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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近在咫尺的猎物 林晓晓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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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洲公园的深处,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将地面染成一片斑驳的血色。
易小惜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愉快的通话。手机被他狠狠攥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就在几分钟前,他安插在古少明身边的眼线传来消息——那个原本应该被伪造录像彻底击垮的古少明,竟然在邵娜欣的安抚下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过来调查那辆肇事车辆的来源。
“废物!一群废物!”
易小惜低咒一声,抬脚狠狠踹向路边的一棵景观树。树干震动,几片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正好掉在他的肩头。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那种失控的愤怒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只要古少明背上“弑父”和“肇事”的双重罪名,邵娜欣就会彻底对他失望,转而投向自己这个“无辜受害者”的怀抱。
可现在,猎物就在咫尺之遥,却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易小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知何时,公园长椅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易小惜紧绷的神经上。
易小惜的瞳孔微微收缩,警惕地眯起眼睛:“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他确定自己来之前这里没有人。这个女人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窥视感。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透着几分刻薄的脸。她看着易小惜,眼神里没有普通路人见到他时的惊艳或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她站起身,帆布鞋踩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一步步向易小惜逼近。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烈而妖冶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公园里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
易小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种被动的姿态让他感到莫名的羞恼。他刚想开口呵斥,女人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精准地刺向易小惜此刻最脆弱的痛点:
“真是可怜,明明近在咫尺的猎物就这样给他逃了。”
“近在咫尺的猎物就这样给他逃了”这句话仿佛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易小惜积压已久的暴戾情绪。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林晓晓死死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左手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
林晓晓被迫仰着头,下巴传来钻心的剧痛,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更加浓烈、更加恶毒的嘲弄。
易小惜愤怒地低吼:“你是谁啊!你算什么?敢这样说老子?是不是找死?”
林晓晓忍着痛,嘴角却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她笑了笑,声音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显得有些破碎,却字字诛心:
“那不就是那个横岭山市出了名的、喜欢邵娜欣的狗吗?”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易小惜的自尊里:“瞧瞧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德行,真是一条护食失败的丧家犬。易大少爷,你费尽心机把自己包装成深情款款的贵公子,结果呢?在邵娜欣眼里,你连古少明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越是这样张牙舞爪,越显得你像个跳梁小丑,既可笑,又可悲。”
易小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林晓晓的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
“闭嘴!你给我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林晓晓不仅没有闭嘴,反而笑得更肆意,哪怕眼泪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在眼眶里打转,她嘴里的话却越发恶毒不堪,“其实当时那场车祸是你雇的司机造成的吧!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希望古少明死了,那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获得靠近邵娜欣的机会,结果你害死了邵娜茜,然后你为了逃避责任把所有责任推给你雇的司机……”
她盯着易小惜骤然惨白的脸色,继续用那种轻飘飘却极其残忍的语气说道:“啧啧,真是好手段啊。为了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连无辜的性命都能当成垫脚石。你以为你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站在幕后扮演救世主就没人知道了?易小惜,你骨子里那股子阴沟里的腐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把人熏吐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深情贵公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劣的杀人凶手!”
“你找死——!”易小惜眼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松开手,他想扬起巴掌就要狠狠扇下去。
但易小惜突然松开手,嫌恶地后退半步,仿佛刚刚触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捏过林晓晓下巴的手指,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晓晓,”他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当是谁,原来是一条闻着腥味就凑上来的野狗。怎么,古少明那条路走不通,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林晓晓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下巴,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她随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漫不经心地说道:“分一杯羹?易大少爷,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不过是来看一场好戏,看看我们横岭山市赫赫有名的‘深情贵公子’,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可怜,明明近在咫尺的猎物就这样给你逃了。”林晓晓微微歪着头,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易小惜那层伪装的皮囊,“你费尽心机编造了那段监控录像,甚至不惜找人扮演古少明的‘父亲’,就为了把‘弑父’和‘肇事’的罪名扣在他头上。你算准了邵娜欣心软,算准了她对妹妹的死耿耿于怀,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蠢女人的直觉。”
易小惜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手帕在他掌心被攥成一团。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晓晓,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下作。”林晓晓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其实当时那场车祸是你雇的司机造成的吧!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远处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的一丝余晖被黑暗吞噬,公园里的路灯还没有亮起,四周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
林晓晓盯着易小惜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古少明和邵娜欣的关系。你嫉妒他,嫉妒他能毫无保留地被那个女孩信任。所以,你希望古少明死了,那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获得靠近邵娜欣的机会,成为她的‘救赎’。结果呢?你雇的那个蠢货司机操作失误,害死了无辜的邵娜茜。然后你为了逃避责任,把所有责任推给你雇的司机,让他背了黑锅,自己却干干净净地站在幕后,扮演着安慰受害家属的好人角色。”
“闭嘴!”易小惜低吼一声,猛地伸手揪住林晓晓的衣领,将她狠狠抵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
树皮硌得林晓晓后背生疼,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林晓晓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易小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那个司机真的只是酒驾失控?那天,我就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我看见你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我看见你把一叠厚厚的现金塞给了那个司机,我还看见……你在后视镜里,露出了那种……兴奋到扭曲的表情。”
易小惜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看见了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那个司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林晓晓,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张会惹祸的嘴!”
