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36、维斯塔原（8） 李既明连忙

　　熔炉区是维斯塔原中最热的一块地方，海拔较低，是个天然的大盆地。
　　由于维斯塔原的卫星公转周期问题，这块地方天生就比其他区域少了三个月的休眠期，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是维斯塔原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地方。
　　传说中如果有人能耐得住几千度的高温下到地底，他就能看到纯度极高的黑色浮蚀金随着岩浆汩汩流淌的奇景。

　　与此同时，由于维斯塔原地处恩菲星系的不远处，隔着星系，对面就是联盟的维尔丹夏星系，素有边境花园的美称。
　　不少人想趁着维斯塔原恶劣的环境掩护，从帝国偷渡到联盟去。帝国官方很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条偷渡的通道，但一直以来，陛下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这里走私也十分猖獗.
　　李既明做警察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缉查过涉及近千万的灰色产业。

　　他们两个人的机器人从建筑物的一个角落里慢慢成型，身上都带着各自的仿真衣物。
　　为了融入当地偷渡客的身份，李既明只给自己准备了一件松垮垮的背心和一条工装长裤，衣服上全是各种油渍，脚上的鞋子经过长途跋涉，本就不堪重负，他还特意用小刀捅开了鞋面，做成了一双简单的拖鞋。
　　艾森则被李既明勒令用长风衣和长裤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纤细的胳膊藏在衣服里，艾森觉得自己身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火炉。
　　他虚弱地说：“我一定要穿这么多么？”
　　李既明甚至把帽子也给他戴上了，遮住了他泛白的嘴唇和瘦削的脸庞。
　　听见艾森的声音，他没好气地说：“你现在的身份是Omega，又忘了？”
　　艾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衣服堆里，走路踉踉跄跄，险些就要摔倒。
　　李既明一把扶住了他，拉着他的袖子，与他一同穿过地表上裸露的断壁残垣。
　　艾森喘着气回答他：“我、我平时可没见Omega……被、被区别对待。”
　　“因为你是教授。”李既明告诉他，“我们现在在边境的灰色区，这里的规则可和你的生活不一样。”

　　艾森任由李既明抓着他的手，踩过空荡荡的窗户下的影子。他依旧执着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咳咳，为什么会了解边境的事情？”
　　李既明对他简直是没有脾气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得一清二楚吗？”

　　艾森继续小声地咳嗽。
　　他们现在越来越接近盆地的中央了，破败的砖石建筑像一座天然的迷宫，在黄昏的光下让人头晕眼花。
　　李既明脚下的步子却很笃定，似乎早就来过这里一般。
　　他甚至在某个窗台的空花盆里找到了一把匕首，抹去上面的沙砾和灰尘，经过不知道几年的风吹日晒，这把匕首居然神奇地依旧锋利非凡。

　　艾森被他挟持着一同步行，回答道：“咳咳，因为……因为你现在逃不了……”
　　李既明：“……”

　　他手里艾森的胳膊非常瘦弱，李既明不怀疑，如果自己一用力，绝对能够折断他脆弱的骨头。
　　即便理智上知道这不过是艾森·希尔凡一具用来伪装的躯体，他本人比这健康得多，李既明还是犹豫了一会儿，避开了话题：“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么多？这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李既明带着艾森在一幢不起眼的平房前停下，他打开已经腐朽了的大门，在空旷的大厅里贴着左边的墙走，然后拐过一个房间，一脚踹开大门。
　　房间里早已落满了几尺厚的灰尘，到处都是凌乱的垃圾，里面还有一张摆满废弃工具的床铺。
　　床下丢着好几瓶干涸了的饮料瓶，伴随着数不清的报纸和塑料包装袋。
　　李既明奋力挪开床，一截幽深的楼梯顿时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他边说话边抬头：“没想到这个入口现在还在——”
　　“咕噜”一声响，一个玻璃瓶滚动了半边。
　　李既明立刻后跳，条件反射性地拿出刚刚捡到的匕首做出防御的姿势。
　　他想把艾森拢到自己的身后，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更快，李既明的手捞了一个空。
　　随着原先站立的地方尘土飞扬，飞过一串子弹，艾森一手被人扼住脖子，一手被人用枪指着脑门，出现在李既明对面。
　　李既明瞪大眼睛：“塞尔瓦！”

