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5、初次见面（25） 艾森深深地

　　艾森说：“你们想拿这本日记本做什么？”
　　菲利克斯按住房门，转身说：“你真的很聪明。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亲爱的。你究竟是谁？”
　　“这都是很简单的推测。”艾森瞥了一眼他，“想不到的人才应该反思自己。”
　　菲利克斯笑着靠在门上，用下巴点了点那本书：“那你愿意为了得知上面写了什么，带着它与我们走一趟吗？”
　　带着一本空白的书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确实没什么必要。但更必要的是，他们显然觉得光靠这本日记的封面就足以勾起某个人的情绪。

　　“你们想借此激怒李既明？”艾森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为这种不确定的东西发怒，确实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做得出来。”
　　“不是‘激怒’，亲爱的，是‘远离’。”菲利克斯纠正他的用词，“我们希望你和他离得远些，用了点保险的小手段。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艾森：“既然你们不遗余力地要搞僵我和李既明之间的关系，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李既明冒险？”

　　菲利克斯身后的房门缓缓向外移开，他轻飘飘地说：“只是一个猜测罢了，猜测你会因为什么夏洛特的嘱托而替李既明冒险。”
　　他转过身，一只脚跨出房门，回头看艾森并没有放下日记：“看来这次我们猜对了。”
　　“与我走吧，我们的家主莉卡夫人在会客厅等你。”菲利克斯说。

　　与莉卡夫人的会面地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会客厅，与之相比，阿克塞尔与他们见面的地方只能算做给元帅歇脚。
　　在大门还没推开的时候，菲利克斯就已经识趣地与他告别。
　　艾森走进去，能看见高达十几米的穹顶，冰冷如霜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反射着头顶巨型水晶吊灯的光芒。
　　无数张人类历史上的优秀画作和数不清的古典雕塑，被随意地摆放在走道两旁的家具上，错落有致，像随手被人赏玩过后摆在一旁。
　　窗帘用罕见的丝线织成，粼粼带光，缀满黄金流苏与宝石吊坠。走道尽头的墙壁上是一朵用最高强度的纤维材料建造的蔷薇花，通体纯黑，肃穆非凡。黄金做的液体从花蕊处涌出，被塑造成悬然欲滴的样子。
　　而底下暗紫色天鹅绒铺成的长条沙发上，有一位女士正坐在最中间，安静地看向自己。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一头金发被人仔细地盘在脑后，除却一对鸽子血做的耳环与项链，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她看上去不怒自威。
　　她看见艾森立在自己面前，终于开口道：“艾森·希尔凡先生。”
　　艾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面对一个寻常妇人般回答道：“你好，莉卡夫人。”
　　“请坐。”莉卡夫人点点头，看到艾森坐下后才说，“我为菲利克斯之前的无礼举动向您道歉。他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受管教。我曾经训斥过他很多次，总是不见效，只能请您多包容。”

　　假话。
　　艾森想，在这座庄园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开她的耳目，像菲利克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如果没有授意，绝对不会来招惹他和李既明。
　　艾森直言不讳：“你的道歉更应该说给李既明听。”
　　“既明……”莉卡夫人喃喃道，“很少有人在我面前这么直白地提过他了。”

　　“您初来帝国，不知道很多事情。”莉卡夫人缓缓说道，“克拉克家族与李既明之间有不少恩怨，现在的关系已经是一种勉强达到的平衡，维持现状对谁都好。”她说，“看见我背后的蔷薇花了吗？那金色的液体是后来补上的装饰，为了掩盖豁口，被李既明砍出来的豁口。”
　　要破坏这种高强度的材料，必须出动强度非常高的激光。军舰显然开不进这个狭小的房间，否则毁灭的将不只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座城堡。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既明曾经驾驶着机甲闯入过这里，而且将神经网络匹配度提高到了98%甚至99%，才能驱动激光刃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直接砍断了蔷薇花。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大的能量，这座房间也是重建过的吧。”
　　“这一层楼都重建过。”莉卡夫人淡淡道，“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克拉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您与他相处过，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冥顽不灵的孩子。”
　　艾森没有被她说服：“我不知道整件事的全貌，无法评价。但我猜测，你在其中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您了解他吗？希尔凡先生。你们才认识一个礼拜。”莉卡夫人说，“他差点就要将您掐死在病床上，我以为这件事就足够证明他的恶劣脾气。”
　　看来他在致仙女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克拉克的监视。

