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98、到此为止（1） 永恒花园的

　　艾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像散架了一样疼，一些部位倒是还好，还有点凉意，似乎是上了药膏。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上面全是指痕与淤青，还有星星点点遍布的红印子。他掀开被子一看，身上也到处都是这样的痕迹，连带着大腿根部也是，就像被虐待了一样。

　　他自己都说不清李既明到最后把他翻来覆去吻了几次，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狂热，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抚摸过他每一寸骨血。

　　发情期的Alpha都这样吗？艾森百思不得其解，一想到李既明那副样子，头皮都发麻。

　　他是不是压抑太久了？

　　他勉强爬起来，按动了呼叫铃。零碎的脚步声传来，一把推开门的人却另有其人。

　　陈决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怒喝道：“艾森，发情期的时候怎么不找一个好点的Alpha？别什么都要！”

　　他身后隔了一段距离，才有另一阵军靴带来的脚步声传来，艾森对此已经很熟悉。

　　李既明从门后探出身，面容比以往苍白了不少，他与艾森目光相接了片刻，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面对陈决的怒火，他显得全盘接受，只低头道：“你要的信息素我已经抽完了，我还有事要去军委会处理，他们又对维斯塔原的事情提出了质询。”

　　“说得这么详细干什么？谁关心你？”陈决斥道，“快滚！”

　　李既明犹豫了一下，然后重新为他们关上了病房门，离开了这儿。

　　艾森把目光挪回到陈决脸上，开口说了一声：“陈决。”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哑得根本不能听，似乎一个拐音就会刺破他干脆的喉咙。

　　陈决无奈地走过来，拍了拍医疗助手，给他递了一杯润声的饮料。艾森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才感觉自己好上了不少，总算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管你？发情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听说你还想用普通抑制剂？”陈决咄咄逼人，“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不，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去枢密院……”艾森轻声解释道，“你知道安德烈这个名字么？”

　　陈决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那天我和你打通讯的时候，他洗澡出来刚好叫了你一声，我听到了。和绑架我的人声音一模一样。”艾森说完这句话又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猜他一定用你的身份逃出去了。”

　　陈决的脸色阴沉：“你猜的不错。的确是这样。别看我现在好像没事人一样，我在枢密院可狠狠脱了层皮才出来。”他烦躁地叹了口气，“这下真他妈的是阴沟里翻船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还觉得这Alpha还可以，精力过人，打算再吊着他玩玩。谁知道他居然和联盟有关系！”

　　“联盟？”艾森装作不解地问道，“不是银河公会的人么？”

　　“你不知道吗？”陈决说，“黑色帝皇号有几台甚至都是银河公会的人打下来的，他们似乎起了内讧。”

　　“所以绑架薇尔达的人是？”艾森问道。

　　“银河公会的人，受联盟所托，绑架了她。”陈决说，“详细内容由叶戈尔在枢密院作了报告，并由公主签字确认了。”

　　“你们怎么认得出来银河公会的人？”艾森想起薇尔达和自己关在一起时说的话，薇尔达显然也不知道银河公会与联盟合作的事，她原本只是想在皇帝面前挣点存在感，没想到却把自己玩了进去。叶戈尔是和薇尔达做了笔交易。

　　“他们有自己的内部辨认方式。”陈决说，“在手臂上有隐形标记，是定时更换的口令，经常是一首诗。枢密院里有渠道。”

　　他还想再问点别的，陈决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别一醒来就操心那么多。你的发情期只是暂缓，还没结束呢。”陈决说起来仍然一脸鄙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发情期的Omega搞到撕裂的人，就算你的生殖腔因为之前是Alpha的缘故，确实是萎缩的状态，但也不能——”

　　艾森立刻打手势停住了陈决职业病发作，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之后怎么办？我不想再看见李既明了。”

　　陈决立刻抛给他一个“真上道”的眼神：“我已经把他的信息素提取好了，够你用个一年半载的。等你身体稳定下来，差不多半年后吧，你就把标记洗了，很完美。”

　　“必须半年后？不能再早点吗？“艾森说，“我怕我等不及。”

　　陈决叹气：“你的身体自从永恒花园事发后就没好好养过。本来换过身体就要修养，你反而东奔西跑，又参加战斗又被绑架，能撑到现在你都要感谢上帝保佑。”

　　“至于你向我咨询的割腺体的事，我劝你再过十年再想这件事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我怕你根本下不了手术台。而且割完腺体后你只能终生服用激素药，这可是致命的事，就算过了手术，激素药还会缩短你的寿命。”

　　艾森垂下眼睛，惋惜道：“好吧。”

　　“标记而已，Alpha上头了都喜欢玩这点，洗了就洗了，又没什么副作用。”陈决安慰他，甚至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给艾森看自己的腺体，上面的牙印明显，能看出企图打下标记的人用了十成力气，以至于旁边的皮肤还泛着粉色。

　　可惜陈决是个Beta，不能有永久标记，因此腺体上唯余牙印，属于标记的血点早已不翼而飞。

　　艾森一时间失语：“这是谁做的？”

　　“安德烈。”陈决说，“当时我故意说了，我在帝国玩过的Alpha没有一排也有一队了，他不过是里面比较出色的一个Alpha，这个小心眼就趁机在床上报复我，趁我没力气的时候打标记，我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听上去你也有一半责任……”艾森默默地说。

　　“呵，你这个发情期丢了半条命的人就别说我了。”陈决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艾森看着他不在意的神情，忽然问道：“你讨厌他吗？”

