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33、维斯塔原（5） 艾森被

　　李既明说：“最后要撤离的时候，从埃纳尔的飞船上发射的，发着白光的武器。这种武器对高速的飞行器杀伤力很大，而且似乎会改变物质的结构。”
　　亚历山大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他在旁边的空气中划了一道，调出了屏幕，找到附在卫星上的监控记录，把时间拖到撤离的时候，问李既明：“是这个时候吗？”
　　李既明看见了熟悉的弧线与水滴型的光芒，在星空中缓缓流淌。
　　从监控的角度来看，他琢磨出了一点特殊的意味，好像虚空中有人在流泪一样。
　　他点点头：“这就是我说的武器。”

　　亚历山大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其实，您误会了。”
　　李既明露出一个征询的表情，而坐在他旁边的艾森依旧是一副冷淡的神色，好像根本没在听。

　　“这种武器其实就是最基本的聚能炮，只不过加了点我们这儿产的浮蚀金，当然，是纯度不高的那种。”
　　亚历山大为他解释道：“如果是纯度很高的浮蚀金，一般都是在发动机里做平衡物质，保证燃料能够被充分利用。一旦泄露，就会发生爆炸。纯度不高的，就只能当作边角料扔掉。”
　　“否则，就会变成视频里这样，改变物质的结构，而且很难控制，一个不小心就会害死自己。”

　　他把在维斯塔原上的军事演习视频调出来给李既明看，果然，一道白光过后，充作敌方目标的飞船靶子都开始不规则地膨胀或者压缩。
　　有个演习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一枚用了浮蚀金为原料的炮弹还没发射出去，就在他的驾驶舱前爆炸了，白光一闪，把这个可怜的士兵都压成了肉泥。
　　亚历山大一脸不忍，见惯风雨的李既明仍然将信将疑：“你们报告给歌达斯过吗？”
　　“那是当然。”亚历山大连忙说，“这只是实验性的武器，但对敌我损失都很大，因此我们已经封存了这项技术，在军委会的同意下。”
　　“您看，阿克塞尔元帅还在报告上面签了字呢。您和洛伦佐上尉都是第一次来维斯塔原吧？不认识也很正常。”
　　李既明看了看眼前的报告，用自己的智脑验证过，确实都是真的。
　　他略一点头，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下来：“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

　　“哎，您太客气了。”亚历山大有些不好意思，“您也是为了帝国的安全，我们都能理解的。”
　　亚历山大说：“您这次来维斯塔原辛苦了，我们这儿虽然没什么风景好看的，至少物资充足，保证让您能好好地修养一阵。”
　　李既明显然不关心这些外物，只说：“和你们一样就好。埃纳尔还没有被抓住，要警惕他卷土重来。”
　　“一个小贼罢了，除了骚扰还会干些什么？”亚历山大显然已经不在意，“有您在，我们还会怕他吗？”
　　李既明听着他恭维自己，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他扫了一眼对面，说：“能与你们抵抗到歌达斯都知道的地步，这样的叛乱者还算是一个小贼吗？”
　　亚历山大的脸色顿时有些讪讪。
　　李既明：“你们还有事要与我说么？没有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明天开始，我会带队在维斯塔原巡逻，直到抓到埃纳尔。你们要派出军队配合我，明天早上把具体安排发给我。”
　　亚历山大“呃”了一声，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明显还有话想说。
　　李既明瞥一眼就知道，但他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艾森的肩膀，率先站起来：“我们走。”

　　等艾森也慢慢地跟着李既明站起来，亚历山大终于憋不住说话了：“稍等，李上校，还请您留步！”
　　李既明停下脚步，回身望去，神情冷淡：“什么事？”
　　“哎，这让我怎么说……”亚历山大不安地搓着手，觍着脸笑了笑，不敢看李既明的眼神，“这不是，叛乱都传到歌达斯了么……”
　　“没有话说我就走了。”
　　“哎！有话、有话。”亚历山大连忙说，“叛乱之事，确实是我们应对不当。也不知道歌达斯那边是哪位将军在关心此事？您知道的，被将军知道总比被陛下知道要好……”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李既明却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扫过低头哈腰的亚历山大，又看向一直站在沙发后面未曾挪动脚步的克洛艾，回答道：“发布命令的是谢朗·冯·桑涅菲尔德将军。”
　　亚历山大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谢朗将军，那便还好。”