　　艾森陷入了沉默之中。的确，这几天与李既明的相处过于平稳，他几乎就要忘了与李既明的初见。
　　他是亲历者，还记得李既明当时的怒火，那个时候李既明真的有想过杀了他。
　　见他不说话，莉卡夫人接着说：“您继承了洛蒂捐赠给您的复活体，现在还习惯吗？”
　　洛蒂是夏洛特的昵称，艾森愣了一下：“很好。我非常感谢夏洛特女士的慷慨。”
　　“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总是乐于助人，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帮助别人。”莉卡夫人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笑意，“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我会为她祝福的。”
　　她从身后的托盘里取过一张纸，递给艾森：“我有一个请求，希尔凡先生。”

　　艾森伸手取过纸张，发现是一封来自海文大学出版社的邀请函。他打开一看，里面印着一只狐狸和一条小狗，和他之前在视讯上看到的动画片一模一样。
　　艾森读出下面的字：“《吉米和它的狐狸伙伴》？”
　　“这是洛蒂的工作，为这篇漫画撰写脚本。故事受着帝国不少孩子的喜欢，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撰写后半段就去世了。”莉卡夫人叹息一声，“我想请您接替洛蒂，继续编写这篇漫画。”
　　她又补充道：“当然，待遇优厚，您也不用每天去海文大学报道，可以在住处完成工作。”

　　艾森显然不相信此事有这么简单：“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这是个请求。”莉卡夫人说，“我只是想要完成洛蒂的事业罢了。”
　　艾森没有答应下来，而是说：“我会考虑的。”

　　他把日记本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那么这份日记，你又想和我说什么？”
　　莉卡夫人有些讶异：“菲利克斯与你是怎么说的？”
　　“他说内容在你的手里。”艾森说，“你们抹除了公主送给李既明的礼物。”
　　莉卡夫人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哦，菲利克斯这个孩子，他又撒谎了。洛蒂确实一个字也没来得及写。他只是想让你有个理由能来见我。”
　　“我无法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莉卡夫人睁着一双蓝幽幽的瞳孔望着他：“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艾森不置可否：“人格不算什么可靠的东西。”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不妨在上面写点什么，达成我们的目的。”莉卡夫人说，“他会听母亲的话的。”
　　他摩挲着日记本的封皮，心里静静地陷入思考。
　　李既明现在明显是把与母亲相关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救命稻草，不愿意相信母亲已经去世。
　　莉卡夫人说的话没错，李既明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他会不加思考地相信任何有关的东西。
　　艾森确信，如果他在上面写“希望你与皇室好好相处”，李既明真的会任由公主利用而不发一句怨言，也不会去验证这句话的真假。

　　用暗示来操控别人，是一种很不齿的行为。艾森并不喜欢这样，因此他说：“我不赞同。”
　　“为什么？”莉卡夫人反问他，“这样对你我来说都省心省力。”
　　此时莉卡夫人的智脑响了一声，她打开看了一眼，把页面同艾森共享：“瞧，李既明来了。”
　　视频上的李既明显然怒气冲冲，一路上干脆利落地撂倒了十几个妄图阻止他靠近会客厅的守卫，与此同时他身上也挨了不少拳头，没有好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莉卡夫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艾森对她这种表情本能地觉得不对，心念电转，立刻翻开了手中的日记本。
　　一行字正慢慢显露出来，花体字，很潇洒的笔迹，写道：“希望我的姐姐莉卡幸福。”
　　“我早就写好了。”莉卡夫人说，“只是需要时间成型。”她洋洋得意，“这句话不错吧？”
　　艾森立刻站了起来，他说：“我也要补上我要写的东西。”

　　莉卡夫人熟稔地露出微笑，像遇见了什么心照不宣的同类。
　　她叫来家务机器人，吩咐道：“请听从希尔凡先生的安排。”
　　艾森把笔记本交给它，按了上面的按钮，说：“我要写——”

　　与此同时，李既明一把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手上的血流下来染红了白色门扉，像数道挥之不去的血泪。
　　他喘着粗气望着艾森和莉卡夫人，最终眼神死死地定格在艾森旁边的机器人身上。机器人透明的肚子里，悬浮着一本熟悉外壳包装的本子。

　　艾森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说：“祝你自由。”

　　随后“滴”一声轻响，日记本在机器人的肚子里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