　　按照他们事先约定的身份暗号，此时艾森化名为塞尔瓦，是李既明的弟弟。
　　两个人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因为艾森身患重病，只有联盟有实验性的临床手段，所以两个人不惜偷渡去联盟治病。
　　李既明身后也不断传来脚步声，男人的同伙们很快就把他们二人都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把各种各样的手枪都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挟持着艾森的人是个高大的男人，他对着李既明冷酷地说：“把刀放下。”
　　李既明扫视了一圈，松开手，当啷一声，匕首落地，直直地插入到地面之中。
　　“纳米匕首。”对方说，“你怎么找到这把刀的？”
　　李既明举着双手，盯着他：“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对方的回答是一个眼神，背后立刻就有一把枪开火，打穿了他的小腿。
　　下一秒鲜血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李既明喉咙里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半跪在地上，依旧死死地盯着男人：“把他放了。”
　　艾森下意识在男人手里挣动了一下，男人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枪把，让他顿时开始头晕眼花。

　　“我想现在是你在求我谈条件。”对方说，再问了一遍，“你怎么找到这把刀的？”
　　李既明还是回答：“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身手很不错，可惜他死了。”
　　对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动。空气中保持沉默了一会儿，李既明听见男人开口问道：“怎么死的？”
　　“死于一场遭遇战，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狱五重星系里。”李既明说，“他要掩护自己的上司撤退，于是在伊甸之脐和一个中队的联盟人遭遇了，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直到战死。”

　　男人听完了他的回答，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问道：“你又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我叫马尔科·埃斯波西托。”李既明回答道，“我是他的学弟，后来他资助过我，就这样。”
　　“你的持刀姿势很标准。”男人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去服役。”
　　“失去他的资助后，我没有钱继续完成学业，于是我就辍学了，改行去当修理工。”
　　“我想帝国的大学里应该都有勤工俭学的岗位。”
　　“勤工俭学的工作一个月才赚三千，干三年，只能覆盖五分之一的学费。”李既明说，“我等不起。”
　　“那你可以去申请助学金。”
　　“我出身于圣玛丽亚抚养所，助学金只发放给贫困家庭的孩子，我没有家庭。”
　　“基金会呢？”
　　“我曾经逃学去参加过他的葬礼，受到了一次处分，有处分的人不符合基金会的要求。”

　　李既明对男人的问题对答如流，在旁听着的艾森都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毛。
　　李既明对突发的问题为什么会回答的这么流畅？就好像……他都经历过一样。
　　当年与克拉克家族决裂后，又没有李亦深的帮助，李既明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么？

　　“还有一个问题。”男人用枪口不客气地敲了敲艾森的太阳穴，艾森立刻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李既明在他模糊的视野里似乎动了动，又强行克制住了。
　　“他是谁？”
　　李既明说：“他是我的弟弟，塞尔瓦。我们都在一个抚养所里长大，他生了重病，我要带他去联盟看病。“
　　不等男人发问，李既明就主动说道：“他得了玻璃症，手臂上已经出现了透明窗。”
　　男人审视了他半晌，一手往下撩起艾森身上的长袖子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了他手臂上一片能够清晰地看见血管的透明皮肤。

　　他最后示意另一个人收走插在地上的匕首，放下了指着艾森的枪口，说：“你给自己赢得了谈话的机会。”
　　“走吧，我们的区长愿意见见你。”男人示意背后的几个人押着李既明率先进入地下的楼梯，“但愿你诚实依旧。”

　　“放开我的弟弟，他身体很虚弱，你这样会把他勒死的。”李既明勉强用手肘撑着自己爬起来，咬着牙说话，“他不会打架，对你们没有威胁。”
　　挟持着艾森的男人才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抓在手里的瘦弱青年。
　　对方相貌普通，肤色是不正常的雪白，唯有一双蓝眼睛，漂亮却毫无感情，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宝石。
　　他这样打量着艾森，艾森也毫不回避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低下了头，开始轻微地颤抖，准备演戏。

　　李既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光靠一把匕首，他没有多少把握能保证他们二人全身而退。

　　男人嗤笑一声，松开了手，把艾森扔向李既明，李既明连忙张开手把他接住了，用手安抚他不断颤抖的肩头，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好吗？别害怕。”
　　男人冷眼看着兄弟俩依偎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冷声说道：“走吧，马尔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