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齐辙刚要接 ...
-
齐辙刚要接话,脸颊忽然掠过一丝细痒,像被蛛丝轻拂,他抬手蹭了蹭。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远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踱过——正是方士明。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旧衬衫,背对着二人,脚步迟缓,像寻常饭后散步的老人,半点没有留意巷中的动静。齐辙心头发紧,只盼着这位老学究只是恰好路过,未曾窥见方才的斗法。
赵木枝俯身拾起滚落在地的遁世伞,递还给他:“你这伞,倒是件难得的好宝贝。不知从何而来?”齐辙接过伞,才发觉衣裤边角被天劫余劲燎得微焦,模样有些邋遢,反倒是伞毫无破陋之相,一如往昔。他攥着伞柄,支支吾吾说不出伞的来历,总不能坦言是卡游戏bug抢来的任务道具。
赵木枝见状也不逼问,只笑着致歉:“是我唐突了。只是这伞形制看似寻常,实则大有来头——伞骨是深山崖壁筇竹的竹髓所制,色如浅蜜,纹理细润,看似纤薄,却韧胜精钢,刻有‘遁世’二字;伞面是古法桄榔韧皮纸,靛蓝底色上绘着百鸟朝凤,笔意淡雅,是上等的护身法宝。造伞之人,对你定然极为上心。”
齐辙听得一愣,只能打着哈哈含糊应付。赵木枝也不点破,转而笑道:“我与你也算投缘,前面巷口有家鲜榨橙汁,味道很好,我请你一杯?”他语气温和,周身却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齐辙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高手,哪里敢推辞,连忙点头:“那就多谢前辈。”
赵木枝率先迈步,背影挺拔,偶尔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笑意。齐辙攥着遁世伞跟在身后,心里七上八下,越发觉得萃州这方地界,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巷口的冷饮店亮着暖黄的灯,玻璃柜里码着新鲜橙果,榨汁机嗡嗡转动,酸甜果香漫出来,冲淡了老巷里残留的阴冷妖气。赵木枝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扬声对老板道:“两杯鲜榨橙汁,少冰。”
玻璃杯端上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果香扑面而来。齐辙端起杯子猛灌一大口,冰爽的橙汁滑过喉咙,压下了斗法后的燥热,后背浸透冷汗的衣衫也渐渐干透。赵木枝则喝得慢条斯理,指尖轻抵杯沿,目光扫过窗外行人,忽然开口,语气像唠家常一般随意:“方才那猫妖,若放三年前,不过是只通点灵性的小野猫,连伤人的胆子都没有,如今竟能化形行凶,你就不觉得奇怪?”
齐辙捏着杯子的手一顿,心头咯噔一响:“前辈是说,这猫妖的异变有蹊跷?是得了什么奇遇?”
“化形丹算不得什么奇遇。”赵木枝放下杯子,笑意淡了几分,“真正蹊跷的,是天地间的灵气,近些年异动得厉害。”他抬眼看向齐辙,目光沉稳,“简单说——灵气在复苏。”
“灵气复苏?”齐辙惊得险些打翻橙汁,入行以来,他听遍了“灵气稀薄、末法时代”的论调,从未想过灵气还能逆势变多,“我一直以为灵气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定数,竟还能复苏?”
赵木枝挑眉,显然乐见他这般反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缓而稳:“你在课上应该听过,灵气本名叫‘元’,是天地本源之气。但你定然不知道,二十五亿年前,这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齐辙一怔。他听过姜妍讲灵脉的真相,却从未触及这般远古的秘辛,连摇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我确实不知。”
“四十六亿年前天地初开,二十五亿年前,世间尚无修真者,只有两股本源力量化形,名唤呙与宓——那是天地间最早,也唯一称得上‘真神’的存在。彼时天地间的元,是最纯粹、最完整的本源之气,漫山遍野,唾手可得,远非如今你们吸的散碎灵气可比。”
赵木枝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穿越万古的厚重:“二神开辟诸天万界,又造了百余位伪神,组建了最原始的天庭。也正是从那时起,天地本源的元,第一次被大肆消耗。这些伪神放在今日,皆是顶天立地的真神,可在呙与宓面前,终究只是仿造之身,故称伪神。”
齐辙听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些秘闻远超他的认知,姜妍未曾提过,集训营的课本上更是只字未提。他不自觉往前凑了凑,满眼好奇:“那后来呢?这些伪神去了哪里?元的消耗,又为何会让如今的灵气复苏?
赵木枝指尖轻叩玻璃杯壁,语气淡得像说寻常旧事:“伪神内乱,大半殒灭。呙耗尽全力重塑诸天秩序,又与残存的三位伪神共立天道、筑造天道空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渐起的风云,续道:“建天道空间,一为统御世间,二为钳制那三位余孽,最重要的,是守住本源元息的流转,让天地间仅剩的‘元’能循环往复,不至枯竭。那时虽远不及太古鼎盛,元息却也充沛,人、妖各族,皆能修出不俗道行。”
他端起橙汁抿了一口,冰润的液体压下几分话语里的厚重:“直到千年前,出了个叫均亦的。此人境界早已超脱你们所知的筑基、元婴、化神之列,后来成了天庭之主,代行天道权柄。可他贪心太盛,窃走了天道中的一件至宝——究竟是何物,无人知晓,只知自那以后,天地间的元息流转,彻底断了。”
“世人皆传,是天道震怒,掐断了人间灵气。”赵木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哂笑,“我倒觉得,不是天道有意为难,是它失了至宝,自身残缺不全,只能垄断仅剩的元息闭关休养,再无余力疏引至人间。”
齐辙听得心潮翻涌,这等千年秘闻,听似神话,可眼前人随手一道灵光便震退开光境的猫妖,实力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攥着冰凉的玻璃杯,急急追问:“那灵气复苏,是天道休养好了?”