　　他要去握李既明的手，满脸堆笑道：“您和您的副官的住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支援小队也都安顿了下来。就请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我们期待再次见到您的骁勇身姿！”
　　艾森没听出来亚历山大话里有哪里不对，他正在观察克洛艾的手，女人侧身背在身后的手指只露出一点，但能看得出清晰的枪茧。
　　他本来准备再观察一下，这时候李既明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走吧。”李既明说，“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艾森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回头看李既明，一脸震惊，对如此和颜悦色的李既明简直有些不适应了。
　　他怎么回事？怎么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好了？难不成自己真的时日无多，他开始良心发现了？

　　引路的士兵把他们带到了一幢在山崖上的独幢别墅，背后有一片稀疏的树林。
　　这里的大气呈现出一种黄昏时分的淡粉色，而且从他们降落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艾森推测可能这就是双星系统带来的特殊黄昏时。
　　这里的植被不多，只有覆盖着一片枯黄的草地，大部分地表都裸露出了暗红色的泥土，或者一点儿掺着白色的矿石杂质混在石子堆里。
　　别墅外表依旧是与刚刚走进的大楼一样，抹满了棕红色的砖块，看上去几乎星球上的大地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把自己和李既明又安排在了一块儿。洛伦佐倒是就在隔壁，一个人享受一整幢别墅，待遇居然要比自己的上司要好。

　　他推开别墅的门，发现里面的家具比起李既明的公寓来说，简直算是豪奢。
　　水晶吊灯、手工地毯、各式花卉一应俱全，还有家务机器人捧着热乎乎的餐点等候着他们：“欢迎回来，李上校、希尔凡上尉。”
　　李既明在后面关上门，突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过艾森的肩膀：“先回去房间。”

　　艾森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刚抬头，就读懂了李既明不赞许的眼神。他疑惑地开口：“我做错什么了？”
　　李既明揽着他往最大的卧室走，听见艾森的回答，没忍住勾了一下唇角：“确实做错了。”
　　艾森茫然地想了一圈，脚步跟着李既明的步伐，说：“我不该抢你风头？”
　　李既明顿时把笑容吞了回去，重新变得有些生气：“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想要名声的人吗？”
　　艾森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装作没有听见。

　　房门被关上，李既明立刻松开了手。他朝艾森说：“把枪拿出来。”
　　艾森有些惊讶，不过看上去李既明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他把枪从腰上解下来递给李既明。
　　李既明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自己，愣了愣，才说：“不，我教你用。”
　　“把左边第三个开关打开，然后按住侧面的这块地方。”李既明给艾森指了指位置。
　　指尖相碰，艾森动了动手，李既明立刻又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对着这个房间，不要开枪，用辅助视镜扫一圈。”李既明看着艾森在他身前操作，问他，“能看见红点吗？”
　　艾森说：“没有。
　　“那就好。”李既明走到床边的沙发下坐下，脱力般地靠在椅子上，用手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军队中的高级手枪都有的防监视模式，如果有红点，就代表有监视器。幸好，这帮人还没胆子大到在卧室里装监视器。”

　　艾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李既明闭上眼睛小憩：“你很累吗？”
　　听到他的问话，李既明立刻睁开了眼睛：“我？还好，不是很累。”
　　他重新坐直身子，好像刚刚的姿势只是艾森看错了一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艾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艾森把眼镜摘下，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对李既明的方向说：“我看不清你的脸，就这样。”

　　李既明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似乎凑近了一点，因为艾森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的黑眼睛色块在自己的视野里变大了一些。
　　他问道：“那这样呢？”
　　艾森摇了摇头：“没有区别。”
　　李既明重新坐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道：“会好起来的。”
　　“谢谢？”艾森试探地回答道，“其实我瞎了也没什么关系，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毕竟他现在算帝国的人质，什么也做不了，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和李既明一同工作。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半晌之后，艾森重新戴上眼镜，发现李既明一直在凝视自己，不由得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李既明开口，却说：“你觉得亚历山大和克洛艾两个人说实话了吗？关于我们刚刚见到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