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4、初次见面（24） 我很好奇他

　　阿克塞尔保持了一会儿表情不动，艾森与他对视，气定神闲。阿克塞尔很快就做出决定，朝艾森眨了眨眼：“当然可以。”
　　他把手枪推回给李既明，吩咐道：“把艾森·希尔凡先生的使用认证加上之后，删除你自己的认证。”
　　把枪交给艾森·希尔凡，总比交给其他陌生人要好得多。
　　这次李既明点开手枪控制页面的手很稳，他很快就为艾森录入了生物信息，并且毫不犹豫地删除了自己的信息。

　　李既明把枪交给他。艾森接过，在手上习惯性地掂了掂，比他想象得要轻很多。枪身上的配件有很多划痕，看样子已用了很久，手把内部还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他拿起来，对准阿克塞尔试了试准心。
　　李既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要为阿克塞尔挡住枪口。这种将高功率手枪对准高级军官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挑衅，按照规定，艾森此刻被拘捕都不意外。
　　但阿克塞尔摆了摆手，示意李既明退下。

　　他坦然自若地接受艾森瞄准自己的胸膛，说：“这把枪还算不错吧？”
　　艾森的声音从枪后传出来：“反应有些慢，但准心可以。”
　　“不过您想要开枪的话，还得拉开保险才行。”阿克塞尔提示他，“您知道保险在哪儿吗？”
　　“不知道。“艾森放下了枪，别到自己的腰上，“我没用过枪，只是想拿来威慑敌人。”
　　他说得如此坦荡，令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阿克塞尔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回答，忍不住笑着说：“我相信以您的本事，学会这点小技俩不是什么问题。”
　　艾森没理会他的恭维。阿克塞尔被落了一个冷场，也不生气，耸了耸肩，把目光转向李既明。

　　“哦，对了，李上校，我这里还有一份送给你的礼物。”阿克塞尔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尊敬的薇尔达公主，托我给你捎来这份礼物，并让我为她带话：由于公务访问在身，她无法参加夏洛特女士的葬礼，对此她深表遗憾。”
　　阿克塞尔说：“礼物是公主托人在海文大学找到的夏洛特女士的遗物。夏洛特女士曾经担任过学生会的会长，在办公室的柜子里遗忘了一本日记本和一张成绩单。我已经命人将它放在你房间里。”
　　李既明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来自母亲的东西。毕竟母亲在离开维利迪斯研究所以后，她就闭口不谈自己过去的经历，当着李亦深的面将自己的旧物全都扔进了粉碎机里，什么也没给他们父子俩剩下。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干涩像从喉管里挤出来一样：“……我非常感谢公主殿下的帮助。”
　　他顿了顿，又低声快速地补充道：“请您务必代我向公主传达。”
　　阿克塞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这句话最好你亲口对公主说，她会更高兴的。”
　　李既明垂眼：“是。”

　　艾森在心里给自己的判断修正：公主又在为这段婚姻关系加码。看来目前为止，李既明对她来说还有点用处。

　　谈话完毕，阿克塞尔风度翩翩地与他们告别，艾森跟随李既明前往餐厅。没想到走到一半又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对方他们在葬礼时就见过，是那个献下骨百合的中年人，一头金发整齐地理在脑后，蓝眼睛带着歉意。他先是说：“好久不见，既明。”
　　他又对着艾森露出和善的微笑：“这位先生是？”
　　艾森感觉到在他身边的李既明顿时放松了下来，卸去了竖起的尖刺。

　　他客气地回答道：“好久不见，亨利。”他又为男人介绍艾森道，“这是我的副官。”
　　艾森与他握了握手，说：“您好。”他用帝国语说道。
　　男人搓了搓手，踌躇了一会儿，神情尴尬地开了口：“我为刚刚在墓园发生的事情向你道歉……既明，菲利克斯被他的母亲惯坏了……我想我有必要代他来道歉……”
　　“不用了，亨利·克拉克。”李既明打断了他，“我本就不对他抱有期待。只希望你以后能够管好自己的儿子，否则后果会是什么样，你我都不知道。”
　　亨利的额头上像是要渗出汗珠来，他局促地点点头：“当然，当然，是我管教不严。我向你道歉……”
　　他又想絮絮叨叨地说点别的：“今天的花，也是别人托我送的……既明，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其实你的……”
　　李既明不欲多言，就要离开，没想到艾森此时突然开口道：“如果你只会道歉的话，那就不必费工夫了。”

