她突然指向林溪，“你们古籍修复有没有这种黑话？”
林溪正小口咬着糖蒜，闻言笑道："我们管虫蛀叫‘自然镂空纹’，霉斑叫‘岁月着色层’。”
四人笑作一团，沈灼突然用公筷给每人分了颗刚涮好的鱼丸：“来，赋能一下各位的味觉颗粒度。”
周晴一口咬破丸子，烫得直哈气：“这波啊……叫痛并快乐着的用户留存！”
饱餐一顿外加歇了半个小时，几人还得回去采风的采风看展的看展。
哪怕是出来玩，林溪的相册里也攒了不少照片。两个人看着导览又挑了想看的东西细细观摩，接近闭馆前半小时，看过一圈的两人竟然又回到了虢季子白盘附近。
据此不远便是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工作人员专门为拍照的队伍拉出红线。
林溪和周晴不敢在此时继续排队，避开人流站在一旁远远欣赏玻璃展柜里的展品。
周晴感慨：“我们这还避开旅游高峰期了，不亏是帝都啊，这都有这么多人排队拍照。如果是寒暑假，我看小红书上说拍照排队一个小时。”
林溪：“现在排队来得及吗？我们能赶在闭馆前拍到吗？”
周晴摇摇头：“不好说。”
林溪手里的手机振动，打开一看是沈灼的消息，意思是闭馆时间快到了，美术总监差不多采风完工走了，沈灼想寻找林溪和周晴的位置。
林溪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拉着周晴在附近闲逛。
哪怕隔着大老远，两个人纷纷伸长脖子，只为多看一眼那顶在独立展柜中静静散发着历史华光的皇后冠，林溪甚至远远打开相机放大画面，踮起脚，试图从展柜的空隙里拍一下。
“想拍？”刚刚赶来的沈灼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林溪耳中。
沈灼的目光投向那顶光芒四射的凤冠，又看了看林溪踮着脚、努力想看清却总被人挡住的侧影。
林溪愣了一下，点点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前面密不透风的人墙：“嗯，可是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也拍不到好的角度。”
林溪的语气带着点遗憾，这种国宝级的展品，能亲眼看到已是幸运，想近距离好好拍张照留念，临近闭馆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跟我来。”沈灼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沈灼拉起林溪的手腕，朝着凤冠展柜侧面、人流相对稀疏些的一个排队的角度走近。
林溪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沈灼在那个位置站定，前面还有七八十个游客在拍照，她安静地排在了队伍后面，身姿挺拔，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林溪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前面缓慢移动的几个人，再低头看看手机时间，心里有点急。排到她们，估计闭馆铃声都要响了，真的能排上吗？
然而，沈灼只是安静地等着，那份沉静仿佛自带气场，让林溪突然觉得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工作人员喊：“前面拍过照的从侧边通道离开，后面还有游客等着拍照。”
前面游客一减少，工作人员便放十几个人走进拍照，几波过后，沈灼和林溪站在了拍照等待区的最前方。
工作人员适时放行，终于轮到她们了。
“去吧。”沈灼侧过身，给林溪让出位置，下巴微抬，示意她站到最佳的拍摄点。
林溪顾不上多想，赶紧站过去，举起手机。
从这个角度看过九龙腾跃、凤羽点翠的结构展现得异常清晰，赤金点翠，珠玉累累，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每一颗宝石都仿佛凝固了数百年的光阴，璀璨得令人屏息。
林溪屏住呼吸，手指有些激动地按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就在她拍完最后一张，刚想回头对沈灼说“好了”的时候，闭馆的提示广播响彻了整个大厅。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本馆今日的开放时间即将结束，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场……”
人流瞬间开始加速涌动。
林溪心头一紧，就感觉手腕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走这边。”沈灼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她拉着林溪，跟随大部队涌向主出口。
林溪问：“周晴呢？”
沈灼：“她在外面等我们。”
她们顺利地离开了喧闹的人流。
站在博物馆外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林溪还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几张清晰捕捉到九龙九凤冠侧面华彩的照片，指尖划过屏幕，放大那些精致的细节，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灼。
夕阳金色的余晖落在沈灼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镀上了一层暖意。
“谢谢……”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心实意的触动：“照片拍得很好。”没说的是，在闭馆前最后时刻，被护着排队拍到珍贵照片的感觉，比照片本身更让她心头微暖。
沈灼：“我只是看了看人流的速度，目测来得及，说不定前面有游客不愿意让位那可要遗憾了。”
林溪赶紧补充：“还有，上午你一直听我自顾自地说话……”
沈灼：“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你还教了我很多从来没听过的知识。”
林溪低下头，想到了后半句——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