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34、维斯塔原（6） 他突然凑

　　艾森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李既明：“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李既明还是第一次说这种柔和的话，艾森不由得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读懂他的眼神后，李既明脸上的表情立刻急转直下，大有一种“不要得寸进尺”的意思。
　　艾森撇了撇嘴，说：“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种白光会优先打击速度较快的对象，而且他很关心是谁在指挥这场行动。”
　　李既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艾森说，“克洛艾的手上有很厚的枪茧。”他突然凑过去看了看李既明的手，“嗯，和你差不多。”
　　李既明被他吓了一跳，立刻不自然地收回手：“你干什么？”
　　“确认一下我的判断。”艾森一脸不解，但还是为他耐心解释道，“湮灭手枪的握持方式和其他手枪不一样吧？”
　　“为了防止误触，比其他手枪会多一条保险。”李既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的右手大拇指上有第二个枪茧？”
　　“不是，她的右手很正常。”艾森说，“枪茧在她的左手上，她是个左撇子，或者两只手都能开枪。如果不是我们突然到访让她忘记了遮掩枪茧的事，她又对我放松了紧惕，是很难发现的。她能经常性地使用高规格的越级武器，这代表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军官。”

　　李既明陷入沉思，过了会儿说：“那你觉得她和亚历山大、埃纳尔是一伙的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艾森说，“得再等等。”
　　“我直觉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李既明思考道，“这种叛乱本来是不需要谢朗这种级别的军官关注，我猜想可能背后还有隐情，也许和联盟有关。”
　　艾森没想到这里还有联盟的事：“联盟？”
　　李既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埃纳尔怕是已经跑出了这个星系。”李既明的脸色不虞，“等他再次回来要到什么时候？等时间超出一个月，就算没有结果，军委会也会强行结束这件事。”
　　艾森在联盟那儿听过相似的规定，来自舰队的中层以上军官都不能在边境星球停留超过一月，大概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害怕军官在边疆与人勾结。
　　他想了想：“要不要制造点混乱？”
　　李既明盯着他，盯到艾森都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疑惑地摸了摸。
　　李既明才开口，语气又变回一开始的严肃：“你能保证混乱不伤到无辜的人吗？”
　　艾森认真地想了想，维斯塔原是昼夜不息的采矿地，除非拿亚历山大和克洛艾作人质，根本没有不伤到其他人的方法，他回答：“不可能。”
　　“那么此事就不要再提起。”李既明扔下这句话，起身走到一边去开柜子，把柜子里的备用被子拿出来铺在地上。

　　艾森看他开始在地上铺床，看了一眼旁边的至少有2米乘2米的大床：“你不喜欢睡床？”
　　“……”李既明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从床底传过来，听上去咬牙切齿，“对，我不喜欢。”
　　艾森体贴地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就要起身去开门，李既明居然又说话了：“你以后睡我这里。”
　　艾森疑惑地回头：“为什么？我也有自己的房间。”
　　李既明沉默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一个理由，只说：“别废话，听我的。”

　　艾森尽忠职守，长官如此发话，他也就照做。
　　他去卧室自带的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躺到大床上，顿时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躺在云朵上一样。
　　艾森躺下的位置一瞥眼就能看见李既明，他下意识说：“床很大，你要不也上——”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识趣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哦，我是Omega。”

　　李既明把自己的后脑勺对着他，靠在枕头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艾森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本来都要睡过去了，突然意识到这是问话的好时候。
　　他叫了一声：“李既明？”
　　艾森等了一会儿，李既明都没有回答，好像睡着了。
　　他又叫了一遍，李既明才低沉地“嗯”了一声。

　　艾森第一次选择斟酌语句，生怕再触怒这个脾气很大的上司，他想了想，说：“我前几天在看论文，有一篇论文的示意图很像你母亲的笔迹，是她吗？”
　　论文都是艾森胡编的，他只是在赌当年删去夏洛特在网上的痕迹时漏过了图画。
　　李既明还是沉默，艾森等着等着眼皮都要阖上了，刚才剧烈的机甲战斗着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刚换的身体还不够时间磨合，现在一躺在床上他就感觉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酸，偏偏家务助手还在外面不能叫进来。
　　他忍不住咕哝一声：“不说就算了。”