　　亨利擦汗的手帕停在额头上，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明明知道在墓园发生了什么。我们至少与菲利克斯僵持了二十分钟，但这二十分钟，你甚至连派一个人过来劝阻都不敢。”艾森平静地说，“你知道菲利克斯要做什么，但你仍然纵容了他，只会在最后找我们道歉，用以慰藉你可怜的良心。”
　　亨利的脸色由红转白，他转向李既明，眼神恳求：“既明，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我只是……”
　　他捏紧了手帕，却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李既明低声说：“副官。”意图喝止他的发言。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听不出太多责备。
　　李既明先行一步，离开了这里。艾森跟上他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男人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副用来擦汗的手帕。

　　餐后由侍者为他们引路，走向各自的客房休息。李既明在克拉克庄园有自己的房间，而艾森只是个普通访客，因此在走出餐厅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
　　艾森与侍者一同站立在城堡内部的穿梭电梯上，打量着周围。
　　他们头顶上镶嵌着数座巨大的枝形吊灯，灯影交错，荡漾的金光从百合花瓣形状的灯泡上开始，一路顺着中央高达几十米的水晶帘流淌到一楼，像一道永远不会止息的鎏金瀑布。
　　灯光照亮了周围精致的壁画与吊顶，艾森看清上面都用黄金豪奢地点满了每一种蔷薇纹样。

　　他打开智脑给李既明发消息：“你拿到公主给你的东西了吗？”
　　他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回应，只好又收起了智脑。

　　艾森的房间靠近三楼边缘，一路上人声渐渐稀少下去。侍者把穿梭电梯停在一扇门前，朝他递出一只手示意：“希尔凡先生，您的房间到了。”
　　他点点头，侍者先行离开，只留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等候房间门慢慢向外划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柑橘味他步入其中，入目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城堡背后陡峭的白崖。
　　海水拍岸，撞在雪白的礁石上迸碎一地金黄。
　　落地窗前放着一张木桌，有人背对着他站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的一本书上，另一只手撑着腰，正在欣赏窗外的美景。

　　听见他的脚步声，来人转过身来，露出熟悉的脸庞，朝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亲爱的艾森，我们又见面了。”
　　艾森盯着这个Alpha，没有任何畏惧。他反手关上房门，就听见背后一声锁舌的轻响，门被锁住了。
　　Alpha神情如同自己正在瓮中捉鳖，胜券在握。

　　他没有惊讶，步履平稳地走近Alpha，与他面对面站定，挑眉问道：“不知道克拉克先生有何贵干？”
　　“别这么叫我。”Alpha伸手将他的碎发别到耳后，“菲利克斯。”他已经换过了衬衫，重整外表，现在看上去也一副人模狗样。
　　艾森没什么意见：“菲利克斯。”

　　“亲爱的，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的眼睛非常美，是我见过最地道的蓝宝石。”菲利克斯身上的信息素是很甜的柑橘味，非常符合他花花公子的作派。
　　他的鼻息凑得离艾森的额头非常近，艾森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到头疼，直言道：“你把你的信息素味道收起来。”
　　菲利克斯没有动，反而说：“我交往过的Omega、Beta……还有Alpha都喜欢极了我的信息素，你是第一个主动叫我收起的人。亲爱的，你真独特。”
　　艾森说：“那我还可以再独特些。”

　　菲利克斯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上了自己的大腿，
　　他含笑低头，看见了一把枪。

　　这把枪他上午还在李既明的手里见过，而且他还是枪口瞄准的对象。
　　菲利克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伸手想去按下枪口：“亲爱的，换把枪吧。”
　　“我不想换。”艾森平静地说，“我没有别的枪了。而且我对这把枪很满意。”他说，“只要我轻轻勾勾手指，你胸部以下的身体就会消失不见。”

　　他用眼神为菲利克斯调出了湮灭手枪的控制页面，然后这个金发碧眼的Alpha就见到了一行红字：
　　已激活，随时可以开火。

　　他的脸色顿时急转直下，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由于过于震惊还破了一个音：“见鬼！你会开保险？”
　　“不，我不会，我是在穿梭电梯上学的。”艾森说，“网上没有什么教程，但还好有同款玩具的说明书。”
　　菲利克斯难以置信：“你是说，你用五分钟的时间，在没有专业指导下，就学会了别人要花上半天才能掌握的操作？”
　　“半天？”艾森诧异道，“不至于吧。”
　　菲利克斯：“……”