　　“我？”陈决收拾好机器，闻言疑惑地回头，“为什么会讨厌？他很重要吗？”

　　艾森一时无言：“……”

　　他在医院无所事事了整整一个月，李既明自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只沉默地替他付完了所有的医疗费。来看望他的人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有陈决会在工作间隙的时候回到他这里来偷会儿懒，身上的信息素基本上几天一变，简直就像在开香水鉴赏大会一样。

　　艾森曾劝他要不要休息几天，陈决反而说：“现在我烦得很，你不让我来，我就把李既明叫来。他隔几天就旁敲侧击地找人打听你恢复得怎么样，我想我叫他来他肯定很愿意。”

　　艾森只好表示自己不会再提这件事。

　　楚沉算另一个会来探望他的人，表面上给他带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并且鼓励他正好趁修养的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写什么。

　　“歌达斯出了这么大事，军委会一定查了不少人吧？”楚沉坐在他床边的陪护椅子上，边掏资料边问道。

　　“唔。”艾森说，“元帅估计会主动辞职。”

　　楚沉扬起眉毛，显然在等他的解释。

　　“不光是歌达斯的事也好，亨利·克拉克牵扯到的维斯塔原的事也好，他都是最适合背上责任的人。更别提叶戈尔比他更怕被追究，维斯塔原的指挥官出身自他的部队。不过军官入伍前，都会去阿克塞尔的手下培训过一个月，叶戈尔正抓着这点做文章。”艾森概括道。

　　“元帅之位空缺，会落到谁手里呢？”楚沉思索着，“谢朗？还是叶戈尔？”

　　“也许都不是。”艾森说，“皇帝不喜欢有人过分集中权力胜过他，将军们各自为营，才是对他最好的。将元帅之位当作一个永远够不着的胡萝卜，看着底下的军官为其打作一团，他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楚沉皱眉：“如果要开战，没有统一的指挥，我担心……”

　　“这不是已经在培养了么？”艾森说，“军委会上一次不信任投票中，驻守长明要塞的已经换成了薇尔达的人。李既明那时候在养病，刚好错过了上门拉票。那些不知道该投谁的，全跟着他了。”

　　楚沉怔愣了一下：“我以为会是威廉。”

　　艾森摇了摇头：“老皇帝现在明显还想多坐几年皇位。”

　　艾森把脚本放到一边，他显然更关心一些事情：“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楚沉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第二份资料，在上面输入了密码之后才递给艾森：“给你。”

　　艾森翻开资料，果然入目就是一行加粗的标题：“林达计划。”

　　下面的落款是夏洛特·克拉克，手写的签名，字迹潇洒。

　　他往下面翻，发现虽然编号显示这份资料有将近千页的数量，但楚沉找到的只有薄薄的三张纸罢了，甚至连一号样本的内容都没写明白，只能看到几张脑部平扫图，明显属于还在发育的婴儿。

　　艾森不甘心地抖了抖纸：“没了？”

　　“没了。”楚沉坐在他床边说，“这些已经是我千辛万苦从档案库里挖出来的全部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甚至不敢重新复印一遍，你手里的就是原件。”

　　艾森抬眼，观察他的神色：“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林达计划，这件事在贵族里不算秘密。毕竟有不少贵族孩子就是这个计划的产物。不过大家都知道计划失败了，什么都没有诞生，是不是？”楚沉巧妙地把问题又抛回给了艾森。

　　艾森淡定地回答道：“我认为这个问题没什么必要。”

　　“关于诗歌，我有条新发现。”艾森说，实际上是克洛艾给他的智脑还有权限，“我在军委会的报告上，能看到银河公会之间识别身份的口令。他们会选择诗歌作为行动的口令。”

　　楚沉的脸色变了变：“银河公会?”

　　“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他仁慈地停车等我/车厢中只有我们/还有‘永生’。”艾森轻声念道，“这就是这次行动的口令。”

　　两个人都沉默了。这句诗反复出现，从夏洛特·克洛克的墓志铭，再到引力之虹号的碟片、最后到银河公会的行动口令。

　　开什么玩笑，现在又不是第二次文艺复兴，银河时代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诗歌了？

　　楚沉开口道：“你觉不觉得，这句诗不像口令，而是一种信号。”

　　艾森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永恒花园的事故是一切变动的起点。”楚沉思考着说道，“从永恒花园开始，你进入帝国，跟随李既明到达维斯塔原，再到歌达斯的动乱，一直都有变故发生。”

　　他抬起眼睛，认真地问道：“当初是谁命令你们去维斯塔原的？”

　　艾森说：“谢朗。当时李既明以为是对他在克拉克庄园犯错的惩罚。”

　　话说出口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从维斯塔原再到长明要塞，甚至远在致仙女星，谢朗从来都在故事中，却显得无关紧要，几乎让艾森忘记了他的存在。如今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在主导这个故事。

　　而谢朗作为帝国唯一一个亲眼见过米洛少将的人，他却对李既明如今的样子无动于衷。

　　楚沉瞧着他的脸色骤变，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他翻开手中的书，与艾森说：“你知道么？这首诗实际上不仅仅描述的只是死亡。”

　　艾森皱眉：“什么意思？”

　　“瞧，死神与落日、孩子一起出现，这其实象征着一种生与死之间的往复。”楚沉说，“死亡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过程。最终将有新生代替逝者出现。”楚沉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这实际上是一种循环。”

　　“那么放到现实中，一个人的生命延伸会是什么？”楚沉说，“复活体、仿生人还是生物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