　　李既明的声音静静地响了起来：“……你没猜错，她以前在维利迪斯研究所工作。”
　　艾森困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强撑着精神问他：“我能看出来她是个很优秀的生物学家，可她为什么不继续工作了？”
　　“因为一些事情。”李既明背对着他说，“她和李亦深产生了点分歧，为了囚禁她，所以她在维利迪斯研究所的经历都被抹掉了。”
　　艾森还想继续问下去，李既明却说：“你该睡了。再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艾森叹了口气，没有坚持。接着精神放松，睡意很快就袭了上来，他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既明已经坐在沙发上看当地的报纸。艾森稍微动了一下他就发觉了，折起了显示屏：“醒了？”
　　艾森对他这副和颜悦色的态度非常不适应。他坐起来，戴上眼镜，忍着刚起床的头晕过去后，终于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李既明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艾森：“你在说什么鬼话？”
　　艾森认真地说：“因为你看上去对我态度突然变得特别好，这算临终关怀吗？”
　　李既明被他气得血都往脑门上冲，耳朵嗡嗡作响：“你是M吗？”
　　“什么是M？”艾森疑惑地说，“我的名字里没有‘M’这个字母。倒是你的名字里有，你才是吧。”

　　李既明被他一句话气得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又不能出去，只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起来点什么，回头对艾森喝道：“你怎么现在不怕死了？”
　　艾森说：“因为想活下去的是没失忆的我啊。我现在不记得了，当然无所谓。”
　　李既明磨牙：“你就不怕你现在死了后悔？”
　　“记不起来，说不上后不后悔。”艾森平静地说，“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你再死的。”
　　李既明脸色铁青，被他气得半死，继续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看见桌子上摆好的餐食，顿时一指桌子：“快吃！”

　　被他一说，艾森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忙下床洗漱，坐回沙发前开始专心吃饭。
　　亚历山大给他们安排的家务机器人厨艺一流，艾森没忍住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吃完之后，李既明又推了推旁边的玻璃杯：“把这个喝完。”
　　艾森早就尝过一口，被苦得不想再喝。
　　此时他看着玻璃杯里青灰色的液体，总觉得里面掺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摇头：“算了吧。”他想了想，把“你是不是想毒死我”这句话吞了回去，怕李既明原地再暴走。
　　李既明一立眉毛：“快喝！”
　　艾森只好捏着鼻子乖乖喝完了，杯中液体见底，他被苦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既明看着他喝完，说：“这几天，你尽量呆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出去。要什么东西，你发我的通讯，我会联系家务机器人放在门口。”
　　艾森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为什么？”
　　“不为什么。”李既明有些烦躁地说，“总之你记住，不会害你的。”
　　艾森点点头，没有多问：“好。”

　　他们俩就又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四天，李既明每天都会出去巡逻追踪埃纳尔的踪迹。
　　艾森不能出去，每天学完帝国语之后，只能百无聊赖地用自己的智脑继续研究维利迪斯研究所的资料。
　　能够确定夏洛特·克拉克曾经在维利迪斯研究所工作过之后，接下来的调查就比较有方向了。
　　一些研究，有些地方被抹去的太匆忙，明显有缺漏，艾森在心里默默地填进了夏洛特的名字。这样下来，就能理出她大概的研究方向。

　　嗯……主业是基因改造，到了九十六年前，她就开始退出了基因方面的研究，开始做植物改造，从某种角度来说，夏洛特女士还算是艾森的半个同行。
　　他读了读夏洛特参与的论文，发现歌达斯栽种的翡因树亚种就是她主持改造的。这种树甚至种到了永恒花园里。

　　李既明这时候推门进来，看见艾森全神贯注地在看屏幕，问道：“在看什么？”

　　这几天，只要艾森不去故意问一些有关“生死”和“眼睛”的问题，李既明就能保持这样和煦的态度。
　　艾森也没有什么故意要惹毛李既明的癖好，回答道：“你母亲的论文。你公寓前的那片翡因树就是她改造的。”
　　李既明走过来，认真地跟着艾森看了一会儿论文。艾森见他看得这么投入，没忍住问：“你看得懂？”

　　李既明立刻走回沙发上坐下：“这几天我在外面巡逻，没得到什么线索。”
　　艾森没计较他引开话题，说：“埃纳尔，还是克洛艾？”
　　“两者都是。”李既明皱眉，“很狡猾，抓不到什么破绽。”
　　“不过菲利克斯的飞车修好了。之前的动力装置坏了，打不开舱门。里面的驾驶系统也都因为过载烧掉了，记录全没有了。我进去搜了一圈，觉得有个办法，我们可以试试。”李既明说，“乔装打扮，去这里的地下街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