　　艾森懒得理会他震惊的心情，动了动枪口，对菲利克斯说：“我不会再说第三遍，收起你的信息素。”
　　菲利克斯瞪着他，蓝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见到了新大陆一样。
　　他最后慢慢举起手，后退几步，远离枪口，收起了浑身上下缠满的信息素：“这样总可以了吧？”

　　充斥房间的柑橘味道顿时一轻，虽然还有绵绵不绝的香气，但比刚刚二人交谈的时候要好上很多。
　　艾森点点头，没有放下手枪，而是对菲利克斯说：“你想找我谈什么？”
　　菲利克斯的脸上又开始慢慢扬起一抹笑容：“我就不能是向你求爱吗，美人。”
　　艾森说：“那你现在放下夏洛特女士的日记，就可以走。”

　　菲利克斯的笑容僵住了，露出困惑的神情：“什么日记？夏洛特·克拉克？我根本与她不熟。”
　　艾森漫不经心地移开枪口，然后下一秒手枪突然击发，一声剧烈的破碎声在菲利克斯斜后方响起。
　　男人顿时瑟缩了一下，玻璃应声而碎，风立刻就吹了进来，裹挟着他们二人全身，卷走了剩下来的柑橘香气。

　　菲利克斯的脸色如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难看，他看着艾森继续把枪口对准自己，一字一顿道：“你这个疯子。”
　　艾森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明显就是“继续”的意思。

　　“好吧，亲爱的，我承认。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克拉克家族好奇你。”菲利克斯说，“很正常吧？你是第一个被陛下如此重视的联盟人，我想谁都会好奇。”
　　艾森：“我身上没有值得你们好奇的东西。”
　　菲利克斯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这儿的东西呢？”

　　“同样也不值得。”艾森淡淡道，“联盟锁住的东西，帝国打不开。”
　　“这话你说得也太直白了些，虽然我无法否认。”菲利克斯耸了耸肩，“以及，我本来以为你会像对我一样对付李既明，我那个一根筋的表弟。”他的目光在艾森的脖子那儿游走，“但没想到，你似乎和他关系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我很好奇他身上哪点吸引了你？”
　　“和傻子做朋友，总好过和蠢人做朋友。”艾森说，“前者只是有害，后者却是致命。”

　　“哈哈，看来我就是你口中的后者了。”菲利克斯大笑起来，丝毫不见上午的粗鲁，“不过李既明有婚约，你明白的吧？”
　　“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艾森放下手枪，关上保险，别回了腰间，“他需要和薇尔达公主的这段关系，而我相信，今天来见我的你和你身后的克拉克们，也需要这段婚姻。”
　　“你说得没错。”菲利克斯赞许地点点头，“这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艾森·希尔凡，我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站在李既明身边，但请你不要破坏李既明的婚姻。薇尔达公主是位有野心的女士，我们相信她在皇室能走得更高。”
　　艾森皱眉：“我无意与哪位Alpha结成伴侣。”

　　“那就再好不过了。”菲利克斯鼓掌，“很高兴我们这么快就达成了一致。亲爱的，说真的，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我可是卖力地用信息素诱惑你到现在了。”
　　艾森漠然又直白：“我对蠢人没兴趣，而且我已经注射过强力抑制剂，你是白费力气。”
　　菲利克斯不在意地说：“看来我只能告辞了。”
　　艾森看着他越过自己，继续说：“你想和我结合，不过也是徒劳地想把自己绑上我这条船，为了在将来皇帝可能用到我脑子的计划中，让克拉克家族有利可图。因为你们失去了夏洛特·克拉克这个优秀的诱饵，你们害怕皇帝对你们失去了兴趣。”
　　菲利克斯背对着他打算开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依旧若无其事：“你想太多了，亲爱的。”

　　“是吗？”艾森伸手拿起桌上刚刚一直被菲利克斯压在手下的书，打开一看，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本子看上去已经过了不少年岁，里面没有写一个字。

　　菲利克斯一时间没能打得开自己锁上的房门，他留意着艾森的动静，背后开始出汗。这个Omega明明外表弱不禁风，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压迫感？
　　他听见艾森轻轻地开口问道：“那这本空白的笔记本，不是你故意嫁祸给我的吗？”

　　与此同时，李既明正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被拆过的礼盒，看见里面的日记本崭新得像今天刚买到手。打开之后唯剩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没有。
　　日记本被人调换过了，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