“死无对证?”林晓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易小惜,你太天真了。那个司机确实死了,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烧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可是,你忘了现在的科技有多发达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人的记忆会模糊,但数据不会。那天晚上,你为了确认计划,用手机给那个司机发过定位吧?为了掩人耳目,你用的是加密聊天软件,阅后即焚,对吗?可惜啊,你那个所谓的‘高端’软件,服务器并不在国内。而我,恰好认识一个在黑客圈子里很有名的朋友。”
易小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揪着她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林晓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她趁热打铁,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段聊天记录,那个定位,还有你转账的记录,虽然被删除了,但只要我想,总能找到痕迹。易小惜,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或者……直接发给古少明,他会怎么做?那个为了保护邵娜欣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会不会把你撕成碎片?”
“你到底想要什么?”易小惜终于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林晓晓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现,敢说出这些话,手里一定握着什么让他忌惮的筹码。
林晓晓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我要什么?易大少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手里有证据,你有把柄。但我没打算把它交给警察,那太便宜你了,也对我没什么好处。”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着:“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还有,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帮你做事?”易小惜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别这么紧张。”林晓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眼神飘向远处那对已经走远的年轻情侣的背影,“古少明和邵娜欣以为他们赢了,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对抗全世界。真是太感人了。易小惜,你不想报复吗?不想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折磨,最后像两条濒死的鱼一样在你面前挣扎吗?”
易小惜的瞳孔微微颤动。林晓晓的话,像是一颗毒种子,精准地落进了他内心最阴暗的土壤里。
“你想怎么做?”他问。
林晓晓转过身,背靠着树干,看着易小惜,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妖冶的笑容:“那个监控录像虽然被识破了,但邵娜茜的死,依然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刺。古少明没有父亲,但邵娜欣呢?她真的了解她那个死去的妹妹吗?她真的知道,邵娜茜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谁吗?”
易小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以编造一个新的故事。”林晓晓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一个关于背叛、关于贪婪、关于姐妹反目的故事。既然古少明洗白了,那我们就把脏水泼到邵娜欣身上。让她觉得,妹妹的死,其实和她自己有关。让她在愧疚中崩溃,让古少明看着心爱的女人变成一个‘疯子’。这难道不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吗?”
易小惜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原本以为林晓晓只是个贪财的小角色,没想到,她骨子里的恶,竟然比自己还要纯粹,还要疯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易小惜问,“你和邵娜欣无冤无仇。”
林晓晓的手指停住了转动香烟的动作。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变得有些空洞,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无冤无仇?在这个城市里,谁和谁又是真的无冤无仇呢?我只是……看不得别人太幸福罢了。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的、纯洁无瑕的幸福,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抬起头,看向易小惜,伸出手:“怎么样,易大少爷?合作愉快?”
易小惜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是一只染血的利爪。
片刻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他说。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契约仪式。
就在这时,易小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松开林晓晓的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林晓晓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易小惜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我的‘导演’生涯虽然结束了,但新的剧本,似乎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场了。”
他看向林晓晓:“你刚才说,你有个黑客朋友?”
“怎么?”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把舞台搭好。”易小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一个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邵娜茜车祸真相的记者。如果让他查到了什么,我们的计划就会泡汤。”
林晓晓挑了挑眉:“那个叫秦风的记者?我知道他。放心,对付这种自以为是正义使者的蠢货,我有的是办法。”
“很好。”易小惜点了点头,“那就从明天开始。我会配合你,给邵娜欣送上一份‘大礼’。”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这座城市新一轮的风暴。
而在公园的另一头,古少明和邵娜欣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以为只要彼此紧握双手,就能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
殊不知,真正的黑暗,才刚刚拉开序幕。
……
回到公寓,古少明给邵娜欣倒了一杯热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娜欣,你先休息一下。今天……吓到你了吧?”古少明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
邵娜欣捧着热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少明哥。只要我们在一切,就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古少明,眼神坚定:“少明哥,你刚才说,易小惜给你的录像里,那个男人是你父亲?可你明明说过,你父亲很早就去世了。”
古少明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是的,我父亲在我五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那个录像里的人,我根本不认识。易小惜肯定是找人扮演的,或者是用了什么AI换脸的技术。他就是为了离间我们。”
“我相信你。”邵娜欣认真地说,“但我有一个疑问。易小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恨你?”
古少明沉默了。
其实,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和易小惜虽然不算朋友,但也从来没有过深的过节。易小惜对他表现出的敌意,似乎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情敌的范畴。
除非……
古少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易小惜和当年的车祸,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